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解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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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界共十二星洲。
仙界便占了其中之五。分别为：主界的玄灵津、凤族的凤羽洲，三大修仙门派的碧烟湖、火雾谷、飞霜峰。
凤羽洲，秉烛轩。
秉烛轩中玲珑台榭、水榭花坞、假山奇石无不有，构造无一处不精细。
阳光挥金洒下时整座秉烛轩熠熠生辉，宛如金佛神殿。
被岁明烛带回秉烛轩后，青鸾才知道，他是凤族太子。
凤族，即凤凰一族，继承着上古神兽的血脉，除了天帝所在玉龙一脉，便是这世间最尊贵的血脉。
有着一身血脉加成，凤族之人也是出了名的傲慢，平日便瞧不起平民，而最瞧不起的……最瞧不起的便是青鸾所在的青鸟一族。
似乎天生身体里中就流淌着最卑贱的血脉。
这几天岁明烛似乎有事处理，便把青鸾随意丢在偏殿，丫鬟们同吃同住。
青鸾被岁明烛亲自带回秉烛轩，丫鬟们一开始也有些忌惮，特地绕着青鸾走。
但观察几天见青鸾收到岁明烛的冷待，而他似乎毫不在意，便愈发肆无忌惮了，时不时挑点青鸾的刺。
“喂，你个青鸟族的丫鬟，有没有见到过我的玉镯？”
一个丫鬟趾高气昂地指着青鸾说。
青鸾的神色有一刻的怔愣，这种招数层出不穷，她似乎又仿佛回到了玉瑶府。
她眉目间闪过一丝嘲弄，随即垂下眸子沉默不语。
那丫鬟见她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傲慢地抬起下巴，“青鸟族人就是天生的贱模样！来人，给我打她个五十大板!”
旁边看好戏的丫鬟一拥而上，尖锐的指甲直接陷入她的皮肉，戳得生疼。她宛如夹板上的鱼肉，下一刻会被她们一口一口分食。
她被她们抬到长凳上，板子重重地落下。
青鸾已经毫无知觉，这种虐待对她来说只能算是家常便饭，只要，等她们打够了，就好了。
板子如雨点落在她身上，所到之处皮开肉绽，旁边的丫鬟讥笑声不绝于耳。
青鸾缓缓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见了一声：“住手！”
众人皆看向声音来源，见是一身红衣，连忙跪倒一片，神色惶恐。
青鸾懒得抬头，默默趴在长凳上。
终于昏了过去。
——
红罗帐、象牙床。
眼前是模模糊糊的红色，青鸾怔愣了一下，旋即便看到了坐在玉案纸墨前的岁明烛。
红衣如旧，纱幔低垂，灯烛荧煌。镂空鎏金香炉燃起香雾袅袅，稍稍蕴藉了风流疏朗的眉眼，佁然不动，便能恨杀天下，倾倒风华。
似是察觉到了青鸾的目光，他看过来，见青鸾醒了，便放下手中书卷，踩着青玉地面走来。
立在床前，“感觉身体如何？”
似乎青鸾此时才找回了自己的四肢五感，霎时被打板子的痛楚一股脑地涌上来，但因所有伤口都被精心上药包扎，痛感渐渐消失。
她答道：“挺好的。”
青鸾脸色苍白，漫不经心地垂下眸。眸若碧波却无风无澜，似乎什么都不能入了她的眼。
“你就任凭她们欺负你？？为什么不反抗？！”岁明烛略带怒气的声音传入耳中。
青鸾眸中的光渐渐凝聚，却疑惑地看向他，似乎是在问：为什么要反抗？
岁明烛眸中的烛火微晃，终是熄灭。
“行，你是本殿的贴身丫鬟，自然应当与本殿同吃同住，从今日起，你便搬到主殿来。”
不愧是凤族豪奢，岁明烛给她的伤药，没涂几天身上的伤便好了七七八八。
这些天她养着伤，在正殿伺候岁明烛笔墨，再端个茶倒个水，倒也清闲。
这日岁明烛正在处理公务，青鸾磨着墨。
冷不丁岁明烛冒出一句话：“今日是府上采买的日子，午后你与丫鬟们一同去，给本殿挑些布料。”
随即他略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顺便自己也购置些衣物。本殿的丫鬟，可不能如此寒碜，带出去都嫌丢人。”
“是。”青鸾应声道。
——
午后去找采买的丫鬟时，青鸾才发现，府上的丫鬟已经被换了一大半，而剩下的丫鬟，都十分怕她的样子。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实在新鲜。
她始终不肯，不敢相信岁明烛。
因着凤族的殊荣，整个凤羽洲都颇为富庶，走在街上皆是华服男女，衣着亮丽。
说是岁明烛让她来挑，实际上她不懂分毫，拜托了同行的丫鬟，她便走出了制衣轩。
眼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凡尘烟火扑面而来。
她舒展了呼吸，人潮涌动，是少有的安宁。
可在下一刻，她便听见了一声若有似无的痛苦的呻吟声。
