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认真的逃犯和精致摸鱼人 三点钟，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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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醒来时只觉得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浑身都是脱力后的酸痛。烧已经退了，但人还是疲倦得打不起一点精神。
“我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产后后遗症而已。乳汁淤积引发的发烧，通了就好了。”
她躺在拉弥亚手提箱房间里的单人床上，这是她见过最混搭的房间。房间的主人贪心极了，仿佛什么喜欢的东西都要这添一点那添一点，让房间的风格显得混乱而无序，但却一尘不染。
床是最简单的木头架子床，厚厚地铺了几层棉花褥子。上面放了两个蓬松的鹅毛枕，一躺下就深深地陷入其中。可是窗户却华美得流光溢彩。天知道她是从哪里引来一束光从手提箱里的窗户穿进来，散落一地的光斑。
玻璃花窗上拼接出一幅抱着羔羊的圣母。她神情严肃，眼中既无慈悲也无怜悯，眼睛涣散着，并不聚焦。但光透过彩窗的那一幕给她呆滞的眼中凭空添加了些圣洁，于是呆滞被赋予了“沉郁顿挫”，光影让这幅二流宗教宣传画也变得神圣起来。
伊芙盯着这幅画良久：“我从来不知道女巫居然也信光明神？”
“哦，我路过教堂觉得这玻璃很漂亮，就把它偷了回来。”
算了，拉弥亚毕竟是个女巫，她又懂什么光明神呢？毕竟教义教导所有教徒女巫是邪恶的，伊芙腹谤道。
“所以亲爱的女士，你冒着没人照料死于产后并发症的风险扔下刚出生的婴儿躲进我的行李箱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拉弥亚脸上还带着笑，眼睛半睁，但神情却一反常态，以往那些让人能够放心依赖的特质已经从她身上一扫而光。
“拉弥亚，你见过恨自己亲生孩子的母亲么？”
“当然。我见过不少。我偷的这扇窗户来自一处修道院，那所修道院旁的河从来不许人捞，因为谁也不知道能捞出什么意外的惊喜。”
“那么，起码我没有把刚出生的她淹死在河里，或者一只水盆里。我当然算不上一个母亲，但我至少也不是一个畜生了。”
“为什么要钻我的行李箱？如果只是为了摆脱你的孩子，没错，是你的孩子！”，看到伊芙躲避般地低下头，拉弥亚神情严肃地强调道，“你完全可以独自离开。考虑到上次为了救你，我差不多算是把麻瓜给屠了村，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回家。
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和一个你所痛恨的女巫同行？”
“嗯……”，伊芙罕见地语塞，扭捏良久，才找到了合适的措辞：“你不是……你不像是‘那种女巫’：经书里写的，童谣里唱的，故事里讲的。你像是个好‘人’。”
她停顿了好久才拼凑出这句乱七八糟的解释，给出了一个麻瓜对于一个女巫的最高赞许：“不像个女巫”。
“而且我喜欢你。在活人里面，你对我最好。”这句话她说得倒是清楚又流畅，完全未加铺垫脱口而出。
“说好话也没用，好么？女士！我因为你惹上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而且我是个女巫，女巫是不应该出于同情就随便插手麻瓜内部事务的。这不合规矩！这会破坏生态平衡！你要去哪？”
“圣城光轮。”
“光轮？你让一个女巫送你去光轮？你知道光轮一条街有几支女巫搜捕队么？女巫不去光轮！你到城外就得下扫帚！”
拉弥亚用魔杖敲了敲手提箱，手提箱自动整理妥当然后被挂在扫帚柄上，她竖起扫帚，垂直地飞向空中。她需要飞得很高，这样才能获得更广阔的视野躲避潜藏的通缉。代价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到达目的地要飞得更远。
一开始遇到乌云。躲闪电费了拉弥亚不少功夫，让她不得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施了一个雨停云散咒在笼罩的风雨中开辟了一条竖直的通道。骑着扫帚的女巫像是坐电梯一样直冲进云上，爬升到平流层上之后飞行就变得轻松愉悦多了。
拉弥亚平摊开手掌托着魔杖，心中想着光轮的光明神庙，轻声念出定向咒：“给我指路”。魔杖随即在她手中旋转着用杖尖给她指出了方向。
云层在她脚下，无论飞了多远都是一样的景色，没有任何参照物。她只得时不时地掏出魔杖，校正一下方向。最后就连定向咒的指向也一动不动了。
拉弥亚穷极无聊下施了个传声咒，魔杖尖冒出两个光球，其一停在她面前，另一循着魔杖的指引飞到了手提箱里。
“嘿！伊芙！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回家要去圣城光轮？”
