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翕葸蹊曦

13、砂仁（13）

　　十三
　　我仔细算了算，白濯弋去偷阵法图，应该没这么容易，便发了信号，让烛祈带着墨旻来一趟。于是在小菜市边停下，打算买些菜在家屯着。
　　“小姑娘，看着面生啊。”卖水产的大叔热情道。
　　“我刚搬来没多久，平常也不怎么来买菜。”我笑了笑。
　　“平常不怎么做菜吧，会做这沧鱼？”这是方言的叫法，我虽会做，却不太能熟练地处理这鱼，便让这师傅替我剖了肚子，左右无事，他倒与我闲聊起来。
　　“小时候在家跟妈妈学过，不过我们都叫啮鱼。”
　　“诶，这你就错了，”师傅挥挥手，“这是两种鱼，看着像而已，沧鱼是咱们这边儿的，啮鱼是轩丘的特产，很少有人晓得的，喏，你们那小区里，有家人家的男小孩挺喜欢吃，那对夫妻上回来买，还跟我提过什么学名，当老师的知道的就是多。”
　　他又问我要不要将头也去了，我想了想，烛祈不大爱闻腥味儿，去了也好，便答应了，又随意接道：“咱们小区的人家，您都认识啊？”
　　“我在这儿干了好些年了，人都面熟的很，前两天那家人从老家回来，还来我这买了鱼去。”他擦擦手，将鱼装在袋子里递给我，“以后常来啊。”
　　我先拿了材料去了地下室，那姑娘的状态比我想的要好些，只是轻微加重了原先的神志不清和身体僵硬，我解开封印，加固了阵法，看向桌上剩余的茶水，半壶茶水依旧散发着异香，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只可惜那姑娘本就没剩下多少神志，这一遭下来，我也再问不出什么话。
　　回到家里，我正犹豫今晚做些什么，就听到外头小声的脚步，我笑笑，道：“我在，来看看晚上吃什么吧。”
　　烛祈和墨旻闻声过来，“我看到外面的结界改了，还担心你家里进贼了呢。”说罢凑近闻闻，乐道，“是沧鱼！”
　　“防白濯弋，改过了，”我取出沧鱼，拿了盐腌，“可惜原先小区后边铁门那儿的卖藕老太太不在了，我想那味道想得紧。”
　　“白濯弋？他来找过你？”烛祈一下子皱起眉，问道。
　　此番我正有意与她说清楚，免得他们担心，便将近日之事与他们说了一通，“我原先本也担心怎么躲他，不过现在他既有求于我，便不会动我。”
　　“那他干嘛害那姑娘，摆明了不想帮你查这件事。”连烛祈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明白，白濯弋如此毫不遮掩的做法，我倒有些摸不透他真正的意图。
　　“虽不能说他没有这个意思，但我觉得此番，是他在引我去看那场交易。”地下室那姑娘的最终模样，不过是与那天见到的那群傀儡一般，但变化过程不会突然加剧，唯一可能的便是有人又喂了她些茶水。
　　“这些事可暂时按下，倒是你那灵蛇，你可与他立过什么牵绊？”
　　那些人不会随意地将烛祈的灵兽要过去，必定是想从中做什么手脚来影响烛祈本人。
　　而在现世中，传承灵兽驯养之术的人不多，最有名的是代行者君漫，还有虞渊的三长老桓祀，但从目前的消息来看，更有可能带走灵蛇的人，分明是云井那边。
　　“倒是立过一些，不过都是那灵蛇单方面的，不会对我有大影响，”她想了想，“而且云井没有道理对我出手，他们当年就没有参与讨伐，就算此时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不会这么轻举妄动吧。”
　　这便有些麻烦，一旦有人请了那两位改了契约，那几乎是将烛祈的命捏在手里了。虽说此事我有一定的考量，但我们并不了解对方的底细，最好的办法，竟只有坐以待毙。
　　“你们不方便露面，我暗中去查查吧。”墨旻道。
　　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墨旻的实力我知道，此时我脱不开身，烛祈不能自投罗网，他走一趟也能让我们有个底。
　　“万事小心，尽量不要动手，”烛祈叮嘱了他一会儿，又向我道，“你可听说虞渊的掌司吴梓，前些日子在轩丘吃了大亏，险些丢了性命？”
　　我奇道：“论实力，他在虞渊都能排的上名号，还能有任务让他栽这么大的跟头？”
　　“可不是，”她不太喜欢虞渊这样的正派人士，幸灾乐祸道，“说是西洋的丧尸呢，跟我们的走尸差不多的。”
　　“普通走尸可没这个能耐，你少糊弄我，”我将鱼放在一旁，又拿了新鲜的芹菜摘叶洗净，“他得罪谁了？”
　　“就知道瞒不过你，我打听到了，前段时间他去做任务的时候，狠狠地端了一个暗场子，有些不知分寸，回去之后他们二长老虽没说什么，过了一阵子就派他去了轩丘，这才有了这档子事。”
　　“虞渊是符箓长老掌权，二长老窥清自然看不惯有人挑战他的权威。”那日我瞧吴梓，倒不像是个无端生事之人，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窥清长老竟也失了架子，如此严惩他，“但你可知道，我那邻居，上周刚刚从老家轩丘回来。”
　　“我怎么有种很离谱的想法，”烛祈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先前的任务合作是虞渊在找借口试探你，不会是吴梓发现了什么，回头才得罪了窥清？此番又这么巧在轩丘碰上了你的邻居，便想找机会接近你？”
　　“你说呢？”我在锅中倒了宽油，将沧鱼一条条放下去炸，香味渐渐漫开来，让人颇有食欲，“他好歹在虞渊待了十多年，不会轻易叛的，指不定是像我一般闹了一通，做给我看，谁知道虞渊那老家伙在打什么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