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翕葸蹊曦

4、砂仁（4）

　　四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佩服烛祈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最后一人进门上锁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掉了呼吸面罩，眨眼间，那医生的动作就放佛被放慢了数倍，手术刀瞬间就架到了他的脖子边。
　　但那医生也不是个吃素的，当即反应过来就往后一个下腰，挡了刀还顺脚一踢床，力道之大直接将床踢到了墙边，对面几人没反应过来的怎么着也得落个二级伤残。
　　好在我和温珏反应很快，我提腿从背后横踢的同时，他抓住了那医生的右手，顺势将他的上半身往下一折，膝盖直接顶到了胸腔，我瞧着都疼。但那医生意志坚强，都快咳血了还不放弃，提脚就想踩温珏，无奈被我和他反手往上一折胳膊，疼的全身都卸了力。
　　完了烛祈还往人家脑袋上贴了俩符，得意洋洋得道：“这下不用担心他魂儿跑了！”
　　我无奈地看着她，很想提醒她话没问出来任务就没完成，咱能不能别高兴得这么早。
　　“上个月你给人做过手术，女，18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南城人，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之后去了哪里？”好在还有人记得任务内容。
　　那医生睁大了眼睛狠狠地瞪我们，许是作为医生，时常熬夜加班，他的眼中一片红血丝，在疯狂的挣扎下略显狰狞。
　　“嘘…”我用手指在他嘴前比了比，“我建议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对你下杀手，这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是吗？”
　　他的身体渐渐松下来一些，眼眸向四周转了转，重重地呼了几口气，半晌后，粗重的声音哑了哑，嘲讽地笑笑，“我一个普通的医生，面对你们其中任何一个都不会有一条生路，但你们却派了那么多人来活捉我，你们拿不到其他有用的消息，只能从我这下手，”他挑衅地杨扬眉，“既然如此，我闭嘴，好歹她不会把我灭口，但你们一天问不出话，就一天不会杀我，那我又何必自寻死路？”
　　“你就这么确定她一定会留你？或者说，保你的家人？”他的眼神顿了顿，僵硬地抬头看向我手里的照片。
　　“交易很划算，你也没得选。不过，她不可能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有关她的情报，而一旦在日后的交手中，她发现，有一些本该不被我们所知的事，被泄露了出去，那么她就算一时相信不是你透露的，也不可能永远相信，你不会把关于她的任何事告诉你的家人。你能保证，不会有这个万一吗？”
　　他有明显神色有明显的僵硬，挣扎着道：“你都说了是万一，与其相信这个万一，我为什么不能相信……”
　　“不用磨时间了，你不相信任何人，那就直说吧，我们保证你的家人安全，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保住你，这条件可以么？”没时间了，这场心理战耗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手术室里动静不小，不可能长时间没人注意到。而我们不能保证转移目标的途中不出意外，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当场问出结果。而他这么挣扎的目的无外乎是想要争取最大的利益，说开了，对双方都好。
　　他的嘴角有一丝笑意，他知道，我们着急要结果的心态对他来说，是最大的筹码，于是不紧不慢地道:“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规矩，我只要你们保证我妻女的安全。”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就算我们的目标知道了他走漏了消息，我们也未必不保他，可他为何提也不提这件事，彷佛是确定了自己的死亡一般，只要求我们保他的家人？
　　我们事先确认过，他的妻女对我们并没有威胁，我看了一眼温珏，他轻轻点了点头，于是抽出一纸符咒来，“吾以三七之名起誓，必护宋义之妻女周全，有违此誓，雷劫惩之。”说罢，黄纸瞬间燃尽，代表誓言生效。
　　他看着空中的灰烬飘散，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无声的大笑，突然看向我，一字一句地说：“她腰腹中弹，是来找我取子弹的。她身上有……咳……有……”
　　“有什么？”烛祈着急的问，但来不及了，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在天花板的倒影中，黑血从他的五官中流出，他很快没了气息。
　　“是巫族蛊虫鼕斯，一旦说出指定的信息，就会毒发，”我探了探脉搏，“可这必须要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才有可能，得赶紧查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啊…真是可惜，差一点就能知道是谁了。”烛祈有些不甘地朝她身边的一名魅抱怨道，那名魅拍了拍她的背，帮她摘掉了身上的医疗设备。
　　“我可是扮了好久的植物人！你知道一直躺在床上有多无聊吗！就为了今天能把他一举拿下。”烛祈继续吐槽道。
　　“还不是因为你不常露面，否则咱们也混不进这些大人物的手术啊。”我笑道。
　　“切。”她丢开手术床上的东西，跑进更衣室换衣服，我无奈的摇摇头，去为刚才受伤的几位兄弟疗伤，剩下的人负责收拾局面。
　　“原先的那位病人…？”我试探地问温珏。
　　“她正在楼下做手术，不会耽误。”他答。
　　“那就好。”我不想因为任务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样想着，没注意到身后温珏看向我若有所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