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大家都很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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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极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想作出什么反应。他应该要有什么反应呢？回答一句“真不巧我不是”？还是冷酷无情地往旁边躲几步？
最好的反应估计是没有反应。
海面一望无际，风平浪静，站在甲板上几乎感受不到晃动。
海上的歌者总是颂扬天与海有多么相似，也许海洋正是天空的倒像。但事实上，海与天中有着最明晰的界线。
它说不可跨过。
它说不可逾越。
就像海妖和天堂鸟的歌声总有区别。
佩温站在护栏边上，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拘谨羞涩的微笑。
“你们也来看海吗？”
“是的。海洋是神之宝镜。”秋极回答。这理当是佩温喜欢听到的赞美。
即使塞壬来到了陆地上，他们也永远诞生于海水中。海洋总归是他们对于故乡的印象。
确实如此，佩温将视线转向海面，没有接话。只是唇边的笑容真挚起来，忽然又一声叹息。
“上船总是很愉快的。”她喃喃自语，目光恍惚。
不太愉快。秋极想。
不愉快，但很快就可以愉快起来了。黎返殷心说。
“那就祝你们有一段美好的观海时光啦！”少女没注意他们的神色，从船舷边跳一步退开，语气变得轻快，刹那间似乎换了个人。
她低声哼唱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歌谣，一边走向船尾。一路上冲着每个护卫都笑得阳光明媚，水上的粼粼波光也只能当她的陪衬。
秋极发觉了一丝怪异，并没有试图抑制它，而是放任思绪四处延伸，向暗处探出触手。
虽说女性大多善变，塞壬女性尤是如此，可性格却不是说变就变的。佩温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但触手被旁边的穷奇一爪子拍了回去。
“哎，我总觉着她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一样。”黎返殷把左手虚搭在秋极肩膀上，是个稍微一动就能碰到那张漂亮的面孔的姿势。
所以呢？秋极耸耸肩，妄想暗示黎返殷把咸虎爪放下去，但不起作用。
笑死，根本不想拿开。
“任何占据他人躯体的术法早在两个半世纪前就被毁禁了。”秋极想了想，选择了中规中矩的应答，“你是想说还有漏网之鱼？”
“这只是一种可能。”黎返殷挑眉看向秋极，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然后顺势没骨头一样倚着秋极，心里默数。
要等多久他的龙美人才会把他推开？
秋极倒也没太想挣脱，满不在意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反正他俩身高差不多，黎返殷搭一会儿不舒服了，自然会放下去。
穷奇对于身边人的没有躲闪非常满意，得寸进尺地又捏了捏，说：“她小时候的经历不算太好，但最奇怪的是在刚刚接近戏剧表演时就能拿到剧本。酬金不多不少，恰好够她一段时间的日常生活。”
“她和导演？”秋极插话。
黎返殷耸耸肩：“也许是吧。可是她现在还毫无芥蒂地爱着琴，甚至幼稚得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这绝对不正常。”
秋极：“‘他们轮流走入烛光下。’”
黎返殷：？
秋极补了一句：“多重人格。”
“应该是。”黎返殷点头，把手收回来，架着栏杆，低头凝视腕表上秒针跳动。
取得狡诈者信任的唯一途径是摆出筹码。在合适的时机放出一些看似重要，实则无关大局的小八卦可以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黎返殷深知这一点，毕竟前二十几年的训练不会打了水漂。
他像猎手，击杀了野兽后，本想袖手旁观这一场原始角斗，又被斑斓的鸟雀迷了心。想献上奇珍异宝，只求一个吻；又想费尽心机设下陷阱，等待收获笼中鸟。
啊……龙和鸟也没太大区别，反正都是有俩翅膀的卵生动物嘛。
秋极眨眨眼，不置可否，只是抬手绕了两圈自己垂下的长发，目光向云端游移。
毫无波澜的半天很快过去，除了在午餐前琴和梵度联手向埃蒙施压，要求总得有个人——不管是佣人还是埃蒙本人——来试试饭菜里到底有没有下毒，埃蒙气得脸色变幻莫测。黎返殷都担心他会不会急火攻心，以至于不顾顿森家的颜面，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吠叫。那样的话也许他的下一个抹杀目标就是这位老家主了。
最后埃蒙为百分之七点六的股份折腰，挥手叫来了一位三条尾巴的狐狸女佣，用强硬的语气命令她吃下一份精致的食物。
三尾狐狸显然不情愿送死，腿一软就跪在了埃蒙昂贵的皮鞋旁。水汪汪的狐狸眼里蓄着眼泪，柔若无骨的手指颤抖着攥紧老三头犬的西裤边。
实话实说，小狐狸的这副表情让埃蒙很受用，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甚至想直接抽掉皮带。
但时候一变，相同的场景就变得不那么美妙了。埃蒙觉察出“管家”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想看看他和他的情人间究竟谁会更胜一筹。
“你的家人会得到一笔不少的钱。”埃蒙冷下脸，一脚踹开那双服侍过他的手，一字一顿地做出了宣判。其装模作样极力撇清关系之态又给秋极上了一课——虚伪做作者的微表情。
狐狸女佣终于绝望，大颗的泪珠滑落，方才含情脉脉的眸光刹那间淬了毒刺，哑声道：“感、谢、您。”
说完，她握着这辈子第一次用的掐金丝勺子，啜泣着缓慢进食，期间几次生理性作呕都被硬压下去。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大汗淋漓。
曼尔拉站在她的父亲背后，一言不发，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见狐狸女佣瘫软在地板，便把她扶到了椅子上。
“小姐……”狐狸女佣惶恐地开口，小心翼翼抬手擦了擦眼泪。
大小姐收回手，面上波澜不惊，从容接受众人各异的目光洗礼，退回了埃蒙旁边，轻声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母亲。”
有人神色玩味，好像在看一出家庭伦理反转剧，正找到了一个疑点。
这简直就是在向老三头犬宣战。埃蒙的表情瞬间扭曲了，手背上青筋暴跳。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只能恶狠狠的瞪着狐狸女佣，好像希望她横尸当场。
还是别了吧，黎返殷想，这样埃蒙顿森就算马上跳进海里也洗不清了。
好在狐狸女佣安然无恙，贵客们不再横眉冷对，埃蒙松了口气，又想到了他逆反的女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眼狼！
埃蒙回到房间，还是没忍住，挥手敲碎了架子上精美的瓷花瓶。狐狸女佣畏手畏脚地进来扫走碎片，不敢多看他一眼，夹着尾巴溜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