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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春波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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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因境界已臻金丹,加上秉烛轩的灵丹仙草,身上的伤愈合得十分迅速。
才两日,她便从躺在床上好好休养的病号变回了任岁明烛随意差遣的小丫鬟。
这天晚上,岁明烛吩咐她伺候洗浴。
秉烛轩内有一照影殿,含一眼天然温泉,岁明烛平日便在这里洗浴。
照影殿内。
烛火如豆,花梨木圆几上摆着青瓷花瓶。青玉地面上摆着一副彩绣屏风。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二人。
青鸾站在岁明烛身后,踮起脚为他解开层层衣衫,露出光洁精壮的胸膛。
青鸾不敢多看,垂着头,退在一侧。
只听得“哗啦”的水声响起,岁明烛走进温泉。
侧眸问她,“还不过来?”
青鸾连忙走上前,温热的泉水恰好没过他精瘦的腰身。他慵懒地靠在温泉壁上,乌黑如墨的头发散乱被打湿,贴在他的后背。
她拿起皂角蹲下身,一手捋起他的头发,一手拿着皂角清洗。
“阿鸾,你明明自身都不保,为何要救那青鸟族的小厮?”
青鸾不语,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一出生便是被鲜花美酒簇拥着的,并不会懂。
岁明烛似是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自顾自说下去,“你说,你怎么就恰好碰见了他?”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几日,他发现,有两队人似乎在暗中调查青鸾。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对她说:“阿鸾,若是你,你愿作那有心栽花人,还是无心插柳者?”
青鸾手下的动作一滞,“公子,莫要追究了。”
无论如何,青鸟族都只不过是作为任人宰割的棋子罢了,又怎能分得出谁好谁坏,谁正义高洁、谁卑劣不堪呢。
“行,既然阿鸾如此说,此事便已揭过。”
他闭上了眼。
今晚本意不过是逗弄逗弄她,逗弄完了也该结束了。
可是二人此刻离得极近,她轻柔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洒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引起阵阵颤栗,无异于对他吹气。
青鸾专心为他一遍遍用水清洗头发。忍不住凑近了些,她一缕青丝却从身后滑过,落到了岁明烛的肩上。
岁明烛呼吸本就有些紧张,此时经她不经意地撩拨,更重了几分。
他沙哑道:“够了,你走吧。”
青鸾一怔,正欲退下。却蓦然想起了自己心中一直的疑惑,趁着此时只有二人,她问出口:“公子,你之前为什么要救下青鸾?”
岁明烛拈起她落在他肩上的一缕青丝,反问她:“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似被泉水氤氲,透着几分沙哑低沉,和暧昧。
青鸾后退几步,对他屈身行礼,“青鸾本是天地一尘埃,世间一飘蓬,不值得公子如此费心。”
他任凭手心中的一缕青丝散落,怅然若失。
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毫无疑问,她在拒绝他。
她不过是一个青鸟族人,一个低贱的婢女,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凤族太子。
青鸾以为他会发怒。
意想不到的是,他转过身,唇畔挂上一抹笑意,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从下巴滴落,沿着胸膛的纹路蜿蜒而下,落入腰腹转眼不见。
加上艳绝天下的容颜,模样十分诱人。
“你当真不愿意?”
青鸾感到略微不妙,便又后退了几步,道:“青鸾先退下了。”随即起身推门打算离开。
意料之外的——这门推不开。
身后响起一片水声,随即是他一步步踩在青玉地面的声音,逐渐向她靠近。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渐渐逼近她,直至二人之间的距离仅在毫厘之间,他停住了。
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酥酥麻麻。
青鸾整个身子僵住动不了。
下一刻,岁明烛从后搂住她的腰,细细密密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照影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一瞬间熄了。整个大殿一片漆黑,唯月光斜斜洒落,疏如残雪。
——
次日清晨。
岁明烛醒时,便看见青鸾坐在梳妆台前。
仍是一身青衣,阳光如挥金洒下,落在她身上,勾勒着她窈窕的轮廓,光影绰约。
青鸾正用玉蓖梳着发,冷不丁手中的玉蓖被人拿走。她抬眸看向铜镜,却见岁明烛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动作为她梳着发。
眼角眉梢落着微光,竟有几分温柔缱绻,“我来。”
青鸾便随他去。
平日青鸾三千青丝随意地披散着,不着点缀。岁明烛边为她绾发,边缓缓道:“明日我们便启程去‘醉乡’。”
有道是:“离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
醉乡,乃是上古秘境,取名意为让人沉醉不知归路,实际上是一座孤岛,一座高楼——醉乡楼。
醉乡楼传说共有七七四十九层,每一层对应着不同的关卡和不同的宝物,从古至今并未有人闯上最高层,最高的纪录也只不过是三十层。
醉乡楼百尺,令人望而生畏。
岁明烛为青鸾绾了个髻,缓缓将一只玉簪插入发髻中,眸如沉墨。
青鸾沉浸在思绪中并未发觉。
——
三日后,醉乡秘境。
整座岛被碧绿的湖水包围,层层涟漪,在荷叶掩映中粉荷初绽,宛如初春少女依偎,美不胜收。
阳光微洒,湖面上波光粼粼,轻风拂过,阵阵花香扑鼻。
只见一小舟自碧波荷花深处渐渐行来。
舟上两人,一男一女,皆着青衣。
男子唇角含笑,眉目俊朗疏逸,一身青衣绣金竹纹,衬得人如玉。
女子青丝微绾,一双眸子清凌如雪,色若春袭皎月,青衣绣金竹。
二人似与这碧莹莹的春景融为一体,恍若一对神仙眷侣。
岛上的行人皆停住脚步,侧目屏息。
岁明烛笑了笑,搂住青鸾的腰,起身飞离小舟,腾空而过,二人青色衣衫交织纠缠,身影最终轻盈地落在岛上。
每次醉乡秘境便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岛上各门各派早已聚集。见二人落在岛上,有人站出来问,“敢问二位是何人?”
岁明烛手腕轻动,展开折扇,微微指向青鸾,“这是小婢青鸾。”
直至望着青鸾的眸子似要溢出碧水来,随即道:“在下姓岁。”
众人见二人周身气度不凡,便不敢多过问。只是在心底纳闷道:“这位公子倒是奇怪,哪有先介绍婢子再介绍自己的?”
岁明烛似是全然无知,只是用那双装着桃花春水的眸子看着青鸾。
——
“什么?”闻折羽眉头微皱,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看着商西玉从容煮茶的模样,眸中露出惊讶之色。
忍不住再向他确认一遍:“封玉锦与魔族勾结?”
“没错。”
商西玉缓缓道:“当年,碧烟湖掌门,闻梅,也就是你母亲,有一个师妹,叫闻兰。”
闻兰与火雾谷的首徒封蕴和相爱,诞下一子,便是封玉锦。然而不为人知的是,闻梅也喜欢上了封蕴和,于是杀了闻兰,封蕴和殉情,夫妻二人双双奔赴黄泉。
封玉锦自小便在火雾谷长大,得知父母死亡真相后,他一直想为父母报仇。
“探子已经打听到的是,封玉锦欲与魔族勾结报父母之仇。”
闻折羽花了半天时间才消化这信息,西王母不可能骗他,只是——他问出了声:“那我呢?”
那他是如何出生的?
“闻梅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被她抱养的。”
闻折羽声音发涩,“多谢西王母告知。”
“需要我做什么?”
商西玉将茶缓缓倒入茶杯,道:“你只需要回碧烟湖,待在闻梅身边,若有异动,及时汇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