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婚的秘密》燕儿麦

65、65

　　宋御结束会议回办公室，南江坤不在。“人呢？”小何秘书瞅一圈转身要出去。宋御摆摆手：“先不找了，让人事上找个理由解雇那个叫程悦的。”
　　小何还没出去，南江坤领着程悦推门进来了。“舅舅，我哥，程悦。”
　　宋御笑：“这会儿嘴巴这么甜？小何在这这么久了，也没听你喊过哥。”
　　程悦急忙说：“那不一样？”
　　宋御打断他：“哪里不一样？”
　　南江坤停住不说了，程悦说：“宋先生别误会，南少是看我和他长得相似，高兴了，喊我一声。”
　　程悦出去了。南江坤悻悻走到沙发边，四仰八叉躺着。宋御看他架势，说：“谁带你认识的他？我猜一猜，你的叔叔还是堂哥弟？”
　　“我二叔。”
　　“知道他是谁了？”
　　“知道了。”
　　“你爷爷在世时也知道他，如果要认他，那时就认了，现在你二叔把他安插到公司，又让你们认识，你想想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会是什么。”
　　“联姻的牺牲品。”南江坤说，“能有什么目的，坐你位置呗。”
　　宋御怒火上升，但忍住了。什么都懂，就是不懂后果利害。
　　“船越大载的人越多，方向盘只能在一个人手里，这个掌舵人有责任带这一船人走风平浪静的宽阔地带大家去往幸福彼岸，他有能力去做这些，如果他没去做，一旦船有事，就是他的责任，如果把舵交给心术不正的人，这一船的人怎么办？有时，我们是应该为自己想，但不能光为了自己活。”
　　“你别上岗上线高大上，他只是被人呼来唤去的跑腿的而已。我也有自知之明，不去承担那些我承担不了的责任。”
　　“那舅舅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了。”宋御感慨道。
　　南江坤自知失言，弱弱喊了声舅舅。“我知道你现在在这里都是因为我，可我真的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
　　“我也理解你爱美人不爱江山。我不能指责你，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但，你不能丢下这一船的人于不顾，你至少得有个继承人。”
　　“你不行吗？”
　　“我只是代管，我生活已经水深火热了，何况，我还有我的事业要做。”
　　“程悦呢？”
　　“这个不行，你爷爷的遗嘱上明明白白只能是你或你的后代。”
　　南江坤低头沉默。
　　宋御说：“或许大家各退一步，你娶了郭家大小姐，生下继承人，然后那时如果你还爱着那个孤女，你再去找她，两全其美。”
　　“再创造一个程悦出来吗？”
　　“要不然呢？你娶你爱的人，然后来管理公司。”
　　南江坤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同意和郭家的婚事，你来安排吧。不过我有个条件，让程悦来当一个部门的头头。”
　　南江坤又消失几天，回来后，像换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以前的神采了。他听从了家里的安排，他没有必要再天天蜷缩在他的办公室里了，但他仍旧像以前一样。这天宋御在审阅文件，南江坤突然说：“我不配。我不配再和她说话了，我亵渎了我们的感情。”
　　宋御停下：“你告诉她让她等你几年。”
　　“我明明爱她，娶的却不是她，我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她等待。”
　　又是一个无解的题。宋御在想解决之道。南江坤说：“我以后不再和她联系了，直到我离婚后。郭家似乎知道点什么，在这期间，舅舅，我把我的联系方式都说成你的，求你，替我照顾好她。你是怎么疼我的，你就怎么疼她。她是我的命呀，她却不知道，我也不能告诉她。”
　　“我答应你照顾好她。”宋御一开始是为这小男生找女生之间的纯情可笑的，但南江坤哭得厉害，他又不能真笑，只有答应。
　　一切都很顺利，甚至下了几天的雨，在订婚宴那日早上也停了。南江坤和郭琪玉在门口迎接宾客，不久他凑到宋御身边，小声问：“我妈刚才才把手机和车给我，我手机上没信，你手机上有没有？”
　　宋御说：“没有。即使有，这箭都在弦上了，你还想撤回去？”
　　宋御看南江坤一副赴死的神情，又掏出手机开玩笑说：“不会这么巧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吧。”
　　他手机悄无声息。南江坤看了，又看自己的。“你给我打打，是不是我的手机坏了。”
　　宋御笑，要出言劝慰，这时郭琪玉过来了。宋御说：“这个人紧张到不知所措了。”
　　南江坤握紧手机目不斜视望着远方，郭琪玉揽着南江坤的胳膊说：“我也一样紧张呢。”
　　南江坤的手机这时响了！宋御的心骤停了一下。南江坤看看手机，接通了。他往边上走几步。郭琪玉走开了，宋御跟在南江坤后面。他听到南江坤似乎说：“你等着我，我见到你后我们就结婚，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
　　宋御看他往车边跑，他跟过去。南江坤回头看到宋御，抓住他的胳膊：“舅舅，我再见她一面，她好像出事了，她从来没有哭过。她让我去。她一定出事了。”
　　宋御说：“你回去参加你的订婚宴，我去。”宋御回到自己车旁：“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去，你快回去。”郭琪玉已经往这边来了。
　　宋御佯装镇静笑着看着郭琪玉，这边南江坤夺过钥匙，推开他上车关门。一瞬间的事，宋御刚站起来，车子已经窜出去了。郭琪玉看看他，没问什么，开着自己的车追了上去。
　　大家都知道别说订婚，结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宋御说他们两个一块儿跑了。众亲友谁也没在意。连宋芷也没有多在意。
