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七颗小白菜 ...

  •   十分钟的课间仿佛一瞬的工夫,眨眼就过了大半,侯依依看着时间先回了座位,她的位置倒不同于侯第,被安排在池故正前方的第二排。这时候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同学进了教室,但不知为何多数是脸上挂着愁容的,池故翻了翻自己的课本。

      “这节课是物理。”温旧林在一旁出声提醒道。池故有些好笑,“你不是从早睡到晚?能记住是什么课?”

      温旧林听出了池故语气里的调侃,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他还没开口,玩够了的高天拿着水杯走回来,“小池啊,林哥记的可不是课,那是睡觉时间。”高天一脸神秘地看着池故。

      温旧林冷着眼扫了一眼得意的高天,“好好叫,没大没小的。”

      高天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换成了一副委屈又无处言说的模样,“我——我这是……算了,不过话说回来,林哥你昨个儿干嘛去了,刚就想问了,这嘴上贴个玩意儿,别说还挺拽,嘶,你们说我要是也搞个——”

      “昨天见着几个菜鸡。”温旧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高天跑偏了的幻想,池故在一旁听着,多半是昨天巷子里被他撞见的那一幕。

      “那那那是怎么打起来的?我记得林哥你好久没怎么动手了吧。”高天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美好幻想被对方无情的掐灭了,越发好奇地追问,徐智涛揉着手腕也走了回来,闻言赶紧坐回位置上,面朝着温旧林。

      “大概是,买了点小东西,用完觉得不好想退货吧。”温旧林看着池故的侧脸,有些心不在焉。

      “林哥你昨天不是没去店里?”

      “我靠着什么人啊这种东西还带退货的!?”

      徐智涛和高天几乎是同时半吼了出来,池故被他们这么大的反应也惊了一瞬,温旧林显然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们几眼,用指节揉了揉眼角。徐智涛和高天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像个炸弹似的,心虚地朝周围看了几眼。

      温旧林从桌肚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抿了一口,池故几乎能看见这人小臂紧绷的肌肉。“我昨天是没去,估计他们去店里没找到我,路上被我碰到了。”他顿了顿,继续说,“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可能脑子没发育好吧。”

      原本闹哄哄的几人,除了原本就没有说话的池故,也顿时噤了声,徐智涛有些迟疑地开口:“林哥,不会是……”

      温旧林竖起一只手,徐智涛立马闭上了嘴巴,温旧林看了眼一旁安静的池故,“就算是又能怎样,他们敢来,难道我们还担心再让他们哭着爬回去一次?想这么多干什么,上课了。”

      温旧林的话音刚落,乏味又枯燥的铃声适时响起,简单的毫无律动的声音一下子将大家拉回到了繁杂无趣的学习课业中。不过显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温旧林。

      温旧林听着铃声,将本就没什么书的课桌彻底清得干干净净,从脑后拉过校服外衫的帽子,严实地扣在头顶——帽子还算大,刚好能遮住他的额头。温旧林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趴下了。

      池故见他这一串动作如此熟稔,从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浅笑,他算是明白高天那句“记得不是课是睡觉时间”是为何意,大概率是个不怎么有威信的老师吧。他将左臂竖起,手腕撑在额角,正巧挡住了窗外烂漫的烈阳,池故看着指尖不断打转的水笔,在物理书的封面写下了一个不同于他板书时工整的,也不同于温旧林潦草的,近乎张扬的字迹——池。

      随着铃声的终止,高天和徐智涛也慢吞吞地转了回去,只是嘴里仍在嘀咕着。教室连廊那一侧的窗帘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前门被徐徐推开,是一个上身着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小老头。

      为什么说他是“小老头”?洗得泛白的西装软软的贴在他身上,身量不算高,不及班上个别女孩子,但走起路来却有精气得很。

      他两步走上讲台,把腋下夹的几本资料一放,抬手摘下来那副细边眼镜,微微眯着那双不大却显得亮晶晶的眼睛,先是扫视了一圈教室,“人齐了啊,那我们就先开始,来,上课!”边光扬耳朵上挂着“小蜜蜂”,声音刚好能让大家都听见。他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他自己,反倒是要比底下这群学生可爱生气的多。

