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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东宫温言缓僵局 东宫留步诸 ...

  •   众人侧首而望,只见数十骑自林间缓缓走来,为首一人骑着通体雪白骏马,身着绛红色曲裾短袍,头戴长冠,长身玉立,面如冠玉,便是东宫。身后自然跟着数十名骑马的侍从,其中有几位身着黑色直裾,头戴巾冠的文士,大约是常年辅佐东宫的属官。

      冯蹇见是东宫,面色也不复方才冷傲,朝董其嘉诸女瞪了一眼,便急匆匆翻身下马,朝东宫跪地行礼,其余诸人一一如此。

      东宫勒住缰绳,目光落在隔着岸的男女身上,饶有兴趣地问着冯蹇道:“方才便听闻此处喧闹,不知卿可告知孤,发生了何事?”

      “本意不想扰了殿下兴趣,不过是几位女郎正好在此游憩,臣等原本想请女郎移步他处,言语间有些误会,还惊动殿下,臣等有罪。”

      东宫也没多在意,眼神多看了几眼跪地的窦女郎,语气随和道:“此地本就是百姓游玩之地,何必因孤而惊扰诸位女郎呢?”他又朝诸女郎致歉道:“原是孤出宫游憩,本意不想惊动旁人,左右羽林为孤周全,于上林苑周遭设防,欲驱赶恶贼,不料竟然败坏诸位女郎游兴,这就是孤王的过错了,孤今日向诸位女郎谢罪,万望诸位女郎见谅,宽恕孤卫士的莽撞之失。”

      东宫此言一出,哪怕窦女郎再骄横也不敢多言,更何况她心中自有东宫,哪用得着其他几人应答,早就自己接上话头。“殿下严重了,自然是东宫安危为重。”她又抬起头,朝着东宫娇媚一笑,似春日灼灼桃花。“又岂能因我等小儿女辈误了东宫的安危大事呢?
      东宫含笑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才道:“既然有缘遇到诸女郎,不若共赏上林苑秋景,听闻董家女郎才学斐然,好叫孤也品鉴一二。”

      董其嘉心中到底厌烦随驾东宫,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况且她们几人本就是私下出游,毫无准备,猝然与东宫同游,本就毫无准备,若是惹恼东宫,如何得了?

      窦虎女却不管如何,只朝着东宫笑道:“多谢殿下厚爱.....”

      李濯却骤然出声压住了窦女郎的声音,她素来喜好木工之技,身健力厚,声亦洪亮。“谢殿下厚爱,某等原不该推辞,只是我等出行仓促,恐怕失仪于殿下之前,反倒惹恼殿下,不若改日沐浴斋戒,精心为赋,以献于殿下之前。”

      东宫闻此一言,也不强求,便温和笑着点了点头。“既如此,孤也不便强留,改日东宫设宴,再请诸位女郎共赏秋日之景。”

      窦女郎到底有些不悦,眉目含情看了东宫一眼,东宫含着笑避开了她的眼神,目光落在董其嘉身上。

      “董女郎,董公近日身子如何?孤前日听闻董公新著了一部《春秋解诂》,孤颇欲一观,不知可否借阅?”

      董其嘉心中虽然怔愣住,但到底能够快速反应,忙俯身行礼道:“劳烦殿下记挂大父,大父身子康健,《春秋解诂》不过是大父闲居之作,尚未成书,待完稿之后,其嘉自当奉呈殿下,请殿下指正。”

      东宫笑着赞许道:“那孤便翘首以待董公大作。”他余光落在窦女郎耷拉的眉毛,美艳的眉眼遮不住不虞,丰腴的红唇抿着,到底还是不忍逗弄此女,便低咳几声。“那尔等便退下罢。”

      说罢,东宫便勒马驰骋而去,身后的侍从和文士也没多看几眼对岸的女郎,也随主君离去了。

      起身的众女郎方欲上马,见一近侍骑马涉水而来,只好拉着自己手里的缰绳,驻足原地疑惑地看向他。

      那近侍身着藏青短直裾,面容清瘦,正是东宫舍人之属,他策马近前,翻身而下,朝着窦女俯身行礼,恭声道:“女君,东宫有请。”

