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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九颗小白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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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是一中学生好不容易能放开了玩一会儿的时候,每个组团里的小花园也有不少人拿着吃食走动,甚至在食堂旁的篮球场里也有“砰砰”的篮球击打地面的声音。
这时的太阳洒下金黄的光束,透过枝叶被分割成细碎的圆形光斑映射在地面上,绵绵的绿草也享受着暖人的阳光。一时的安静让池故有了一种放空的畅意,耳边没有嘈杂的声响,眼前也不是生硬的事物,仿佛那种来自陌生与恐惧的烦闷也被削减了几分,一切都被笼上了一层名为美好的滤镜,泛着光亮的。
温旧林走过这条无比熟悉石砖路,自然不像池故第一次认真的看过,他无趣地看向一旁的池故——白皙的脸上带着放松的神态,松散的光斑在他的脸上游过,双眸敛起,但绝非是不耐烦,更多的是放松。
这小家伙原来喜欢这样的风景?他想着。
温旧林也不知自己就这么看了多久,直到池故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抬头与他的目光相对上,温旧林一愣,自然地看向别处,拿过池故手上的垃圾,“给我吧,我去扔一下。”
说话间,他往路边靠去,近几年垃圾分类逐渐被重视起来,金城也在年初设立了较为完善的体系,温旧林攥着垃圾,站在垃圾桶前,似乎是有些犹豫。
池故懒懒地站在路中央,见到温旧林静止不动的背影,心里一阵好笑,他掩下笑意,清清嗓开口:“其他垃圾。”
温旧林这才像是卡bug后重新运转的程序,干脆利落地扔进去,麻溜地转身,也不看一眼那两个难到他的垃圾桶。见池故微微翘起的嘴角,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他故作正经点轻咳了两声,“这个——我多日没见过了,难免有些生分。”
听着温旧林奇怪的语调,池故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所以,所以都是它的错,怪它没有天天到你面前溜达一圈是不?”
温旧林没想到会被池故这样打趣一番,佯装着生气的模样,撸了把袖子,搂过池故的脖子,将他向下按,“好你小子,仗着和我熟我不欺负你,胆大包天了是吧,嗯?”
温旧林在池故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池故只觉得一阵痒意,他笑着推着温旧林的胸膛,“什么胆大包天,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池故好不容易挣开,后退几步正视着温旧林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被温旧林揉乱的头发乖张地在风里翘着,温旧林也不生气,反倒是同他一块笑了起来,“是是是,实话实话。”
池故听他语气里夹着几分无奈,好像是故意纵容他“你说的都对一般”,也不计较,顺势递了个台阶,“上楼吧,什么时候上课?”
温旧林也不知是不是脸皮厚,经了刚才那一遭,也没见他有半分不好意思,反倒比池故还自然,他招招手,示意池故继续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看了眼,又放了回去,“还早,才二十,三十打铃,那就先回去吧。”
池故点点头,看着他的动作,问:“你口袋里怎么装这么多东西?”
温旧林听见,不由地掏了掏口袋,脸上浮现几分疑惑,“有吗?”他顿了顿,“嘶——好像是挺多,我不习惯戴表。”
池故顺着说:“戴习惯就好。”
温旧林摸了摸鼻尖,“倒也不是……主要睡觉的时候硌得慌,就,就不带了。”
池故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答案,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又看着他笑了起来。温旧林这下是真的有些无奈,他语气闷闷然:“你自己数数,就这一会儿你笑话了我多少次了。”
池故忙朝着他摆手连说没有没有,温旧林不肯买账,揽着他的小脑袋就是一通揉。
等温旧林和池故两人走回班上,大半人已经在教室里闹着了,五层楼的楼梯对于温旧林来说不成什么问题,只是有些气喘,而池故最后几步却是扶着扶手,由温旧林半拉上来的。
温旧林问他怎么这般累,池故只是无力地摆摆手说自己身体不大好,温旧林没有再问,一手牵着池故,感觉到他大半的力气都压在自己身上,温旧林微微皱起眉,心上没由来地腾起一丝忧虑。
池故缓了下,渐渐放松了放在温旧林手上的力量,他摆摆手,“没,我没事了,谢谢啊。”
温旧林听着他轻飘飘的语气,怎么也不相信他是没事的样子,他又拉了把池故,“你真的没事了?”就好比先前自己拉着他跑下去那会儿,气喘的凶得很,自己当时却毫没在意,温旧林恨不得马上给自己一个巴掌,这干的都是什么是。
池故没顾得上看温旧林面上不自然的神色,这会儿他的耳朵正耳鸣着,四肢像是沾上了胶水使不上劲,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只想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
温旧林面色不善地扶着他走回座位,中途侯第他们三个刚准备借中午温旧林提前跑路的事情兴师问罪一番,见了温旧林这般表情,愣是呆呆得目送着温旧林的身影。
侯第猛戳着身后的两个人,“你你你们,是好兄弟就去帮我报仇。”
高天和徐智涛哪里肯,他们将头摇得像两个拨浪鼓,“猴子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要学会自己做。”徐智涛在摇头的间隙还不忘出声。
侯依依同小姐妹笑着回来,刚进门就看见三个拨浪鼓正摇得忘乎所以,她走上前,“咋的了这是?你们又抽抽了?”
