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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羽林郎拦阻贵女 恰逢贵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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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黝黑的羽林郎冲着董其嘉诸女郎叉手行了个礼,便咧嘴笑道:“某姓关,行七,单名乃越。”他放下手,指了指上林苑道:“本意不想扰了诸位女郎兴致,然则今日贵人在此,还望诸位女郎稍移玉步,游憩他处,勿使某等难为。”
窦女郎拽着缰绳,听此一言,朝着董其嘉侧首,回应她方才询问李濯的话。“凉州关家乃是当地的豪族大户,经年高武时,先祖关安国以镇守边州有功被封为镇羌侯,留戍凉州,累世繁衍,至今已逾数百载,与凉州豪右数代通婚,根深蒂固,哪怕如我窦氏,昔年欲立于凉州,也须仰赖关氏恩威,放得周旋于凉州豪右,其中曲折,足见其势之重矣。”
董其嘉听此一言,又复看了那男郎几眼,心中也有计较,前日她从大父处得知,近年朝中多有主张弃凉州之地者,常言凉州地远,守之无益,徒耗赋税,不若弃之。惟独圣人主张祖宗疆土弃之不可,此等廷议,边州豪右岂有不闻,圣人左右必有凉州耳目。
这关越出身凉州边地,生的高大魁梧,肤色也比长安郎君黝黑,显然是边地风沙磨砺的男儿,他家累世镇边,多与胡人攻伐往来,族中子弟多习骑射,必然不同于长安许多贵族子弟。
“冯蹇,汝阿姊还未入主东宫正位,汝便先施颜色于我吗?”窦女郎扬鞭指了指冯蹇,冷笑几声。
为首的冯蹇安抚喷着鼻息的马,闻言,脸色便有些不虞。他本就出身大族,姊姊更是名正言顺的东宫正位,哪来能忍受他心目中的边地破落户对他指手画脚,他本意是看在李濯面上,预备让关越好言相劝,谁知窦女竟如此不识趣。
“女郎。”冯蹇拉着缰绳骑马环绕半圈,桀骜的目光落在窦女郎身上,语气也冷了许多。“某等奉命护驾,非是有意为难,贵人在此游憩,若是惊扰贵人,你我皆担待不起。某请诸位女郎移步,已是顾念你我族中长辈同朝之谊,女郎何必如此咄咄?”
他话虽然说的轻飘飘,但已然带了几分威胁,窦女听此一言,本就厌恶他的阿姊,见他如此,更是怒不可遏,柳眉倒竖,便要还口,却见董其嘉握着鞭子敲了敲她的手肘。
董其嘉向来知趣,有些不该惹怒的权贵她自然要规避,尤其是日后窦女郎需要侍奉的太子妃胞弟,她朝冯蹇叉手行礼道:“冯郎君宽恕我等,我等实不知贵人在此,无意冒犯贵人,还望贵人海涵,我等这便离去。”
她说着,便欲拨马转身。
冯蹇见她如此知趣,便也收敛了脸上的怒色,朝董其嘉叉手回礼道:“女郎客气,既已知晓,也望诸位趁早离去,我等也好与贵人交代。”
董其嘉微微颔首,正要应答,却听一旁那关越忽然开了口。
“女郎,异日若有闲暇,某等当为诸位辟一处清净之地,以谢今日莽撞之过。”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边地特有的粗粝腔调,与长安人说话大不相同。“某言语鲁莽,若有得罪之处,女郎莫往心里去。”
董其嘉听此一眼,也不多看他,她向来不喜油腔滑调的男郎。
关越也不气馁,只目光灼灼地盯着董其嘉,只惹得冯蹇无奈地拿着马鞭点了点他的后背,关越见此,也侧首朝着冯蹇努努嘴。
冯蹇无奈,也只好给董其嘉恭恭敬敬回了个礼。“方才失礼,万望诸位女郎宽恕,若是异日得空,亲自登门为诸位女郎赔礼。”
董其嘉不理会冯蹇和关越的戏码,预备勒马走人,却被杨六娘骑马上前碰了碰手臂。“三娘,那郎君识得你?”
董其嘉侧头看了那男郎一眼,关越也正目光灼灼看着她,也不眨眼,见她目光落及他,也是咧嘴一笑,黝黑的脸庞配着一口白牙,笑容倒是坦荡,没有半点狎昵之意,过于直白,直把董其嘉这位长安贵女心中所思噎住了,半响也只回了个:“我所识得凉州边民,不若窦虎女罢了,何有他人。”
窦女郎却只冷笑出声。“此郎自幼生在凉州边地,常见羌胡女子浮浪无仪,辄以彼辈俗态招惹三娘,莫理会此等浮浪儿,免得为边地贱种所累。”
董其嘉自然知晓分寸,预备回话,远处便传来一阵车马铃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