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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起。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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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我们公孙家对不住你,”公孙媹婳将时兮木前后左右都看了个遍才安心些,但联想到自家兮木在王府所受,秀眉又皱了起来,“那曜王怎的如此无礼!我不曾想他们竟能做出如此粗鲁的事,”
母亲确实说她命里该有这一段轻巧而又不明不白的缘,缘起缘灭缘来缘去终究要看缘的那头,虽心中愧疚,也他们不用过多难过。她听不懂母亲说的话,心里却觉得那个帝王家没有人配的上时兮木。
“没事啦,我去了王府才发现我不喜欢高墙禁锢,那儿穿行住食家中也有,却处处不如家中自在快活,如今我已成年可独行,期限已至,天高海阔,才是我该去的地方,”说着,似想到了那样的生活,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我想要做师父那样温和如玉的人,我想我走过的地方,都步满花香,我想我见过的人,都笑意满堂。所以姐姐,不必为我悲伤。”
时兮木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可她笑起来却很暖,就像一朵花在你心中‘怦’一下打开了一样,骨子里流窜的,都是暖意和花香。
公孙媹婳知道时兮木并不属于相府,也不属于王府,更不属都城,这个地方太小了,她是属于天涯的,她该在大漠策马,该在南江曳船,与天地共眠,与日月同行。
从她的笑中恍过神来,公孙媹婳顿了顿,还是问道“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曜王吧?”
没想到时兮木回得很爽然“是啊,我起初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其实父亲他们是知道的吧,却没有告诉她,自己也该看出来,结果还是一厢情愿的觉得她真的会情窦初开喜欢上别人。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看一眼,看看父亲母亲,看看你喜欢的丫头”
眼弯了弯,时兮木抱了红孙媹婳一下“不了,与其见着流泪,倒不如不辞而别,那样最坏不过怅然一阵。姐姐,祝愿你们一切安好。还有竹茹那丫头,要给她好好把关,让她跟个对她好的人”
“我会的。”
“姐!”已翻身上马的时兮木勒住马回过头来“江湖再大,定会来见。到时候,可千万要收留我!”
“酒水候之!!”
马蹄哒哒,风中马上之人的衣袖恣肆飞扬,如若冲天而起的大鸟,在白雪中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公孙媹婳的泪,终于决堤了,谢谢你,我知道我留不住你,所以我只能祝福你,愿天涯海角,你畅通无阻,欢乐无忧。
愿再见之时,仍如初见。
空中徐徐的落了些雪,莫长青从远处走来,将伞撑到妻子的头顶,望着时兮木绝尘的方向,揉了揉公孙媹婳的发,“起风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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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庸懒白袍的少女撑开木窗,一阵风带过,旁边的屋檐黛瓦上压了一枝丫的桃花,虚虚幻幻的落了一层粉在瓦上,几片花瓣透过窗口飘落在她的脚边,带着些酥酥的不明确的凉意,她低头去看,甚至阳光都洒在了她的足尖,闭上眼浅慢吸了一口气,再缓缓挣开,感觉全身的筋骨都舒活了不少。
目光瞥过木桌,果然在上面静静的躺着几块精致的糕点,它们被人耐心的包好带到这儿又耐心的摊开来等她醒来吃,温温热热刚刚好。
离开都城来到这,已经三月有余,时日渐暖,那给她送了三月糕点的人,还是没能让她瞧见,想来应是没有恶意,便未去刻意提防,不过,那个人,能力在她之上吧?提防什么的,似乎有些多余。
“时姐姐,时姐姐。”
回过神来,循声望去,有个干净可爱的小男孩站在街边朝她喊。
“揽月,有什么事吗?”
“时姐姐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好啊,你等我一下”她回身去套上了鞋,披了外袍,习惯性的取了枚糕点便关门下了楼去。
“咦,兮木醒啦。”正在搽桌子的风年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
“是唉。”
“你出去吗?”
“揽月来寻我呢。”
“那你去。”
“你忙,一会有时间,我再来帮忙。”
风年轻快的甩甩布条,去搽另一张桌子“得勒。”
时兮木迎着风走向了稚稚的小少爷,笑吟吟的背起了手,微微曲下身来“怎么,花少爷找我什么事啊?”
刚刚还活气十足的小少爷此时却有些局促的将背后的手伸出来,小心翼翼的摊开,掌心安静的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滴珠子,似耳坠,又不似。
时兮木笑着,看着他别扭的别过头去的样子,伸手将珠子接了过来“揽月为什么要送我珠子啊?”
见她接过了珠子,花揽月这才回过头来,微有些小傲娇的望她“谢谢你,把我姐姐从山匪那救回来。”
“不是已经谢过了么?”
“不一样,这次的谢是关于我一个人的谢”
看着他傲娇又别扭的样子,时兮木哑然失笑。
“你取笑我!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你饿吗?”
花揽月这才发现自己没吃饭就跑出来了,顿时小脸有些红“有点。”
“走,”时兮木将糕点递给他,看他吃了,满意的牵起他的手“我们去风姐姐那吃东西。”
“咦?今天这么早就有客人?”宽敞的弄堂里此时坐了一位一身黑服的男子,见两人进来,眼有意无意的瞥了瞥两人牵着的手,再看看花揽月,眉挑了挑,便低下头吃自个小菜。
此时风敬也已经备好几人的饭食,见花揽月来了,转身去厨房里拿了副碗筷出来,风敬本就是个热情的人,看到黑衣男子独自在一边吃,便道“这位公子,如若不嫌弃,来和我们一块吃吧”
男子望了一眼这边,道“不了,谢谢。”
此时也刚好有其他住店的客人下楼来吃饭,风敬便没有再多说,回过头来和他们吃成一片了,往时兮木的碗里夹了菜“这几日,我打算去采些茅香叶,给你做些好吃的。”
花揽月往嘴里扒了口饭,忍不住问道“风老板是要做茅香糕么?”
“是的,这几日落了凉雨,那茅香叶肯定被洗得干净纯洁,做出的茅香团子,肯定香甜爽口。”
极喜甜品的时兮木也来了兴趣“本来打算明日动身,看来这回要馋风姐几枚茅香团子吃了再走了。”
‘啪’花揽月的筷子掉在了木桌上。
一旁的风年侧头问“怎么了?”
他赶紧捡起筷子“手滑了。”
“哦。”
风敬一时惊讶“要走了?”面上露出不舍,但很快便化为坦然,想必也是看遍红尘来往熙攘,早已习以为常。
“嗯,在这已是停留数月。叨唠多时,如今往南的花怕是开得正好,我想快些去,莫过了花期。”
“那我们明天去摘茅香尖吧!”风敬朝时兮木举起酒杯“快些做好,让你去迎接最美的花期。”
时兮木也举起酒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