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妙手 “阁下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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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晏心中奇怪，这人突然盯着自己看做甚么？难道发现他方才都是装的了？看他那模样也不像啊。
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蒙眼人便不再看他了。
行至前院，老远就看到流云在院旁的榕树下厚着了，见离晏到了便上前一礼。
“客人已经在里边了，王爷请吧。”
蒙眼人识趣的没有跟进去，流云也跟他一起守在树下等离晏，蒙眼人知道他们对自己还是很警惕，这个时候不进去是最好的，以免他们怀疑自己目的不纯。
离晏一进前院就瞧见一个戴着玄色斗篷的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的茶盏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腾腾往外冒热气。
此人未习过武，看身形约莫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高人气息。
离晏虽走得慢，但好在路程并不远，片刻便到了，那人捏茶盏的手似是动了一下，他不是练家子，所以离晏走得近了才发觉。
还未开口，离晏上来就问“你是何早人？为何求见本王？”
离晏对待任何人都很警惕，在外人面前，他还是那个孤高的晏南王。
黑斗篷似乎是抖了一下，捏着茶盏的手也微微收紧，突然猛的扯下斗篷，眉头紧皱，注视着离晏。
“将军，你不记得我了？”
若是只听后面半句，离晏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可前面那句“将军”，让他周身一震。
自从他落了腿疾之后，已经许久没人叫过他将军了，想起在校场上练武的场景的场景，自己风华正茂，鲜衣怒马，少年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梨涡深深。
可当年的离将军离清竹已经死了，死在了苗疆人的毒箭下，活下来的是双腿残废喜怒无常的晏南王离晏。
“别再这样唤我。”离晏嗓音低沉，意味着警告。
眼前少年因为刻意憋眼泪的缘故，眼圈红红的，离晏只觉得莫名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瞧着五官，只能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雾深吗？”
不知是不是方才的语气没切换过来吓着那少年了，他那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竟瞬间破防。
“原来你还记得……”
离晏没想到真的是他，忙问：“林妙手呢？他老人家今天也来了吗？”
林雾深擦干眼泪，摇了摇头，“爷爷不在了。”
“啊……”离晏惋惜。
那是离晏第一次带兵，也是他的成名之战，仅凭五千士兵击退了敌国三万将士，阻止了三座城的沦陷。
在释放从敌军手里解救下来的俘虏时，他瞧见了林妙手林神医。
回想起当年，林神医没在意宫中局势，也不管他们是否付得起诊金，还是为他母妃看了病，离春的病连宫中的御医都不敢瞧，因为皇后授意，跟他们沾上边的统统都得杀头，故而与他们母子沾上边的事，没几个人管，更别说瞧病了。
流云和离晏求遍了所有大夫，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治。
谁会为了别人管这等闲事，莫说是杀头，就说他们付不起诊金，也没几个医者愿意给他们看。
先帝忙于朝政，顾不得他们，皇后掌管着后宫，离春拿不到半点俸禄，自然掏不起钱。
后来离晏听闻林大神医这几日要来都城游玩，便趁着皇宫守门侍卫打瞌睡，偷偷溜了出去，白日打听到神医歇脚的地儿在城郊的一座小土庙里，他便冒着雪徒步走去了离城几里外的城郊。
那时正值腊月，北风吹的刺骨，饶是他披着狐裘，也还是被冻得发抖，双脚早已麻木，踩在雪地里已然毫无知觉。
硬着头皮找到了小土庙时他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寒风一吹，便直直倒在了雪地当中。
他那时不过只是个孩子，皇宫的狗洞对于流云来说太小了，所以只好他一个人来，最后还是不堪重负。
火光映照着林妙手苍老黝黑的脸，火堆里的木柴也被烧得噼啪作响，烤肉香味弥漫在整个庙内，庙外忽的传来一声异响。
林妙手放下手中烤的正香的兔肉，起身到门外查看，刚到门口就瞧见一个小孩躺在雪地里。
从穿着来看这孩子出生不凡，可这么个金贵小少爷怎会出现在城郊土庙外，老人环顾四周 ，发现周围没人，顾不了那么多只好把离晏抱进屋 取暖。
林妙手接着烤他的兔肉，直到烤熟离晏才悠悠转醒。
他感觉到周身有暖意，眼睛缓缓撕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屋顶，清醒几分才猛然惊坐起，这不是那座小土庙的屋顶吗？
刚坐起来是头有些晕，眼前的事物都在打转，离晏揉了揉眼睛，身旁忽然响起一震沉闷的嗓音。
“醒了孩子？”说罢把手中的兔肉递给他。
离晏这才发觉身旁还有人，看他相貌，应当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但他还是不太相信，并没有接老人递来的兔肉，而是抓着他的手，神情激动的问：“阁下可是林妙手前辈？”
老人也不隐瞒，点头称是。
谁知在他点头之后，离晏便就地一跪，红着眼眶，“请神医救我母亲性命。”说完就要给他磕头，林妙手赶忙放下手中的烤兔肉，拖住他双臂，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又将人扶起，或许是人老了膝下无子的缘故，看见这些小娃娃，免不得要心软。
“没事孩子，有什么事跟老头子讲。”
离晏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林妙手：“你叫什么名字？”
离晏：“姓离，单名一个晏字。”
林妙手：“那你是谁家的啊？”
火光映衬着老人的满头白发，慈爱的笑容挂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温和，可离晏怎么也开不出下文。
若是他说自己是皇家之人，不问世事只爱闯荡江湖的林妙手会帮他吗？
多半不会吧，皇后要杀头的，而他一心只在江湖，怎么会为他以身犯险，比竟惜命乃人之常情。
可他此次来不就是为了说服妙手前辈的吗？还未试过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同意，万一他就是心善，愿意给他们治呢？
一番纠结，离晏深吸一口气，“我母亲是当今皇妃离春。”
说完瞟了眼老人的神色，只见他瞳孔骤缩，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
离晏侧过头，果然还是不行的吗？他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再一次红了眼眶，双手攒着腿边的衣摆，见老人不回答，竟是越攒越紧，眼里积满了泪水，眼看就要流了下来。
老人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宫里不是有御医吗？”
离晏心道果然，“您要是为难就算了吧。”
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