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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八颗小白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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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故被温旧林拉着，他从来没有这么快的下过楼梯，他想起了温旧林抓着他就往外跑的瞬间，脑中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手腕处那滚烫有力的掌心，他被拽得稍稍前倾着身体，脚下的地面似乎都有些软绵绵的。
温旧林被风分割得破碎的声音传入了池故耳中，“走，林哥带你去吃点好的。”
温旧林步子很大，也有力地很，池故只觉得两旁的树都模糊了轮廓，“别，别跑这么快。”他有些吃力地跟在后面，手脚都开始发软。
温旧林放缓脚步，他感觉到自己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没了力气，懒懒地垂在哪里，“这才几步远就不行了。”说着，他看见了池故那张因为奔跑而泛起红色的脸以及他深深起伏着的胸膛。温旧林瞥见不远处涌来的一大批人影，又看了眼缓不过气来到池故，干脆一手揽住了池故的腰。
池故好不容易能停下来歇一会儿，这下又猛地被抱起来，一瞬间的失重让他突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直到温旧林半扛着他跑起来了，“温旧林！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温旧林不用看也猜得到小家伙现在一定是一副气急败坏的神色，不知怎么他居然有点好笑，他猛地颠了一下肩上的池故，池故一下子搂上了温旧林的肩膀。
温旧林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怀里的小家伙居然比他想象的要轻上不少，腰也细得很……
他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地开口，“欸，小家伙你多少斤？”
池故想不明白温旧林对他的称呼怎么这么奇怪，不过这会儿他显然也没有心思想这些，“温旧林你有病吧！放我下来！”池故不知道是不是气的，脸上似乎比先前还红了些。
温旧林四下看了看，也不知有没有听进池故的话，迈开步子就往前跑，他们高二的组团离食堂也不算近，全程是一段坡度不大却十分累人的上坡，中途还要三组台阶。温旧林半扛着池故，速度却没减几分，他一步跨下两级石阶，池故稳稳地靠在他肩上，不敢想平日里他跑得有多快。温旧林重新踏上平路，这才悠悠地将池故从肩上放下来。
温旧林侧弯着腰，他一只手轻轻拦在池故身后，池故兴许是被这番惊得不小，脚板踩到地面上竟像是一下落在了棉花团中，腿弯处也在轻轻颤着，他晃了晃被颠的发晕的脑袋，“你——”池故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人，一瞬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只接触过两次的人，不，甚至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同他做过类似的行为。温旧林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池故没由来的有些头疼，也不是，只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
“我怎么了？”温旧林听他突然止住了话语，有些感叹池故果真是放不开，他继续拉着池故的手腕，不等对方答上话便又迈开了脚步，只是这次明显要慢上许多，“唉不就是扛了你一下吗，又不得少片肉。”
池故不想再同他顺着这件事聊下去，他暗自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温旧林正好握住他骨节的凹陷处，竟是一下子没能抽开来，温旧林牵着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对方试图抽出的力量，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年纪四处都存在的好胜心作祟，温旧林只不想让他轻易得手，暗戳戳又增添了些力道。
同时，握着池故纤细的手腕，温旧林不由又想起了先前自己问出的那个问题，但又纠结着自己总问人家体重有些奇怪，看着地面走得飞快。
池故有了准备，这会儿跟上自然也不吃力，见自己试图抽出左手失败，也不想开口说，便也半忍着由他去了。
东西两座食堂同它们本身的名字一样，分别居于东西两侧，中间是一个环形的走道，包围在里面的是一小片花园，曲曲绕绕的石板排放在其中，连成几条错综的小径，树荫灌木旁依稀可见不少青灰色的石凳。
池故走着看着身旁的景物，有些感叹于一中绿化上的讲究，几乎处处都被绿植环绕，就连白色的食堂外墙，都爬上了不少枝蔓——不过也许是季节的更替，植物总比人要更先感知到秋意，窸窸窣窣地由着风荡漾，叶尖显出了点黄，又好不自在地要落不落。
温旧林牵着他，直直向左侧走去，他转过头，似是有些不满这个小家伙慢悠悠的样子，松了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和自己并排。
“你这吃饭都不积极啊，小心等会儿让别人抢了先，白跑这么快又吃不上。”温旧林笑着说。
池故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尝什么，温旧林也没说，但此刻他确实是被勾起了些兴趣，“你要带我去吃什么？”他转了转一直被握着的手腕，倒也没怎么红，只是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看着温旧林。
先前池故一直没什么感觉，此刻挨着一块走了才清晰地感知到身旁这家伙个子窜的有多高，他又很快收回了目光。温旧林倒是没怎么在意，只觉得要带池故多吃些好的，像个小姑娘似的怎么长的这般小。