向声音源头看去。
便见一粗布男子被一群人围着边拳打脚踢边言语辱骂。
若是普通的霸凌，青鸾并不会管。
可是她隐约听到了“青鸟族”、“贱人”等字眼，脚步凝滞了一瞬，走上前。
“住手。”
众人看去，见是一青衣女子，眼尾一翼青羽，不屑道：“又一个青鸟族人？怎么，你也想来挨揍吗？”
青鸾并不理睬，径直走向那名被殴打的布衣男子，问道：“你是青鸟族人？他们为何打你？”
“切，青鸟族人不是想杀就杀了？”
青鸾手中凝聚青色灵火，直接向那人挥去。
那人被灵火击中，吐了一口鲜血，此刻仿佛点燃了火焰，众人一拥而上攻击青鸾。
既然是在凤羽洲，基本上人人都有些法力，众人一齐向青鸾攻去。
青鸾身姿翻飞，边躲闪，边抛出灵火，一不留神她被几人的法力一齐击中，口中溢出鲜血。但下一瞬她一挥袖，众人猝不及防被灵力击倒，打了半天发现青鸾并不好惹，便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青鸾无意追赶，只是看向缩在墙角的族人，走近他，俯下身对他说：“别怕，他们已经走了。”
此刻毫无戒备，可在下一刻，她的腹部被一把匕首捅入。
“对、对不起，我不能相信任何人……”那男子惊恐地看着她。
青鸾眸中射出寒芒，唇色苍白，看着他这一副怯懦的样子，拼尽全力咬牙切齿道：“还不快滚？！！”
那男子瞳孔微微睁大，随即连滚带爬地离开。
青鸾感受着腹部的血一股一股地流出来，她无力行走，屈身倚在墙边。
真是讽刺，她原先只知道世人辱骂欺凌青鸟族，今日却见识了同族互相残杀。
可那个男子的神情、性格都与从前的她太像了。不，不只是她，是所有的青鸟族人。天生便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对任何人都留有戒备。否则，根本没有生存的机会。
她缓缓阖上了眼睛。
无人瞧见，此时她的身体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而日落余晖撒在她的脸上，恍若神佛。
——
玉瑶府。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
楼阁轩宇，朱阁绮户处处如在仙境，数不尽神花仙草，星星点点。
商西玉一身白衣，卷袖敛袍，如玉莹润的手用茶匙取了茶叶放进紫砂桂花壶中，用玉瓶倒进瑶池水，指尖微微一动，“蹭”的燃起一簇至纯的灵火煮茶。
灵火飘忽不定，这样煮茶十分消耗灵力，可他神色自若。
对坐在对座的闻折羽道：“闻公子，此次本座找你前来，是为了封玉锦的事。”
闻折羽微微诧异，但并未打断他。
——
青鸾缓缓睁开眼睛，是熟悉的秉烛轩的床帏。
身侧是岁明烛。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眉头微蹙。
“你想死？”
青鸾不语。
他薄唇一扯，“你给本殿听好了，你这条命，是我的，本殿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
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威胁，“从今天起，你不许离开本殿半步！”
看着他的模样，青鸾出了神。她其实并无赴死之心，只是疑惑，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性命危险之时，他总会救下她。
她清晰得听见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样独特的好，让她不安，忐忑。
红尘何解？一念心动。
岁明烛此刻却没注意到青鸾的怔愣。
她在最后一刻已经突破了筑基界，结成金丹。
这样拼尽全力的生死搏斗最能激发人的潜能，提升修为，但因极为危险，这样做的人很少。
许是因为突破了境界，她的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细腻，莹莹泛着光，而嘴唇因为虚弱泛白，却透着似有若无的淡粉。
有时美人苍白嘴唇，胜过烈焰一吻。
他喉结微微滚动，见青鸾看过来，随即狼狈地转开视线。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会因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动摇？
不过……这丫头，似乎真的变得顺眼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解红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