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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到了! ...

  •   外面风声鼓鼓,书案上烧着暖炉,烘烤着霍执颀长的指,手中翻弄的便是暗探呈上来的密函,里面记录着晏恒的资料。霍执一边看一边咋舌,这履历实在如白水。晏家祖辈没犯过大错,家境不富庶但的确不愁吃穿。晏恒又是敏而好学,前十几岁可谓是平静流年,十七岁的在榜状元羡煞旁人,入宫两年提至翰林院执笔,算是半个朝堂事都要经过他手了。
      实在没什么料子好挖的,越是这种一帆风顺的底细才越不好查。
      晏恒正要继续看,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霍执疑惑:“进来。”
      来人还没站稳就道:“提督,李都督来传,说是在现场不远处的山谷里发现了官兵的尸体!”
      霍执一听,从椅子上弹起,急急吩咐:“备车!”
      终于找到了!
      秦岭一带的气候缓和了料峭冬风,霍执一队人马赶了两日才到大名府,进了厂卫,便看到一排锦衣卫。
      “你来了。”李琣璋见了霍执便招呼。
      “怎么样?仵作说了什么?”霍执勾手挑起尸体上的白纱一角,眉头肉眼可见得皱了。
      李琣璋摇摇头:“大致情况路上你也听说了,时间太久了,尸体早就腐烂瘠朽,这几天仵作验尸花了不少心思。查了衣物皆符合那些士兵的特征,昨日通知亲人来认领了。”
      房间开着窗,依然有股淡淡的腥臭味,霍执擦了下鼻子:“他们为何要多此一举,翻过两座山坡杀人抛尸?”
      路上来禀的锦衣卫跟霍执说了尸体发现的位置,竟然就在距离车马两座小山丘的密林里。大名府厂卫说是一位农夫发现的,五日前趁着艳阳,他带着家犬去冬猎,没成想狗闻着腥气味便找到了十几具尸体。
      “杀这么多人需要的杀手也不少,再加上搬运钱粮,怎么也得几十人马吧?这都快两个月了,路上城门、驿站该盘问的都盘问了,就是没有线索。”李琣璋看着白纱自语。
      “你说,会不会这物资还在附近?尸体都随意丢在了附近,对方如此自信,形事手段又脱于常理,或许他们本来就没在意我们什么时候发现尸体,还有这钱财什么时候运出去。”霍执突然道。
      李琣璋抬头看他,又扫了眼周围,都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挪了几碎步附身于霍执耳边才轻声道:“你不觉得这行事作风与老师如出一辙吗?编织一个怪异的现场,然后扬长而去,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成想霍执突然用手肘撞他,疼得李琣璋嗷嗷叫:“你撞我干嘛?”
      “一身腥味,离我远点!”
      “诶你……行,那你自己查,爷正好洗洗补觉去。”李琣璋眯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李琣璋的脚步声远了,霍执缓缓呼出一口气,方才这话可不能让有心人听见。
      这案子是不是就该到此为止了,老师说的宫里人,除了皇上那就只有……太后。霍执心里沉郁,康沅太后不是他们可以动的人,云景帝那一代的皇位之争只怕用腥风血雨来形容都不足为过。那时的太后垂帘听政、只手遮天,“铁手腕”政策可谓直到现在都未改变……
      罢了,太后的事迹是说不完的,不过她为何要如此做呢?声东击西?这些钱又是要做什么的?晏恒……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这晚霍执去洗了澡,泡了炷香时辰才起身,又闻了闻手指,终是没了腥臭味。发梢还是湿的,晕染了前襟,湿哒哒的衣料贴着锁骨衬出形状。
      霍执不困,还是在思考这些问题,脑子混沌一片,干脆点上烛灯写写画画,又不知写些什么。最后提笔细细描摹,一会儿才算是满意地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霍执望着画纸,突觉不妥,还是将其小心翼翼折上压在书下,转身去睡了……
      “霍大人?”姑娘有些惊讶,但还是给他开了门,“这么晚了霍大人怎得会来?”
