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砂仁(8) ...
-
八
“谢小姐,我给你这蛊虫可不是这么用的。”虽说来这一趟我可以问清不少事,但回头大约会被那些老头叫去问话。
“不孤注一掷下在你身上,我今时今日又怎么能找到苟活在世的你呢?”她朝我笑笑,眼中有着快感和得意。
谢彧,当年我的一个重要试验品之一,我万万没想到我当年给她让她想办法追踪白濯弋而逃出去的蛊虫被她下在了我自己身上,现在还被她用来感应我而泄露了我的消息。
“那么你三番两次偷偷来找我,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咖啡厅的环境简洁而不失优雅,一旁的绿植将落地窗前的光线反射到眼前人的身上,愈发明亮,可我却无法被她的笑意感染,“如你所见,我已经被逼到无处可去了,如今的我只能苟活在阴暗的角落,我还有什么剩余价值能被你开发吗?”
“我不知道你当年用了什么办法逼他把事情压下来,但我的存在就是你罪行的最好证据,这么多年他一直悉心保护我,曦小姐如此聪慧,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想来谢彧来之前也有一番思量,开口便是直指要点而来。
“既然你都这么有把握了,又何必来这儿跟我着急地谈条件呢?怎么,白濯弋还是不把你的身份公开吗?”
白濯弋对她的爱护,圈内人尽皆知,不公开真相,很大可能是为了保护她,毕竟当年她的遭遇过于惨烈,这样一来,我有些明白那日为何白濯弋没有对我们出手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不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且白濯弋对我尚有顾虑,应该不会轻易拿我怎样。
“他知道你这些年在圈内尚有根基,自然不会冒险害我。”
“哦?”我忍不住笑了笑,“他如今算是圈内最有实力的代行者了,他也保不住你的话,那你今天是来自寻死路的?”
“我敢来找你,当然还有另外的筹码,”她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悠悠地看向我,道,“我只不过想来提醒你一些旧事,现实再不济,只要活着,就有可能,可一旦被人封了出路,可就真的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我手上不自觉地用力,几乎忍不住将面前的桌布掀开,将桌上的物件都摔在她脸上的冲动。
其实今日白濯弋没有陪她而来,我就已然想明白,她的手中就算没有别的东西,我也一样不能动她。
她是我和白濯弋之间保持平衡的关键,有她在,我不能抛头露面,为非作歹,一旦没了她,在白濯弋眼里就代表我失去了制衡,想要重出江湖继续兴风作浪,那白濯弋就有了正当的理由来讨伐我。可我想不通的是,他如此看中谢彧,她身上究竟有些什么秘密。
“一个令人感动的故事,不是吗?”
“你的条件是什么?”我不耐烦地打断她,她敢以这些过往来刺激我,想来也是明白其中的脉络,无非是想让我不能保持冷静,应下条件。
“你主动公开真相,向所有受害者道歉,以死谢罪。”
大厅被清了场,寂静异常,仔细地听,能听到杯中冰块融化的声音,可叹只有在这炎炎夏日才能念及冰块的凉爽,但冰块消融之后又剩下什么呢?人走茶凉,人在时,又念及到了什么呢?
“谢小姐,你太高估自己的筹码了吧,”我冷静下来,放开桌布,将手置于桌上轻轻敲打着桌面平复心情,“只要我不动你,我好歹还能在不见光的角落里逍遥,怎么我听了你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因为有些卑劣的事实,你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眼中有分明而凌厉的嘲讽,“而且你心里也清楚,他根本不会对任何人手软。”
“时光当真是爱惜谢小姐你,竟能让你看不出一丝成长的痕迹,”我笑笑,“既然你恨不得将我凌迟,那为什么不早告诉他来羞辱我呢?”
她收了情绪,冷笑,“当年最后的救命之恩,你忘了,我没有,但我能有当年的惨状,全都是拜你所赐,所以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你我两清,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报复你。”
我没想到她会分的如此明白,我平生造了这许多的孽,有朝一日却会被偶然的善举而被放过一马,或许这就是现实想要教会我的道理,可惜我明白的太晚,早已无法回头。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良久的沉默过后,我长叹一口气,“但也请你告诉我,你和白濯弋一直抢在我们前面争夺那份名单,是想做什么?”
这也是今天除了她和白濯弋的态度外,我最想问清楚的问题。若说他们想要揽下这活,大可直接递帖子到三七,让我们不要插手,但白濯弋那日又明显是故意将情报送到我手中,一番推诿下来,我竟不明白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解,但随后便从容道:“这话,你该去问你们的长老。”
这显然是混淆视听的说法,但妙就妙在我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她说的真假,毕竟长老若是与白濯弋有什么暗中交易,也不可能告知我。
我快速想了想,若是他们真做了这一出,为的只能是让外人觉得他们为了此事闹僵,没有合作的可能。但郁垒曾评价白濯弋是个不好相与的人,按照他的性子,不大会这样轻易与他共谋,所以谢彧十有八九是在诓我。
不管是她不知道实情,还是知道了不想告诉我,大约都是于我有利的,那便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也不再多话,笑笑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