“我要去找国王，他是孩子的生父。”说完这句话的伊芙像是所述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一样就此打住。
“……然后呢？”
“我不明白，什么然后？”
“找男人，是为了有个孩子。当然我也理解有些女麻瓜会让孩子给男人个名份。可是你既然连亲生的孩子都扔了，怎么还要去找孩子的生父？这完全没道理啊！”
伊芙像是也被拉弥亚这套理论重塑了认知，瞠目结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反问道：“但不给国王生个孩子，他又怎么会要我呢？毕竟他有那么多情妇的床榻，时刻等着他去夜访！
我已经当过了国王的女人，不去找他又能嫁给谁呢？”
“那孩子…”拉弥亚被伊芙这套完整的逻辑反过来再次震撼到，不解地追问道。
“那孩子是个女巫！你还不明白么？国王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女巫当私生女的。一旦被教廷发现，他的正统性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教宗完全可以借此拒绝承认新国王的合法，推举更方便他们掌控的新国王上台。只要我带着孩子一起出现在光轮，我们就都完了！”
远处传来“嗖嗖”的声响，像是利剑穿过空气的摩擦声。拉弥亚这才惊觉自己的隐身咒失了效，她赶忙举起魔杖，准备给自己补上一层隐身咒，可早已来不及了。
两名骑着扫帚的女巫像闪电一样并排从身后追来，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距离已经足够近了，她甚至都能看到追来的女巫们射偏的红光。
真是要了命了！这么近的地方就算被击昏摔下去都是个死啊！
情急之下，拉弥亚握紧把手，身体蜷缩着抱紧扫帚，连脸都紧紧地贴住扫柄，头部向下直直地朝着对流层俯冲下去。
对流层内依然是一望无尽的乌云和电闪雷鸣。穿过云层让拉弥亚从头到脚湿了个透。但这还不算完，闪电像利刃一样从云层中直直地引入地面，云朵间的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拉弥亚缩着脖子飞快地瞄了一眼身后：还在跟着呢！
这样近的距离，雷鸣和闪电几乎同步到达，让拉弥亚必须在听到打雷的瞬间就飞速地躲闪。好在有闪电分心，追兵的攻势也被大大削弱。
她看到不远处茂盛的森林大喜过望，趁着雷电和暴雨的掩护疾速地下坠，直到身后所有的追兵都在半空中惊惧地放弃了追踪。拉弥亚赶在触底的最后关头扳正扫帚，贴着树梢降落在密林之中。
茂密的枝叶有效地阻隔了雨水，林中也只是略微潮湿了些。
拉弥亚终于腾出手来给自己补施了一个隐身咒，随后打开箱子，把伊芙放了出来。
“站好别动”，没等伊芙反应过来，就被拉弥亚按住迅速地施了一个隐身咒。
“为了安全考虑我把你隐身了，拽住我。
我们身后有追兵，我不能把你锁在手提箱里。不然如果我被抓走，你就被锁死在里面了。
不用担心隐身咒，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帮你解咒。如果我死了，你会被自然解咒，到时候记得朝着北斗星的方向跑。
跑出森林不久你会看到一间修道院，编个凄惨点的身世，那里的修女们会接纳你。”
两个隐形人双手攥得死紧，只凭着北极星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期间她们甚至和降落在林中搜捕的追兵擦身而过。
但追兵显然处于“三点几啦，饮茶先！”的摸鱼状态：伊芙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施法驱散满地的落叶，划出了一片圆形的干净区域。
从口袋里依次掏出：两个小马扎，一张折叠小桌子，一个小火炉，一包煤，一个大茶壶，两个小茶杯还有一袋小茶包依次摆好。
她们先用清水咒做了个防火罩，把两个人罩得严严实实，再捡了两个小煤球放到小火炉中一挥一弹魔杖将其点燃。最后再用清水咒将大茶壶注满，耐心地等水开后放入茶包。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注入滚烫的开水，可能人家也是个有仪式感的精致摸鱼人吧。
等待过程中，她们又从口袋中掏出一串四根的香肠，用叉子叉着放在小茶炉旁烤到油光锃亮，滋滋作响。茶被泡出了色，茶香和烤肠的肉香飘过来让伊芙直担心自己的肚子叫声太大暴露了位置。
但这担心纯属多余，在如此轻松愉悦的时刻，是不会有打工人愿意想起老板定下的KPI的。
女巫们分别给自己注满了香浓的茶水。然后从无底洞一样的口袋中最后掏出两根长条面包，竖着切开，夹上烤到微微焦黄的烤肠，惬意地饮起茶来。
“先饮茶啦！做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啊？反正老板是不会心疼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认真的逃犯和精致摸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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