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与酒》薇衔

8、过去的生日 陈哲羽：我

　　姜锡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对余沅要送礼物的感谢。
　　“那，你呢？”
　　“我？”
　　余沅疑惑地皱了下眉，想了想并没有明白姜锡这话的意思。
　　“你的生日啊！”
　　难道刚刚自己说得太委婉了吗？他很想敲敲余沅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傻了，姜锡还真是行动派，手已经伸到人家头顶上了，想想不太好，假装挥了挥不存在的小飞虫，放下了。
　　“小鱼儿，我都告诉你我的生日了，礼尚往来，我可不愿意吃亏。”
　　怎么又来？姜锡的生日是他想知道的吗？他也没问啊！算了算了，就是一个日期而已，说了也不会掉肉。生日啊，余沅默默想着，谈起生日，没有欢笑，只有无尽的泪水和源源不断的思念。
　　余沅的生日在二月，和姜锡的正好相差一个月。说来，余沅原来还是挺喜欢过生日的，每年生日的时候，妈妈总会给他做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千层，就算余沅上大学不住在家里，他们也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做好的千层，一家人坐在饭店里吃一顿大餐，一家子都很期待这个快乐的日子。那是从什么时候不喜欢的呢？他父母去世的那一天，2月18日，车祸。本来在约好的餐厅等待爸妈的余沅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他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祈求医生一定要救就他们，可老天就是要和他开这个玩笑。他的父母都没有幸运地下手术台。处理后事这样大的担子就这样落在了余沅的肩上，他的亲戚呢？为什么他们不来帮帮余沅？余沅没有想过他们，父母在的时候，他们不是借钱就是来讨好处，现在人都没了，这些欠下的债也就随着大火中的纸钱化作灰烬，都不作数了。本以为，他们会有同情心或者一点点的愧疚，显然余沅错了。他们不停地打探余沅继承了多少财产，见余沅不说，就开始酸溜溜地数落余沅不懂规矩，不知道尊重长辈。余沅的大姑还想靠余沅捞一把彩礼钱，这都是什么极品亲戚？最后，余沅靠父母留下的记账本，和这帮亲戚一件一件算账算明白了，才摆平了这档子破事。
　　“2月18，我不喜欢过生日。”
　　余沅抬起头看着姜锡。父母去世后，除了周阳就没有人陪他过过生日了，就像今年，余沅也只是站在江边看着绚丽的烟花。烟花在夜空绽放，七彩夺目，生日快乐，四个大字在夜空停留了好一会儿。他在江边，吹着冷风，借着别人的烟火悄悄地许下他的愿望。一切平安。
　　“那还挺巧的。”
　　姜锡可以从余沅的眼神中感受到无奈和失落，那一天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他如果问，这是往人家心窝上捅刀子吧。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过生日吗？按你的脾性不问憋着会不高兴吧。”
　　“嗯。”姜锡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余沅会主动。
　　“因为这天，我爸妈去世了。”
　　余沅很少和其他人说关于他的这些不好的过往，他不喜欢被别人用同情可怜的目光看着他，生死有命，阎王爷要带走他的父母，他又怎么拦得住？
　　姜锡并没有说什么，看的出来余沅并不像提及这事。确实，明明是最开心的日子最后以这样的噩耗收尾，换谁不痛心呢？
　　有好长一会儿，俩人默契地保持沉默，最后是余沅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安静。
　　“喂，林淮。”余沅看着手机上联系人的名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接通一手滑按到了免提。姜锡也不算什么外人，听到也没什么关系。
