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荼蘼》谢清商

2、第二章

　　苏万主动去厨房热外卖，剩下两人围着餐桌坐下，对面电脑屏幕上是刚刚播来视频的吴邪。吴邪的电话几乎是在黑瞎子刚进门就打来了，估计跟他前后脚收到消息。
　　“所以大花到底是怎么回事？”王胖子坐下之后开口。
　　吴邪捏了捏眉头，沙海计划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露出过这么阴郁的神色。“吴家在体制内的人给我的消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听说这次有上面的意思。小花行事一向谨慎，最近更是连踪迹都没露，不应该是他自己犯的事。”
　　黑瞎子接了话，解家有大院背景能打听到的多，这些情报线在他手里，刚才出去又找了几个不方便打电话的人，知道的比远在杭州的吴邪更深一点：“听说是境外的案子，南洋那边的，别人给我透的话是，走私案有人证物证，杀人案有指纹和DNA，那边直接定了案。对方把案子对接到境内，上面因为一些原因，迅速就答应发通缉令了。”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这两段听起来前后跳跃很大的话包含了很大信息量。
　　吴邪双手撑着下巴思索，半晌以后开了口， “所以说，我们要找一个或几个能在小花的手里拿到他的指纹和DNA，龟缩在南洋，还能不顾小花这么多年打点的关系，直接拍板给境外的案子这么快发通缉令的人。”
　　他冷笑了一声：“可真是本事呀。”
　　这么有本事，这么不怕死。
　　王胖子听到这儿，插了句话：“天真，我听你这意思，这不像是一伙人干的对吧。你想，能拿到大花这么隐私东西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人又没胆子在大花地盘上搞事，听着也不是什么横的。但是他还能从境外包抄，你说有这个本事，干嘛搞这么复杂呢。”
　　吴邪点点头说，“没错，所以这次的事，是几波人做的赶一起了。而且这几波人，应该都不难找。”
　　吴邪生气的不是这个案子的复杂性，正相反，正像他们几个分析的那样，有能力偷到指证解雨臣物证的人，身在南洋的人，以及压着让人通缉解雨臣，甚至提供这个想法的人都显而易见。他生气的是这个粗糙的阴谋却不好破，因为涉及到国际犯罪交涉，想要平这件事会多花许许多多时间和功夫，而这恰恰就是对方想要的——然后他们就有了更多时间自己动手，或者借国家机关的手，找到解雨臣。
　　然后在家族分崩离析之前，拿到他们必须从解雨臣手里拿到的东西。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苏万端着热好的外卖回来了。虽然他估计黑瞎子可能没什么胃口——刚才看到黑瞎子的神色，他还一度以为回到了古潼京——但是还是给他端了过来。黑瞎子接过道了声谢就开始吃，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他跟手机对面的吴邪笑着打了声招呼，就退回了自己的屋里继续写作业。
　　黑瞎子没有让他留下，苏万想，看来是觉得这次的事情他最好不要插手。

　　黑瞎子边吃饭边看手机，估计是在看谁给他发的新资料，吴邪那边也频繁响起了短信的声音，后来还来了一通电话。王胖子以他特有的直来直去的思考方式串了一遍整件事，最后心里啐了一句，姓汪的真不是好东西。
　　吴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频中，看来是电话打完了，而且仿佛有了些收获，只是神色莫辨，不好判断是什么消息。胖子给他递了个眼神，吴邪也不卖关子，敲敲屏幕唤回黑瞎子的注意力，给了个极简短的答案。
　　“是张家。”
　　王胖子第一反应是张起灵的本家，随即想到了西藏雪山上那群自命不凡的精神病。但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如果是张家，第一他们没必要这么做，第二吴邪现在应该会直接打电话跟张海客对骂，说不定还要礼貌问候张家祖辈。如果不是这个张家，难道是——
　　黑瞎子已经说出了答案：“张启山？”
　　吴邪点点头，“消息是二叔让京叔转告我的，肯定没错。”
　　张启山，又叫张大佛爷，一个前后半生近乎割裂的男人，一个九门兴衰都和他息息相关的男人，在九门剩下的几家口中，总是让人敬重又微妙而不可提。张家和九门二代尤其是吴解两家之间曾经有过已不可考的博弈过往，而这场争斗以张家败落而落下帷幕，自此这个家族开始离开舞台。在这一门已经黯然退出权利核心的今天，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实在不由得让人惊讶。
　　黑瞎子手里把玩着手机，有人蓄意介入不出乎他的意料，但这个人是张家的确让人觉得有种奇妙的讽刺感，但无论如何，整件事随着这个消息有了更加清晰的构架。“南洋的事我多少有了点头绪，明天中午咱们再碰一次头。”
　　王胖子说那我明天直接过来吧，吴邪说那也好，又说自己今天再找人运作一下，就关了视频。

　　胖子要回潘家园了，黑瞎子把他送到门口，胖子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头走进了巷子里。黑瞎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又看着朱漆斑驳脱落的大门，古旧的青砖石瓦，视线向上是比上午阴沉许多的天空，半夜多半是要落雪。他不合时宜地想，按照计划，解雨臣本来应该在年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