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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砂仁(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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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他的眸色深了些,大约是有些看不惯我的态度。我的祖先翕兹在十二祖巫中有些特殊,掌握电元素的他过度追求力量,导致元素失控,连血中都带了些许,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一旦受伤流出,很容易被知情者看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向收敛。
但白濯弋知道这个特性,我绝不能暴露。
“这茶水中还有迷幻的成分,说明这只是个引子,关键还是仪式,”我回想那祭台的样子,“像这样古老的秘术,需要很正规的祭祀仪典,而在祭祀中,必不可少的,一是主持祭祀的祭司,二是核心的阵法,三是时间。”
“这个仪式应该不需要很精准的天时。”他接话道。
我也同意白濯弋的看法,若是真复杂到了要计算天时的地步,那些试验品也不至于如此量产,不过话也不能说的很绝对,如果他们试验到最后是想作用在一些特殊的人身上,那天时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看来当年云西一事后,开始走偏门之人不少,只不过学艺实在不精,什么三教九流之人也可主持祭祀了。”
白濯弋听出了我的不屑,转头看了我一眼,“你有把握破解?”
我想了想,挑眉看他,悠悠地道:“样品太少了,你也看到了,这药引子的作用因人而异,我也没有看到真正的阵法,对方对仪式做出改动,除非我见到他们最后的成品,否则谁也猜不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轻轻地笑了笑,道:“我再去一趟,绘下阵法图给你。”
这便是我想表达的意思,那地方加强了防卫,我也不好出手,最好的办法便是白濯弋独自潜入,也不知是出于我们的盟约,还是对那些失踪之人的责任,他轻易地答应了,也不怕我设套。
之后几日,我便独自在据点研究,为了保住唯一的样本,我将那女孩置于缩小版的阵法中,可到底也不敢随意用药,只能一直维持在迷迷糊糊的状态。
到了第三日,她的情况突然恶化,而白濯弋还没有回来,我只得翻阅古籍后,去取材料稳固,但那些材料并不常用,这边也不是通货铺,倒是三七的总部据点中有些库存。我犹豫片刻,还是先将她封印起来,披上外套出了门。
期间顺便回家了一趟。
看到楼梯间改动过的结界后,我稍稍安心,于是便静静等待电梯,正巧我的邻居从电梯出来,我便同他打了个招呼。
我们小区这一栋的户型,一层楼只有两户人家,而我们家隔壁住了一户三口之家,夫妻二人皆是普通的人民教师,他们的儿子与我同龄,今年不过堪堪二十,我曾与他做过一阵子同窗,有几分交情,但今日他却理都没理我,抱着怀中的书,径直走向了他的家门。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没多想,去车库取了车开往总部的据点。
辗转几次确定无人后,我打开暗道走进据点,走了一段,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平时的巡守撤了很多,气氛明显的压抑,仿佛在薄薄的冰层下暗藏了汹涌的巨浪,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前进。
但就在我犹豫之时,我刚刚会面的邻居竟从我身边走过,我吓了一大跳,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的闪过,但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维持着抱书的姿势,在我身前停顿了一会儿,转身便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倒像是在让我跟上他。
我想了想,我家附近有我亲手布下的结界,三七中擅长结界之术的周乞长老远在抱犊山,且按照他的性格,轻易也不出手,那么最有可能能够越过结界而附身我的邻居的人,除了白濯弋,便是那日在我屋前安插使魔的人。
既然有人叫我来看戏,我也不能白费了这片好意,家中那姑娘被暂时封印之后,身体变化速度会大幅减慢,我倒不差这点时间,于是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说实话,我自加入三七以来,虽没做什么明面上的活儿,今天这样听墙角的勾当也少做了,还是听得自家人的墙角,不免觉得有些新鲜。
走到了最后一道暗门前,我那邻居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门前的机关,带着我躲到了一个平常放卷宗的暗格里,我默默看着这熟门熟路的手法,心思不免放空的有些远,但没过多时,便被一道中年女声打断。
“这灵兽看起来不太温驯,你们可安排好了?”
我找了个不太起眼的角度,悄悄探头去看,一条十来米长的黄金巨蟒盘桓在这小小的密室里,大块的鳞片极有光泽,正朝着那女人龇牙咧嘴。我有印象,是年前任务中,烛祈救下后带回来的,那灵蛇认过主,若是没有特殊的方法压制,怕是不好任他们摆布。
“夫人放心,待你确认过后,我们自会安排好。”这边说话的是一位我没见过的魅,我细细观察,他为数不多露在衣袖外的皮肤上,有明显的伤痕,不似一般的被刀剑所伤的痕迹,倒像是刑具所致。
对面的中年女人检查完,转身离远些,等着他们,我那个角度并不能将她的样貌看得十分清楚,正想有所动作,身边的人忽然以一种我不能明白的方式,向他们跑去,那速度实在太快,连我都不能看清,但那灵蛇受了刺激,马上暴躁起来,疯狂的用身体撞击四周的人,场中的人顾不上其他,短暂的逃窜后,赶紧起了阵,倒没有人看到我。
我趁乱记下那中年女人的脸,随即悄然折去了材料室拿我要的东西。开车回去的路上,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那女人的丈夫宋义,曾救过被墨旻所伤的谢彧,而听说最近云井的三弟子决明,曾为了师姐绛泽去云月阁求取过香料,这样想下来,此事倒也不难猜出背后真相,只是这真相来得太过容易,倒叫我有些意外,这样一来,我真正需要提防的,是将此事摊到我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