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小白Ｂｌａｎｋ

11、第 11 章

　　妍娜受不了房子里的低气压，出门去朋友家睡了。
　　她苦笑。
　　她宁愿周勤当她凭空消失掉，这样她也许还会好过一些。起码不再这样心痛，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又找来。
　　她控制不了，她见到他和他对视一眼都控制不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瞬间就瓦解了。
　　他凭什么？！凭什么在她的生命里来去自由，想怎样就怎样？！凭什么她要为他难过为他背下一切？！
　　她受够了这样软弱的自己，可她一点也控制不了。
　　她伸出手打开屋子顶层的天窗，午夜浓烈燥热的风汹涌的吹进来，顷刻间就包围了他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闭上眼，几乎泛出了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慢慢蹲下身子双臂抱住了膝盖。
　　她只不过是爱他而已。十一年，人生中最青春灿烂美好的十一年，都给他了，他嫌不够吗？她输不起了，连全身而退都不行吗？！
　　她蹲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周勤的声音。
　　“孔烟。”
　　声音不大，却很沉稳。只这一声，她一直没有泪水的眼眶，突然就湿了。泪水一颗一颗流下来滴在地板上，竟是冰凉。
　　她听他的脚步声，一声近过一声，直到落在她身后。
　　她捂住眼睛想阻止眼泪汹涌的滴落，却没用。她从来没有流过这样多的眼泪，她奇怪怎么也擦不完。
　　周勤的呼吸抚过她的脖颈，她敏感的挺直了腰。
　　“孔烟，你哭了。”他说。声音落的很近。
　　她像是受到了惊吓，全身一颤，然后迅速的站起来去关天窗。一双手伸上去胡乱的够把手，却够不着。
　　周勤站在她身后，手臂跃过她轻松的关上了窗户。
　　她愣住了，手扶在窗框上呆呆地站立。
　　周勤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攥了住，说不出的闷，他一发狠把她从身后搂了住，下巴扣在她肩胛上。
　　她也不挣扎，她只觉得脑子嗡嗡得响，什么都乱了。
　　周勤。她开口。“你还记得高二的时候你在操场亲我吗？”她双手抚上环在她腰间的手。声音微微颤抖。
　　“那个时候我不敢闭眼，怕一张开就是一场梦。”她叹气。“可是现在，十一年了，为什么一个梦可以做十一年这么久，我还不肯醒呢？”
　　她手指细长，在他的手腕上细细描绘，动作柔软的像一阵风，捉不住摸不着，把他的理智抹得一干二净。
　　“孔烟，你真的狠心。”他声音低哑。“你就这样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全是你的味道全是你的痕迹．．．你可知道那种折磨．．．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她突然转过身直视他。
　　“那我呢？”她问道“我一个人在家里等你回来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听着公司里的冷言冷语，对着电脑发呆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知道这么多年我被多少个女人找到过，有的威胁有的哀求，让我放过你。我从来不和你说这些．．．”她长呼一口气“周勤我一直在期待有一天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希望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希望你能正视我们的感情，希望我能陪你很久很久．．．”
　　“你是不一样的！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从未欺骗过你…孔烟，我爱你。”周勤握住她的肩“一直没变过．．．”他尾音已经不稳。
　　孔烟站的艰辛，眉头拧的心痛。
　　“可我是个人！我有情绪，我会心痛会难过．．．”她一句话道出多年的苦涩。
　　周勤有些语塞，握住她双肩的手不禁收紧。“我．．．我可以改．．．你肯给我．．．一次机会吗？”
　　孔烟怔住。
　　周勤呵！一直高高在上，那样骄傲自尊的周勤。竟会如此放软了语气求她。她听出他语气中脆弱的倔强，心中已是悲喜不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黑暗中无论怎么聚焦，都看不穿他眼中更深色的阴影。
　　“周勤，你不该来的。”她退后一步，双手抵上他胸膛。
　　周勤被她一推，胸口闷闷得疼起来。他捉住她的手，哑然开口“你把我搞得一团糟．．．”
　　她微微挣扎，最后还是臣服在他掌心。
　　“邱明亚看不过去把我手头的工作结了，放了我年假。”她笑笑说。
　　她叹了口气，差点就忘了公司，他一个人管理这样庞大的机构，却还要为她分心。这样的她，确实没有理由任性。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周勤。”她缓缓开口“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她顿了顿“好好思考一下彼此的位置。”
　　“我懂的。”周勤笑的苦涩。“我不会逼你。”
　　他舍不得逼她做决定，也舍不得逼自己。但他又怕长此以往，他会失去她。
　　可是这样复杂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