高天猛地回头,将食指竖在嘴前,“嘘——”侯依依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愣,高天小幅度地指了指温旧林那里,侯依依顺着看过去,配合地用气声说:“林哥怎么了?他早上不是睡饱了吗?”
高天摇摇头,“不知道谁又惹他了,你也别去问,我们先看着。”侯依依点点头。
温旧林哪里管周围那几个人在暗暗探讨着什么,他将池故扶着坐在座位上,替他拉下了一点外套的拉链,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好让他更舒服一点,温旧林不明白池故怎么做事都这么板正,就连校服都穿的是老师见了最喜欢的那种。
池故其实看上去只是脸上有些红,但只有真正牵住他手的温旧林才知道他的手是抖着的。
侯依依刚回到第二排的座位,隔着过道同另外两个女同学聊着天,三人好巧不巧正撞上了温旧林的动作,侯依依的嘴巴一瞬间张成了O型,她吃惊地缓缓转回头,她面前的两个女孩子同样大张着嘴巴,似乎能塞下一个鸡蛋,她听到那两个女孩不可置信的声音:“我们,磕到真的了!?”
两个人的声音明显比一个人的更具有冲击力,侯依依一瞬间开启了大脑风暴,他们原来是一对!?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难怪温旧林见到池故时反应这么奇怪,难怪温旧林对池故那么温柔,难怪温旧林代池故去吃饭,难怪……难怪……难怪温旧林要解池故的衣服!!!
侯依依一下子像是窥探到了什么天机,她颤抖着声音问:“那,那温旧林这也太不分场合了吧,这可是——”
她话说到一半,被对面的常乔打断,“你懂什么,你要是有个池故那么软的男朋友,你把持的住?”常乔身旁的谢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肯定把持不住啊,我直接不做人好吧!”说着她一脸神秘地探过头来,她看着侯依依,“这件事不出意外应该没几个人看到,所以我们……”
常乔朝侯依依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此事只有我们三个知,为了守护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
侯依依一瞬间福至心灵,她牵过对面两人的手,“姐妹!”
——温旧林和池故哪里知道这一切,温旧林拿起池故的水杯,打开,将手靠在杯口试了试温度,看见里面沉浮的几颗吸了水而饱满的枸杞,内心的愧疚不觉又深了几分,小家伙身体真的不好,他一言不发地喂了池故几口水,替他拭去额头的虚汗。
池故坐了会儿,不像先前那般脱力,于是抬手压下了嘴边的水杯,看着温旧林,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谢谢你。”
温旧林拿着水杯,摸了把他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冰凉,池故摇摇头,“我没事,只是突然低血糖的感觉泛上来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温旧林猛地想到了什么,他掏出口袋里那颗从高天手里抢来的那颗糖,撕开包装塞进了池故嘴里。
还没等池故听见声音看去,他的唇角猛地触碰到什么,下意识地张开嘴巴,熟悉的奶香味占满了整个鼻腔,他向温旧林投去询问的视线,温旧林却没有在想这件事。
“你还有糖吗?”
池故正想着问题,听到温旧林的声音下意识地点点头,“有。”他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塞进了温旧林的口袋,温旧林看见他的动作,刚想摇头,“我不是说——”
池故含着笑看他,“我想起来了,今天忘了给你颗糖。”他没有问温旧林的那颗糖哪里来的,只是又想了想,“你是不是还抢了我一颗。”他又将手伸进了温旧林的口袋,拈出了其中一颗,还不忘轻轻拍了拍他的口袋,“行了。”
温旧林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替他将先前松开的扣子扣上,池故刚才满眼的昏黑,哪里有现在看的清楚,他见温旧林的靠近,不自在地僵硬着身子,向后仰着脑袋,看着温旧林帮他将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拉上拉链,从始至终他都忘了说自己可以的话出来。
温旧林同他不一样,靠近的时候可以闻到他发丝上带着的清冷的柠檬香,同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却融合得恰到好处。
池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柠檬香似乎有些浓了,恍得他有些头晕,还是刚刚自己没有缓过来?他不清楚。待温旧林离开了,池故才惊觉自己连呼吸都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