“别急啊，等会不就知道了。”温旧林藏着坏笑，只是不说。
池故本也没什么好奇的，没问到答案反而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温旧林没有同料想的得到追问，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池故，倒也不是多意料之外的事，他一直觉得这个自己碰巧遇上了好几次的少年有些不一样，不怎么爱说话是真的，但有人同他交谈却淡笑而应也是真的；对周遭的一切不那么感兴趣是真的，但同样会看到很多细节也是真的——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将这么多相互矛盾的东西融合在一起，这也只是短短的两次接触之下带给温旧林的感觉，倘若不是昨天，自己对他稍稍留心了一点，八成也不会发现这些。
温旧林径自揽着池故绕过了食堂的大门，像是走过无数遍似的，他轻门熟路地推开拐角处的玻璃门，里面很大——这是池故的第一反应，进去了才能看见琳琅的商品，吃用都很是齐全，正对着他的是一个放满了各式面包的货架。
温旧林放松了揽在池故肩上的那只手，池故侧身总也算是离他远了些，温旧林知觉手上一空，倒也没说些什么，他抬起右手挥了挥，“陈哥中午好啊。”
池故这才看见货架右侧，也就是拐角处立着一个中年男子，陈夫放下举着手机的手，抬头，“呦，小温来啦，牛肉饼我煎好了，特意多给你留了俩。”话说一半，他瞧见温旧林身旁还站着一个少年，“这是……你同学啊，以前没见过啊。”
温旧林看了眼一旁不知是不是在发呆的池故，咧着嘴角朝陈夫笑了下，“是，刚转来了，我同桌。”
池故也不知是听见了哪一句话，他侧过头目光有些莫测地看了眼温旧林，然后也展颜一笑，“您好。”
陈夫家里也有个一般大的孩子，瞧见池故乖巧听话的模样自然很是欢迎，他将手机揣进兜里，哈哈地笑着，“你好你好，我儿子也像你一样讨人喜欢。那个——”说着他迟疑了下，挠了下后颈，“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也总不能同学同学的叫着。”
温旧林有些不耐烦地啧了声，轻轻地半推着池故，抬眼看着陈夫，“池故，他叫池故，怎么我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好奇呢。”
陈夫笑着转身，“那你们要都像这,这小池一样安分乖巧，我不也得多嘴几句。”
池故顺着陈夫的脚步，走到货架后面的台子，陈夫正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袋子，里面装着用包装纸包着的煎饼。
池故注意到台面上其实放了许多外形一样的煎饼，他不免有些疑惑，转过头刚要说话，温旧林伸手拿过了陈夫拎着的袋子，看向他说：“这些是凉的，肉少。”说着他分了一个袋子给池故，“我们这两个可比那些好吃不少。”
温旧林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池故的疑惑，他向陈夫道了声谢，陈夫笑着打趣他好小子又不给钱，然后转过身忙碌起来——先前说话的工夫已经来了不少同学，都自发地争抢着排成一条拥挤的长队，一面拿饼一面刷卡，陈夫手上忙着，还不忘出声提醒：“排到门口的别挤了！没了啊！”门外的同学也就失落地结伴走向食堂，当然也有不少不死心继续排着队的。
温旧林在前面领着池故，似乎有不少同学都认识他，往两旁空出一条小道来，温旧林走着还不忘小声道着谢，池故注意到他们脸上似乎浮上一抹惊色，便抬头看向温旧林，虽然只能看到他的后脑。
这时排尾有一个男生叫住了温旧林，“林哥！你又到这么早啊！”他转身虚打了下身后的另一个男生，“就你喊着要上厕所，就算饿了也不至于去——”
他猛地被身后的那个男孩勒住了脖子，“周晟你放什么屁呢！你才吃屎，你全家都吃屎！”
那个被叫做周晟的男生笑着拉开自己脖子上的臂膀，继续看着温旧林，“林哥我上午给你发那么多条消息，你又不回我。”他歪过头，看着温旧林身旁一言不发吃着煎饼的池故，“这是？林哥你又从哪骗来的小跟班？”
池故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周晟，只草草地套了件校服外套，腿上穿着一条刚到膝盖上方的运动裤，但他也不觉得冷，没个正行的站着，他身旁的那个男孩也同他一样的装束。
“上午睡了会儿，你和秦奂这么快就回来了？”温旧林将池故拉到身侧，“同桌，刚来的，有事发消息给我，先走了。”
秦奂和周晟双双朝二人挥了挥手，温旧林看了眼便带着池故走了。
“他们是体育生，踢足球的，平常不怎么上课。”算是解释了下他们的身份，温旧林叹了口气，“怨我，昨天陈夫还来了，我本以为他今天不过来的。”
池故心生几分疑惑，咽下嘴里的肉饼，“这同他来不来……”
温旧林打开包装也咬了口，略显含糊地开口：“陈夫是我爸朋友，早些时候一起工作的。”
“有他在都会给我留两块，他要不在那就只能跑快些抢了，你也看见了，这些人满脑子都是吃饭。”温旧林两三句便说了清楚。
池故回想起方才见到的人潮，赞同地点点头。
没走几步就又经过了食堂大门，温旧林停下脚步，“要不要我再带你去买点吃的？”他拿出自己的饭卡，和别人不一样，温旧林浅蓝色的饭卡上什么也没贴，光秃秃的直接揣在口袋里。
池故低头看了眼还剩大半的煎肉饼，薄薄的面皮里包裹着腌制后的牛肉沫，混杂着葱姜的香气，金黄的油光在其间流淌，咬上一口唇齿间都绽开鲜香的气息。
他摇了摇头，“不用，我吃不完。”
温旧林上下看了眼池故，还是觉得他有些瘦小，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收起饭卡。池故见他的动作，开口：“你不用去买点？”
温旧林一手拿着煎饼往嘴里送，一手抬起来摆了摆，“我不常在学校吃。”
池故以为他从家里带便当，吃不惯食堂的餐食，点点头也算是理解。
回去的路上也不着急了，两人一边吃着一遍晃悠，倒是悠闲得很，走到两旁一侧满是香樟，一侧却种满了银杏，温旧林说过段时间才到最美的时候，池故应下。这时候鸟雀也都还没全部飞远，枝丫间不少麻雀扑棱着翅膀，像是知道身处校园之中，也不怎么叫，只歪着脑袋看着树下经过的嬉闹的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