      她一双眼睛灿灿似星,仿佛期待着他会说出那话,她身上有股很甜的淡香,冲去了白日的腐腥。她微微歪头,等待他的回答。
      “我……”霍执咳了声,不敢看她眉眼,怕她惊慌失措的嫌弃。
      他听到她的一声轻笑,他去寻她眉眼:“霍大人其实我知道您是谁……沈执。”
      “阿执!”小女孩跑向他,护住他,“爹爹,您别打了,阿执不是故意偷吃的,是我让阿执帮我拿的。”
      他就是偷的,沈执太饿了,那里没有人,他发誓就吃一个饼,就一个,绝不多拿。他正啃着,就看到了这个世间最恐怖的脸。沈执的噩梦是沈因,纠缠了他整整十年。
      “什么东西,跟狗一样下贱,叼着吃的就跑。不打?不打它能长记性吗?”男人声音冷得吓人,沈执身体又疼又冷,在小姑娘怀里不住地哆嗦。
      “爹爹,别打了,刚才姨娘叫您进去说话,您快去吧,不然姨娘又要闹脾气了。”小姑娘见男人走了,才偷偷叫下人将沈执抱回房间。
      她的房间真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馨香,就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晨阳普照,霍执揉了揉眼,竟然又梦到她了,霍执心里自嘲。但转而想到案子的事就赶紧洗了把脸,收拾完房间就去找李琣璋了。
      李琣璋正在吃早点,见霍执来了便给他拿了副碗筷,“一起?”
      霍执点头,坐在他身旁。
      “话说你不觉着这案子同当年张笃行那案子手法相似吗?”李琣璋去瞧霍执神色。
      张笃行是上辈有名的谏官,如果他还活着该是比当今圣上的年岁都要高,可他在十几年前就撒手人寰了。坊间传言张大人是抑郁而终,究其原因还要说前辈儿的摄政之争,那就无法忽略霍榛的存在。
      那天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呜咽交杂,划破晨晓。大夫很快被传来,竟也惊讶地久久不能平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的嘴角被割开将至耳鬓,血水流了半上衣襟,惊心动魄。谁也不知他晚上被灌了什么药,张笃行竟是早晨被夫人摇醒才觉出脸上辣嗖嗖的疼,嘴巴呜呜咽咽难以言语。大夫给他缝了几十针,全程也是手抖地吓人。
      这事像断了线的风筝,于京城沸沸扬扬。“霍榛”“东厂”被人们猜疑又忌惮,毕竟那时张笃行在朝堂之上可是没少给霍榛使绊子,他又全力支持西厂制衡东厂声势。可无论大理寺、刑部还是大宗□□如何查,都是查不到霍榛害人的证据,此后在霍榛面前少有人再提及西厂设立之事。此事就如同投石入水,终是淹没于日夜反复中。
      霍执也是明白李琣璋所说何事,虽说那时他还未遇见霍榛,可后来每每听李琣璋提起他还是觉得冷寒。
      霍执摇摇头,沉声:“这话不可再说,于我已是底线了,若是入了外人耳,当心引祸上身!”
      李琣璋跟着霍榛的时间比霍执早了四五年,按理应该更加了解霍榛的,可是李琣璋真心觉着他看不透老师,虽然他对人对事都是里外如一,可李琣璋就是觉得有那么三分假惺惺,到底假在哪,李琣璋也说不明白。
      “这案子太难查了,线索琐碎,拖拖拉拉三个月,这都快年根儿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李琣璋郁闷,他就适合江湖侠客行,什么破案子少扰爷清净,“不知道下月还能不能回京过年。”
      霍执静静地吃,静静地听,一开口便是平地惊雷:“这案子我们不查了。”
      李琣璋一口饭差点儿噎死。
      “不查了?你当是儿戏?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停下,况且这是皇上的命令,你敢不查?笑话。”
      霍执咽下口中的饭,抬头看他,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查了,可以借别人的手查。”
      “谁?”
      霍执没出声,而是以口型作了两个字。
      李琣璋看懂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靠他?他哪有这权利?”
      “赌一把。我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我们这边依然派人搜着钱财,那边就看他做不做为了。”霍执喝了几口细粥,“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把厂卫布置妥帖后,我们就回京。”
      李琣璋抿了抿唇,算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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