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陛下的小心思》精灵薯

4、第四章

　　魏霁缓缓睁开眼，入目所见是青灰色的窗幔，混沌中意识逐渐清醒，耳边的哭声也越发清晰。
　　“郎君，你终于醒了！”清越一时间收不住哭声，连打了几个哭嗝，抽噎声中却满是惊喜。
　　魏霁支起身子，看清房中布局，是宫中样式。
　　“清越，你怎么进来的，是大哥传消息来了吗？”
　　清越是魏霁的侍从，比魏霁还小上一岁，平时魏霁把他当成弟弟照顾，如今遇上事，慌乱得不知所措。
　　清越还未抿回的眼泪又如流水般淌出眼眶，小脸哭得蜡黄，停停续续地说着魏霁昏迷这些天发生的事。
　　“是何大人把我送进来的。这宫里的人都是墙头草、势利眼，郎君都病得说胡话了，也没有太医诊治，更别说尚药署的那群人。要不是有个好心的嬷嬷，郎君的药还没着落呢？”
　　“好心的嬷嬷？”魏霁在心中几番思量，未想起宫中与魏氏相关联的人，便暂时搁置，转而问道：“大哥回信了吗？”
　　清越摇了摇头。
　　“大公子并没有消息传来。但是崇州那边给京中传信，大公子已经抵达。”
　　“没有传信？”魏霁轻咳几声，这是他与大哥约好的，若平安到达定会有消息传来。“那两位押送的衙役现在何处？”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两日岭西县大水，两位衙役正途经此地，尸骨无存。”清越没有收到信件，心中不安，故而提前去打听一番。
　　骤闻此事，魏霁突觉眼前发黑，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刺痛。
　　偷梁换柱，他直觉大哥出事了。
　　魏霁按着额头，直挺挺地跌回床榻。难道这几番筹谋终究只是徒劳吗？自从衙役只带走大哥一人时，他就猜到祖父的安排，若能以他的死换来魏氏的清白和大哥的性命无虞，那死又有何惧。可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清越慌忙扶住自家主子，大郎君出事了，郎君要是再倒下该怎么办？他这时才觉得自己无用，郎君庇护他良多。现今他除了哭都不知道能做什么，毫无头绪，只知道他再不能倒下。自己若是想不出办法，就该找人帮忙。
　　该找谁呢，在这宫里能找谁？
　　“郎君，你撑住，我去找人，你可一定要等着我，等我回来。”还有一个人，清越想起那个好心的嬷嬷。虽然不知道管姑姑为什么帮他，但她总归是不想郎君出事的。
　　“清越……”魏霁头疼得说不出话，轻微的声响并不能阻拦清越离开的脚步。
　　太清殿中，李瑾将暗龙卫送来的信件递与曹瞒销毁。崔琼枝一招偷梁换柱，她自然可以移花接木，如今人已入杜大将军帐下，暗龙卫留一人护卫，余下皆数召回。
　　“不必安排他们回京，直接去白露寺，一切照旧。另外，把林妩也送过去。”
　　李瑾把暗龙卫分成两批分别安置在佛寺白露寺和道观青云观中。在大宣，佛寺与道观都有自己的田地与庄园，便于李瑾招兵买马，储存实力。加之常有弃婴孤儿被送入寺中与观中，稍作挑选收入麾下，也可避免引人注意。
　　曹瞒应下，“只是宫中人手不足，陛下行事恐受掣肘。”
　　“母妃留下的那些宫人也到了联系的时候。”
　　自她被扶上帝位，身边的人接二连三被换走，只曹瞒与乳母乔蓉，因她当时哭闹不止被留下。
　　但毕竟母妃平日所为不曾僭越分毫，而且相助崔琼枝良多，故曾侍奉她的宫人，到了年岁的给恩赏放出宫，余下的分散四处，倒也都给了个好去处。
　　恰此时，乔蓉进殿奉茶。
　　“魏霁如何了？”
　　乔蓉奉上茶盏，低声道：“魏小郎君辰时初醒来听闻魏大郎君的消息，一时伤痛，旧疾复发。管掌事已经过去照料。”
　　“因他这么一闹，太后正在气头上。劳烦管姑姑多费心思。他身边的那个侍从不是个能做事的，若有所缺，就去找阿翁。”听见魏霁旧病复发，李瑾一时间有些懊悔与头疼，心道自己那一脚是不是踹重了。还有那个清越，白费心思把他送到何裘跟前去，在外头看着还像样子，结果是个二愣子，什么事情都往自己主子面前捅。
　　久不闻乔蓉的回应，李瑾侧头看去。却见乔蓉眉目弯弯，含笑看着她。“陛下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乔蓉三十余岁，当年是母妃亲自领进宫的，是除曹瞒外唯一知道她女儿身的人。她是江南人士，容貌清秀，自带江南水乡的温婉气息，京中生活十数年，她的话语中依旧保留着吴侬软语的味道。
　　李瑾低头摩挲着手指，不作回答。
　　“陛下如今的年纪，寻得一个称心的玩伴也是极好的。”
　　李瑾哭笑不得：“朕并非此意，太傅留下的文稿还需要他来补写完整。况且为了演戏给崔琼枝看，他少不得要在朕手上吃苦，只怕他日后不要恨我才是。”
　　乔蓉本也只是句玩笑话，既提起此事，少不得多操心几句：“陛下，奴婢曾见过魏家大郎君一面，并不是一个好掌控的。陛下欲成大事，心腹不可少，魏氏之人又重亲情，所以奴婢觉得魏小郎君或许是个好人选。”
　　乔蓉跟随袁芳华入宫，见识过袁芳华的心胸谋略，对李瑾称帝的想法略惊讶半晌，便默默接受，甚至在李瑾探究的目光中开始协助她分析决策，完善计划，让李瑾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些想法是不是早已在自家母亲的计划中，所以留下乔蓉辅佐。
　　李瑾转了转腰间的玉佩，思量片刻道：“朕会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