　　“刚刚我和周阳在外面吃宵夜，跑出一个疯子，上去就打人。”
　　林淮看着坐在铁皮椅子上的周阳跟余沅抱怨着。真的是，陪着领导逛了一天了，好不容易吊着精神出来吃个夜宵还碰到一个疯子。
　　“你说怎么就这么扫兴呢！周阳也是个傻的，就这么让人打。”
　　来亳州之前周阳就想过可能会碰到他父亲，还想正面刚呢，就他这样的，看见他父亲落下的巴掌就腿软怎么刚？之前受过的苦就像潮水一样，躲不过，挥不走，周阳甚至有一刹那的恍惚，这几个月的轻快是他偷来的。还好他是跟着林淮来的，至少还有一个人替他拉开这个疯子，帮他报警，不然，他被打死在街头都没有人管他。
　　“林淮，你们在哪？周阳没事吧。”
　　余沅还挺不放心呢周阳的，不是怕周阳生活不会自理而是他那个不省事的爹。想着林淮在，至少不会伤到周阳，没想到一个人疯起来一个年轻气盛的Alpha都拦不住。
　　“有点惨，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都肿了。”
　　他和周阳在警局，做完笔录本来想会酒店的，见周阳脸色不太好就坐会歇一歇。周阳缩在边边，刚刚哭过还没有缓过劲，一抽一抽的，谁看了不心疼。从来没有看到Omega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伤心，手不知道怎么放，路也不知道怎么走，只剩下点脑子给余沅打电话。
　　“林淮，辛苦你帮忙照顾好他，我明天赶过去。”
　　“行。”
　　挂了电话，林淮坐在周阳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哄人开心的，两个口袋也就摸出一小颗川楝子。
　　“别哭了，脸没事吧，要不去医院看看？”
　　周阳接过林淮递来的纸和小果子，人家哄人都是那点糖或者小东西，林淮塞给他确实中药柜子里最常见的中药。算了，可能他也没有这些吧，他又不是余沅能随时带着小零食哄他。
　　“不要，回酒店吧。”
　　“行，余沅明天过来，你先跟他回去吧。”
　　周阳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他没有什么力气去说些别的了。
　　电话这边。
　　“出事了？”姜锡问到。
　　“嗯，周阳被他那个猪狗不如的死爹打了。”
　　余沅当下手机叹口气，他要是跟去就好了，不过林淮一个Alpha都拦不住，自己又能干嘛，去了也是添乱子。
　　“我明天去亳州把周阳带回来，给他喊喊魂。”
　　“亳州？还挺远的，我送你？”姜锡询问道。
　　“不了，高铁过去也就三个小时。”
　　他只是去带周阳回来，不是去找那个疯子算账，虽然他挺想宰了那个疯子，违背法律的事情他可不能做。
　　“我听着对面还挺危险，我可以保护一下你。”
　　“好。”
　　余沅想着姜锡的这个理由非常的合理，万一那个疯老爹在酒店底下守着呢，要是不认识余沅就好了，问题是那个疯老爹认得啊！这疯子有一次来学校看周阳，其实就是来要钱，在他们寝室又是吃又是拿的，还想趁机顺走余沅的钱包，幸亏余沅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电话把人送局子里去蹲了三天。
　　“早上九点半的票，电话和身份证号码发给我。”
　　“好。”
　　姜锡很快就把余沅需要的信息发给他了。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了，余沅订完票就要回家了吧。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有车。”
　　余沅截了车票信息发给姜锡，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
　　“车票发给你了，明天车站见。”