      池故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看着他,只觉得边光扬虽然年纪较长,应该六十有几了,还能这么率真,看上去有精神气也不是没道理,至少自己是做不到的。

      他把手里的笔丢下,垂着眼眸,目光不知落向何处,不过也难怪温旧林这么无拘束了,这是仗着老师看不清便肆意妄为了。

      第一排中间坐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她的位置十分特殊,是单独夹在二三两组中间的,随着她的一声“起立!”,全班算不上整齐的站了起来,池故看了眼身旁毫无动静,只留下轻浅的鼾声的某人,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依旧是相同的流程,问好,鞠躬,但池故直起身后却迟迟没有听到坐下的指令,他将视线从桌上挪开,抬头,猛的同边光扬对上了目光,池故微微一滞,随即又平静地垂下眼。

      边光扬站在讲桌上,眯着眼睛看了又看,最后干脆直接走下了讲台,快步走到池故桌边,从上到下将池故看了一遍,池故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众人的目光追随着边光扬,纷纷向这个还没来得及熟悉的转学生投来颇为好奇的目光。

      边光扬重新将眼镜摸出来戴上,转过头看着立在座位上的众人,“这个是新来的同学吗?我记得好像原来这里不坐人的吧。”

      高天扭着半个身子,兴致勃勃地说:“是啊老边,今早刚来的,人家叫池故,长得老帅!”池故站在一旁,见边光扬看过来,冲他笑着点点头,“边老师是吗?您好,我叫池故。”

      少年干净的笑容仿佛与这初秋清淡又不失暖意的气息一般澄澈,嘴角的弧度与弯弯的眼尾无一不恰到好处,灰色的校服衬着他愈发白皙起来,唯一差点的可能是那对冰冷的,漆黑的瞳仁。

      教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将视线聚集在那个迎着光的少年身上,他身上似乎与生俱来的那一抹清净,让所有的沉默都化作了陪衬。

      高天猛地打碎了这份令人心醉的安适,他在前面听着,突然吃惊地开口:“池故你知道他的名字啊。”话刚说完,便被徐智涛弹了一个指蹦,“蠢啊你,不是你刚刚自己喊出来的。”

      高天双手交叠捂着自己的脑门,“是就是呗!你敲我干嘛!”

      边光扬笑着拍了拍两人,“吵什么,别闹了。”他同样也轻拍了下池故的右肩,“挺好挺好。”

      温旧林难免被周遭嘈杂的声音所打搅,有些不快地抬起头,他半睁着还不适应光亮的双眼,撞上了边光扬的目光。边光扬心说这儿怎么还趴了一个,但又是张不大熟悉的脸,便奇怪地看了眼高天, “这个小家伙长得是不错,他也是新来的?”

      这会儿不止竖着耳朵听的众人笑得直不起腰,池故也稍稍低下头,弯着眼睛,便只剩温旧林一人还在半梦半醒着,他听到身旁有低低的笑声,抬眼望去,少年还略显单薄的身影敛在宽大的校服下,单手撑着课桌边,那张瓷娃娃般的脸埋在下面,平日里泛着水光的眼睛也只能看出弯弯的形状来,在他的角度刚巧能看个真切,不算宽的双肩小幅度的颤着,温旧林那点微渺的起床气也彻底没了踪迹,他不明白池故为什么要笑,还笑得这么开心。

      池故吃力地睁开一只眼,视线里猝不及防地闯入了温旧林那张将醒未醒却仍十分耐看的脸,说不上有多好笑的事情,池故却又是一阵笑意。

      ·

      上午的四节课在有人煎熬有人无所事事就这样过去了,池故来到金城一中的第一天也因为温旧林等人的存在不那么令人抵触,他不同于同龄男生的干净的长相也让班里的不少人频频送来兴味的目光,池故也只当做没有发觉,少言地坐在最后一排。

      “哈——”温旧林双手举过头顶,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他揉着惺忪的双眼,夹着生理性的泪水,偏过头看向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池故。