　　宴会快结束时，宋御给跟去的人打电话，居然没接。又过一会儿，郭家的人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南江坤开着的车在经过盘山公路时，爆炸起火冲进了下面的万丈深渊，人和车都被水冲走了，一点影都没有留。郭琪玉在后面目睹了整个过程。
　　世事难料，变化无常。有些人是想让他宋御死，南江坤无意间替他奔赴黄泉。宋芷一夜白头。郭琪玉遭此重创，剩下半条命。恒天内部觊觎宋御位置的人，露出了尖牙利爪。车是他的车，没有证据，各种传言甚嚣尘上。一年时间内，宋芷视他为仇敌，他一个人坐稳了这个位置。他付出了什么？他没想过。只在某天照镜子时，看到他自己的面相凌厉如刀。
　　“是谁？”申细辛摩娑着上面的日期，怎么也想不起来南江坤为她做这些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车是打捞上来了，只剩框架，人是一点儿没有找到。”
　　也就是尸骨无存，宋御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申细辛看向宋御，南江坤死了，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为什么开你车？”
　　宋御指尖扫扫眉头，很多人问过，很多人重复问过这个问题，问他的时候也是申细辛现在这副表情。他当然也不能说实话，只是说是当时两人离他的车近。这个说法经不起推敲。如今正主问，宋御说：“因为瓜瓜的车上有定位，连着我姐的手机。开我的车，是为了保护你不被他母亲知道。以你的出身背景，以我姐的做事风格，一旦被她知道瓜瓜是因为你忤逆了她，你就成炮灰啦。现如今她还在追查当初的那个电话呢。”
　　“也就是说，你知道他开车去找我的话，只有开你的车？”
　　宋御一愣，笑笑：“你有理由怀疑，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我陷入自证，而无暇分身。”
　　“他们是谁？”
　　“那些拿着叉子等我分蛋糕而又没有得到的人。”
　　“南家的人？”
　　宋御点点头：“他们的目标是我。”那一天的行程是订婚仪式结束后，他就要去外地。如果恒天没了他，南瓜瓜倚重的必定只有他们了。
　　“有证据吗？”
　　“没有。”
　　申细辛不再问什么，窗外夜鸟鸣叫，窗帘微动，夜风微冷，更衬一室寂静。夜深沉，申细辛看不清往事，猜不透人心。
　　宋御似沉浸在往事里自责，看向她的时候又多了些闪烁。宋御讲述的南瓜瓜和她认识南江坤像是割裂的两个世界的人。她一时有些恍惚，连手中的有南江坤亲笔签字的文件也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了。
　　“你相信我说的吗？”宋御问。
　　申细辛摇摇头：“我不知道。”
　　宋御垂目，背对她自嘲苦笑。“我不想悲剧再上演，以后还让王梦跟着你吧。”
　　有一就有二。继王梦后，宋御又送过来一个阿姨。阿姨喜见，做的饭也好吃，申细辛就留下来了。王梦每天开车送她上下班，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宋御的影子明显。每天朝夕相处，申细辛也没有沟通的欲望了。刘啸送申半夏还没有回来，说是陪着嫂子给侄女上了户口再回来。
　　这天吃了午饭后，她继续到连廊那里吹风。望向远处折射着阳光的高楼大厦，内心烦躁不安，如果此时有根烟的话她就抽了。她看到有几个男士见她在这里，又都掉头去了别处，几个人凑在一块点上了烟。申细辛明白了，她占了人家经常来的吸烟区。
　　回办公室桌子上趴着，她的午休床还在以前的办公室，这里无休的地方没她的位置了。春困袭来时她就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公寓近在咫尺，但她没有回去过。
　　给周密的信息编了又删除，她看时间尚早，信息发给谭秘书。“周密的事能给我详说吗？”
　　过了一会儿，谭秘书直接找来了。两人来到了天台上，谭秘书夹着支未燃的烟，探寻地看看申细辛：“想知道什么？”
　　“周密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和他联系？”
　　“隔离调查期间所有人都联系不上。”
　　上班多年，申细辛已经分清隔离审查和隔离调查的区别。“他做了什么？”
　　谭秘书笑，申细辛意识到不该问。谭秘书看看四周，居然回答了。“听说和你也有些关系，具体不清楚。”
　　申细辛想不出来能有什么事跟她有关。“那我是不是也要隔离审查？”
　　谭秘书不可置信看着她，欲言又止，笑笑说：“要有你的话，你们一块儿进去了。”
　　“那……”申细辛轻轻伸了一个手指头，“有关系吗？”
　　谭秘书摇摇头：“这样的人在身边多少会有些影响，这些没见过世面不开眼的就不该来这里。”谭秘书有些愤愤。
　　申细辛自身的问题没闹明白，又多了一层烦恼。下了班回家后，她又翻周密的书，想知道他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但毫无头绪。
　　她的坦白在郭家姐妹那里没有一点涟漪，肯定有，只不过或许有人阻止了。郭琪玉没说再来找过她，郭旗风见了她，疏离寒暄，只字不提她的八卦。
　　她是这座城市的孤岛。
　　穿制服的人再一次找到了她。这次是在岳霖的办公室问的话。“周密给你的书还在你那里吗？”
　　“在。”
　　“他当时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
　　“他当时说他搬家带不走，就都送我了。”
　　“书你全部看过吗？”
　　“没有。”
　　“有没有在书里发现什么？”
　　“有他写的心得体会批注什么的。别的没了。偶尔有树叶，花瓣。”
　　“我们要全部带走。”
　　问话就这么简单，书当时申细辛就带他们回去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