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面包屋》曼代宁

13、面包屋的日常 红糖、黄油

　　伊萨，aka姥姥和大姨们的亲亲宝贝龙傲天，在她141天大的午饭时分学会了翻身。
　　李焰此前终于尝试出了最合适的汤种配方，做出了大爆头的山型吐司。吐司表面被薄薄地刷了一层蛋液，烤出来的成品上有一层光滑棕红的薄膜。
　　新鲜的长条吐司不适合直接吃，密封静置一夜后才是它的最佳赏味期。这时面包内的水汽会散出被表皮吸收，表面变得柔韧，内部组织变得干爽。横着切开时会看到贯穿到底的纤维，面包片被竖直着拿起还会柔软地“下腰”。
　　铸铁锅烧热后放入少许黄油，然后把切片吐司下锅煎出浅棕色的焦斑，面包片极柔软，当牙齿咬到煎到焦黄的面包时还能体会到外脆内软的口感，伴随着黄油特有的奶香和焦化后产生的果仁香气，即使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也能获得极其美妙的体验。

　　“这实在是太美妙了，李。你真是个天才！”
　　“李！快来看！伊萨宝贝翻身了！！！”没等李焰谦虚几句，摇篮旁就传来了索非亚欢快的惊呼。所有人都扔下午餐急匆匆地跑去参与心肝宝贝的人生重要时刻。
　　孩子已经举起了两条胖腿，侧着放下，侧卧地轱辘过去半个身子。然后把两个攥紧的胖拳头举过头顶，顺着身体的趋势扭过头去，最后“噗”地把剩下半个身子往床上一瘫，顺利地趴在了床上。顺便赏了自己一身的口水。
　　屋子里响起空前热烈的掌声让她兴奋得“啊啊”地叫唤。

　　“诶？瓦尔呢？刚才还在这儿吃呢？”
　　窗外传来女孩子兴奋到极点的尖叫声，透过胡桃木包裹的拱形窗大开的窗户，瓦尔基里带着西比，两个人各骑着一把扫帚。高高地抛起一个鸡蛋，耐心地等待它变得很低时再急速俯冲向海面，两个人比着谁能在更矮的地方拾起蛋。

　　从屋内望向窗外，拱形的框内是带着鹅毛的女武士领着银发小女巫游荡在海天一色之间，一切仿佛是一幅律动的画。
　　李焰在屋内选准了角度，挑出炭笔眼疾手快地捕捉人物的细节，画了三四副速写。

　　她找到了画布和颜料，打算给这幅画打个底稿。

　　女巫们有了自己土地，能够产出后，李焰的原材料有了显著的量的变化。但对于糖的渴望依然困扰着她。毕竟她可是现代食品工业训练出来的舌头，对甜味感知的阈值和女巫们相比实在是高得离谱。

　　她在书房找到了个舒适的阳台，支好画架，对着速写稿一边构思起了构图，一边想着制糖的事。

　　想到原材料，她耐不住性子，直接用魔杖虚点了点房间里的炉火径直问道：“索非，我们有认识的人种过甘蔗么？”

　　“那是什么？甜味的茎秆？”
　　索非亚显然没听说过这种作物，只是通过字面意思，望文生义地理解了这个词。
　　李焰冷静下来结合实际也想清楚了：此处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甘蔗生长在热带，对水热条件有极为苛刻的要求，寒冷和干旱都会造成甘蔗减产。
　　想要甜味剂，最好还是趁早放弃从甘蔗下手的想法。

　　“那么甜菜呢？我们能搞来甜菜么？”
　　“我们又不养猪，要甜菜做什么？”
　　……那看来就是有了。

　　此地的甜菜有红甜菜和白甜菜两种。其茎秆粗壮直立，茎上长有多支宽大的叶片，叶柄长，叶脉突出，根呈圆锥状。甜菜在这个时代最主要的作用还是喂猪，所以种植的规模并不大。

　　小伊萨出生的季节正是甜菜花盛开的时节，甜菜花是淡黄色的细小花朵。它被里层幼嫩的叶片包裹，挺立得高高的。越到下层叶片越大，到最下一层，巨大的叶片散落开来总是让人联想到芭蕉叶。新鲜的甜菜花经常被人们摘走，随便炒炒也是一道鲜嫩的应季时蔬。

　　虽然此时已经临近十一月，但因为海洋的包裹，面包屋的温度变化总是保持在相对稳定的温度范围内。李焰被传送来时穿着的那件裘皮大氅在此地毫无用武之地。
　　甜菜虽然已经过了采摘季节，但根茎类作物的储存期限总是很长，索非亚第二天就轻而易举地帮李焰找来了红白两种甜菜根。

　　现代食品工业如果采用甜菜制糖会先将从种植户处收购来的甜菜通过传送带送入巨大的清洗槽中，在高压水和传送轴的双重处理下将沾有泥沙和石子清洗干净。
　　洗净的甜菜根切丝后，要浸入60-80摄氏度的水中反复在渗出器中处理一个小时以上，将甜菜根中的糖粉充分溶解在水中。这时获得的就是原糖液。
　　再加入石灰乳和二氧化碳两道工具沉淀，去除原糖液中的杂质就获得了纯度极高的精制糖液。
　　最后再将高纯度糖液蒸发浓缩，结晶离心分离烘干，获得的成品就是绵白糖。

　　李焰因地制宜地省略了石灰乳和二氧化碳的双碳酸工艺，只通过纱布过滤去除了甜菜渣后就开始了加热浓缩重结晶。最后获得的糖液变成了冒着大泡泡的红褐色粘稠糖液，放入模具中晾干后颜色变得更深，呈深褐色。敲散后散落开深黄色的糖砂。
　　尝一口：嗯，确实是红糖那味儿。

　　终于获得糖味自由的囚徒极没出息地当天晚上就给自己安排了黄油烤布丁配鲜奶冰激凌。
　　原味稀卡仕达酱和打发鲜奶油混合均匀冷冻即可获得鲜奶冰激凌。

　　山形吐司切边后切成拇指指甲大小的小块后蘸取少量融化黄油液均匀地铺在烤盘中，撒上少许葡萄干。蛋黄中加入红糖搅匀后，冲入温热的鲜奶和淡奶油混合液搅拌均匀浇在面包上。最后放入烤箱烘烤至布丁液凝固，面包表面变得焦脆。

　　刚出炉的热布丁趁热用冰激凌挖勺放上一个冰冰凉的香草冰激凌球。
　　滚烫的布丁与冰凉的冰激凌碰撞之后瞬间变得适口。舌头和吸饱蛋奶液的柔软布丁碰撞后率先感受到的是绵密温热的蛋奶香气充满口腔，然后牙齿碰到焦化的边缘又咀嚼出焦脆，最后是轻盈冰凉的冰激凌“唰”地一下融化在齿颊之间。简简单单的蛋奶组合像是分出了声部，在口腔中唱出了和声。

　　女巫们的下午茶同样被供应了黄油烤布丁配鲜奶冰激凌。然后李焰收获了一致的回答：“啊！好甜！怎么会这么甜！少放点糖！”

作者有话说

　　我好奇地问问收藏的朋友们都是从哪里找到我这篇文的？我记得我啥榜都没上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