　　余沅向姜锡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等余沅离开店里，姜锡打开手机点开余沅发来的图片，他们的座位在一起！这个座位姜锡非常的满意，非常迅速的把车票钱转给余沅，这恐怕是为数不多心甘情愿转钱的人吧。第一次和余沅一起出去，要准备点什么纪念一下，姜锡一边清理吧台一边想着要准备些什么。店门落锁，上空烟花绽放，蓝色的花火留置夜空像散落在大地上的阿拉伯婆婆纳，艳丽繁茂。正好，家里小花园开的小花做成了干花，与其放在家里独自欣赏，不如送给和小花一样漂亮的余沅。一到家，姜锡就把放在小花瓶里的干花拿出来，从橱柜里找了蓝色的纸和印着小烟花的白纸，小心地将花拢在一起包住，最后用蓝色小丝带绑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蝴蝶结。姜锡对自己的包花技术非常的满意，毕竟陈哲羽追他小男朋友的时候，花都是从姜锡这边顺走的，后来追到的就不送花了，直接送房子了。想想，他们这样离结婚也不远了吧。姜锡给花束拍了个照片，炫耀似的发个朋友圈。
　　姜锡：阿拉伯婆婆纳，健康，青春，坚强。
　　陈哲羽这边搂着小男朋友，看了两眼朋友圈，姜锡发的花一下子就入了他的眼。明天就是他和籽籽恋爱五周年，之前礼物送得多了，现在送什么都想不到。没想到姜锡在他如此难以抉择的时候包了花束，好兄弟！开心地紧了紧手臂忘了正睡着的宝贝，籽籽睡眠浅，陈哲宇正想拍拍哄哄，季望舒已经醒了。
　　“怎么了宝贝？看什么这么激动？”
　　“没事没事。”
　　陈哲羽亲亲吻了一下籽籽的额头，拍着后背把人哄睡着了给姜锡发消息。
　　陈哲羽：睡了没？
　　姜锡！我知道你还没睡！
　　哥！理我！
　　[弱小.jpg]×10
　　姜锡就洗个澡的功夫，微信就连发来十多条消息。
　　姜锡：干嘛，有事说事，别刷屏。
　　陈哲羽：姜锡，你发在朋友圈的花挺好看啊。
　　……
　　姜锡看着陈哲羽发来的消息，嘴角有些抽抽，转手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姜锡：什么花，我怎么不知道。
　　陈哲羽：？
　　陈哲羽立刻翻找朋友圈想要截图甩姜锡脸上，呵，删了。狗腿的姜锡删得够快，原来这花束不是给他准备好的，行，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连束花儿都不给。
　　陈哲羽：姜锡，我的好兄弟，五周年，我真的不知道送什么。
　　姜锡：谢谢，给你了我也不知道送什么。
　　送？姜锡要送礼物？送谁？不会是唐芙萱吧。他想起来上次在他酒店发生的事儿，那天晚上他还特意致电姜锡送来他的嘲笑。陈哲羽算得上是姜锡的发小吧，两家人是邻居，在姜锡离开家之前他们还是逢年过节像完成任务一样给对方送祝福。他也知道姜锡和唐芙萱的事情，还好他的小宝贝对他可是一心一意，给他最幸福的恋爱体验，他们家长都见过了，就差领证结婚了。
　　陈哲羽：你要送谁？唐芙萱？
　　姜锡：陈老板，请用你做生意的脑子想想，可能吗？
　　陈哲羽：不会吧，兄弟你谈恋爱了？
　　既然不是送唐芙萱的，又不愿意给他那只能是这种情况了，可姜锡这几年清心寡欲，他可是ABO三个性别的男男女女都推过了，姜锡真的是一个都不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我已看破红尘，洁白之身只留给白月光。
　　姜锡：是是是，谈恋爱了，所以花不给你。
　　陈哲羽：我趣，谁啊？我认识吗？
　　姜锡并没有心思搭理他，一个黑名单送给陈哲羽，自己去衣帽间准备行头，好久没有这种要见人之前好好收拾收拾的心思了。姜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粉色的衬衫，胸口别着一个日本山荷叶胸针，一种神奇漂亮的小花。雨后的山谷，晶莹的小花还带着小水珠，过路的旅人心生喜爱，摘下小小的一朵带回家。姜锡很喜欢这种小花，喜欢它纯洁干净，喜欢它代表默默隐藏，亲情的花语。如果可以，他想送一束给妈妈。
　　就这么穿吧，这衬衫可是阿娆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平时都不舍得穿，阿娆知道他穿着她送的衬衫去和余沅一起出去应该会挺欣慰的吧。姜锡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明天必须早点起，开了四个闹钟才安心扯来被子。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