      池故手上抓着几本课本,将它们摆放整齐,塞进抽屉里。注意到身侧的目光,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

      温旧林睡饱了,自然也有闲情雅致关顾关顾周遭的大小时事,他一手托着腮帮,就这么轻轻地瞧着池故,“还没问过你呢,从哪儿过来的?我倒是好奇哪儿的天这么养人,能让你这么白。”

      温旧林倒是没有夸大的意思,池故的皮肤一眼看上去就比他们白上许多,头发也不是乌黑,看起来细细软软的,乖巧得很,虽然两次接触下来,温旧林似乎发现这个小家伙的脾气远没有看上去这么好,也许就差个导火索就能像小炸弹似的,“轰”的一下就会爆发了。

      池故眼球动了动,不知想了什么,才缓缓开口,“一个,沿海城市吧。”

      温旧林可不觉得池故停顿的那几秒是在组织语言,但他既然不想全说,温旧林也不可能紧揪着不放。“那你成绩很好?我也是头一次看丁兰这么有耐心。”

      有耐心?的确是,池故想着,丁兰的确前后为他忙碌了不少,“也没有多好,一般成绩,说不定是比不上你们的。”他继续摆弄起了手上的课本,习惯性地翻了翻。

      “太谦虚了吧你,成绩不好能进我们数字班啊。”温旧林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翻过的几页似乎是崭新的,没有什么痕迹。“今天学什么了?”

      池故手上顿了顿,他看着干净的书页,似乎有些恼怒此人总是问来问去,面上却不显,他轻轻地说:“……不清楚。”

      温旧林还以为池故会像个小学霸似的,多多少少说些什么知识点,愣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你不是听课了吗?这都——你不会也睡着了?”

      池故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书重新放回桌洞,“没睡,不想听。”

      温旧林咂咂嘴,这小家伙可真是,有个性得很,当真是有脾气。

      温旧林没有再自讨无趣地问下去,他抬头看了眼时钟,午自习差不多快结束了,他伸手敲了敲高天和徐智涛的椅背,“起来起来,吃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高天和徐智涛听见后半句,一下子像是弹簧般立了起来,“啊什么什么,开饭了?走走走!”高天摇晃着脑袋四处张望,头上的头发也尽数以一种十分搞笑的姿态翘着,徐智涛也明显是脑子一团混沌,目光呆滞地看着高天。

      温旧林见他们这副蠢到没边的模样,将头枕在胳膊上笑得直抖。

      听见后排未加掩饰的笑声,高天和徐智涛逐渐恢复了清明,“啧,干啥啊,有这么好笑吗!”高天看着笑得不见眼睛的某人,威胁性地举起拳头左右挥了挥。

      徐智涛半趴在椅背上,满眼受伤地看着温旧林,“温桑,你变了,是我不值得——”说着还一脸心痛地捂住心口。高天见状,很是配合地将徐智涛揽进怀里,“桃子,我们苦啊——!”

      温旧林看着他们浮夸的演技,乐的是更欢。

      池故偏过头去,整个班级都是热闹的,虽然也睡倒了大半,剩下来的却还都在玩闹着,并不见任何拘束的色彩。想来也是,大家早就熟悉,只有自己,被阻隔在一道无形的障壁之外,即使这层隔阂似乎一戳便破,但池故并不想,也无法迈出这一步。

      温旧林余光下,是一颗暗淡的封闭的小脑袋,他举起手腕,盯着表盘上的秒针。

      “十,九,八……三,二……”他轻声数着倒计时。

      侯第拢拾了下桌上的试卷,朝左歪过头,“哎林哥,要不我们今——”

      “一。”随着温旧林数到一,轻快的铃声响起,四座丁玲哐当的桌椅碰撞声响起,温旧林抬眸,一把抓住池故的左手手腕,牵着他站起来就向后门跑。

      侯第只感觉到了一阵风从自己的面前呼啸而过,他眨眨眼睛,再看温旧林的位置,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侯第呆呆地喃喃道:“……天,去西餐厅,吧。”

      高天和徐智涛打闹着经过侯第,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唉,猴子,我们一起去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