      此言一出,诸女郎皆是一愣,杨六娘和李濯更是面面相觑,只窦女面上浮起薄红,眉眼间方才的不虞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分故作矜持的迟疑,以及眉目间难以掩藏的欣喜。

      “殿下自与东宫宾客议事,我何必打扰殿下?”虽是拒绝,但眼底已然漾开了笑意。

      舍人垂首答道。“本是殿下今日兴致所来,方才来此林苑观景,见女君在此,好景若不与女君同游,岂不辜负好春光。”

      窦女耳根微热,微带羞意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侧首瞥了身侧的董其嘉几人。

      杨六娘见此,心中皆已知晓,董其嘉素来不理会此种情事,然则若无人应此事,也恐窦女失了颜面,此等天家私事,怎好显言于众。她微微一笑,对着窦女笑道:“既如此,殿下恐怕有边州之事相请于女郎,虎女不若先赴殿下之约,何必挂心我等?”

      窦女本来心就落在他处,见杨六娘有此一言,她便整了整衣襟,朝着诸女颔首行礼道:“既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他日得空,我给诸位姊姊置宴赔罪。”

      杨六娘颔首,笑道:“自然如此。”

      李濯掩面一笑。“莫让殿下久等罢。”

      那窦女横了她一言,面上带着薄红,拉着缰绳翻身上马,那舍人见此,也紧随其后。

      扬鞭策马踏过的浅水,溅起的细碎水花伴随着破开水面的水声,将窦女的身影送入了对岸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

      “东宫如此行事,也不怕圣人震怒。”董其嘉看着窦女的身影,言语却是不赞同,她本就聪颖,自然不可能猜不出窦女早与东宫私相往来。

      杨六娘翻身上马,闻此一言,只对董其嘉笑道:“然则此事东宫所喜,何人规劝得了?”她把玩着手里的缰绳,戏谑道:“东宫本圣人与皇后晚岁所得,先前诸子皆夭,得此一儿,必厚待之,圣人长剑尚且许可东宫佩之,况一女郎乎?”

      杨六娘敲着手里的马鞭,神色却淡淡。“窦虎女向来爱争强好胜,方才与冯斗筲斗嘴,也不过是恼恨那冯家女郎压了她一头罢了。”

      “她性子如此,迟早有一天栽在上头。”李濯也翻身上马,忧心忡忡道。“那冯家女郎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三位女郎骑马沿着上林苑的西墙缓缓而行,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远处偶有鹿鸣之声传来,与林间的鸟雀声相和,倒也是一派太平景象。

      董其嘉却不觉得忧虑,只道:“她向来胆大心细,只她算计别人,何来别人算计她,自是边州虎女,又何惧我等长安女郎。”她嘴角微动。“若是我等杞人忧天之思说与她听,也是嘲谑我等胆如龟鳖。”

      杨六娘见此,不再理会东宫与窦女之事,只笑董其嘉。“言及边州,我倒忘了方才与你送秋波之郎君,好险竟差点叫你躲过。”

      董其嘉没搭理她,勒着缰绳骑着马绕到李濯身侧。

      “你休避之,快说与我听。”
      “好没道理!我自然不识得那郎君,有何道理说与你听?”

      “哼,说不定这儿郎过些时日便向董公求娶于三娘。”杨六娘握着马鞭,手背掩着唇,微微一笑。“三娘不是早想游历凉州吗?若此事得成,岂不白捡一护卫女郎游历凉州之地的郎君?”

      董其嘉倒是知晓杨六娘言语轻佻,本意玩笑,但她向来不喜此类儿郎,自然懒得再搭腔杨六娘。

      她心中想起方才那郎君的模样,生的黝黑粗壮,毫无长安郎君的文雅秀气,笑容也带着风沙的流氓气,莽撞地闯入华贵豪奢的长安城,不知天高地厚,与长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想,大概凉州此地,均如此儿郎模样,不论关越,抑或窦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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