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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将军哥哥晚来归 将军哥哥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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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万簌俱静。
帝沄汐因为怕黑,所以沄汐阁即使在深夜也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室内的灯光会稍稍暗淡、柔和些许,这也正合了风轻羽的心意。
她毫无睡意地盯着浅青色的纱幔发呆。
恍惚间,一阵清新淡雅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风轻羽嗅了嗅,她确定自己不会搞错,可这附近并不曾栽种此花,又怎会有玫瑰花香呢?
风轻羽有些纳闷儿。
突然,有人从窗户飞跃进来,紧接着,珠帘微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风轻羽瞧见一个人影闪入内室,朝她走来。
她慌忙坐起,恰巧与正要撩开纱幔的男子四目交接。
他长得高大挺拔、丰神俊朗、器宇轩昂,一身戎装更是称的他气度不凡,眉宇之间却尽是疲惫之色。此人便是刚从边关回来的哥哥帝云琛。
帝云琛默默地注视着风轻羽,风轻羽也同样静静地瞧着自家哥哥。
在帝沄汐的记忆中,这个哥哥一直对她小心呵护、关怀备至,即使两年前奉命出征去整顿关外,也会时常书信往来,给她捎回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风轻羽总觉得帝沄汐似乎隐藏了什么。
帝云琛见自家小妹眸光似水地盯着自己,只是稍加停顿,他强忍着想要上前拥抱她的冲动。
“汐儿!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她抚开纱幔,见他抱着一大盆植株,娇美的鲜花搭配粗犷的将军,怎么看都觉得既滑稽搞笑,又莫名温馨。
他小心地将它献宝似的放在地上,一盆香槟色的玫瑰花便赫然立于眼前。
风轻羽觉得这西下还真是神奇。
这时,帝云琛微不可察地将手在披风上蹭了蹭,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汐儿可还喜欢?”
风轻羽一愣,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得见汐儿安康,为兄这心,可总算是落下了。汐儿可知当时收到线报说你沉睡不醒,哥哥有多担心?有多难过?只恨自己身在边关不能陪在你身边,现下见你平安无事,哥哥……罢了!汐儿以后都要好好的,可莫要再吓哥哥了,好吗?”
风轻羽乖巧温顺地点了点头。
“这几年常在边关,不得归家,哥哥可是想汐儿想的紧,汐儿可有想哥哥?”
风轻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地上的盆栽上。
她想起以前,虽然每天家里都冷冷清清,独自一个人吃饭,但餐桌上总少不了她从花鸟市场或者庭院里带回的鲜花。
有时是粉色玫瑰,有时是栀子花,有时是香水百合,有时是绣球花。
她觉得花草是治愈人心的良药。
“这花,名唤徘徊花,因为花香袅袅不绝,让人流连忘返,久久徘徊而不忍离去,故而花名由此得来。
这是哥哥方才回宫复命后去懿轩那儿用几坛陈年老酒好不容易换来的。哥哥见它第一眼便觉得你会喜欢,因为看着它就如同看着汐儿笑靥如花,让人觉得既平静又幸福。”帝云琛道。
风轻羽本就不反感他,加之这具身体还残留着帝沄汐原本的意识,便越发想要亲近他。
可她却觉得有些伤心,也有些愧疚。
伤心的原因是他所做的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她风轻羽;之所以愧疚,是因为她取代了原本属于帝沄汐的一切。
可她又不能言明自己已非昔日的帝沄汐,而是一抹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意识与孤魂。
帝云琛从眉间刮了刮她的鼻梁,“怎么?我家汐儿小小年纪便学会暗藏心事?虽然汐儿就算紧蹙娥眉也非常可爱,但哥哥就是不喜见汐儿忧心忡忡的模样。”
风轻羽紧紧地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感觉很好看,也定是强劲有力,想必上面的薄茧也是他勤学苦练、保家卫国的佐证。
帝云琛在人前看着严肃正经,却唯独在他这个妹妹帝沄汐面前是个例外,他为了这个妹妹恨不得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哦,对了。”帝云琛从怀里掏出一个风铃,“险些忘了,这是我在边关巡视时从集市上所得,声音清脆空灵,十分悦耳,到时候我给你挂在楼外,起风时,它就会唱歌,汐儿便知道是哥哥想你了。”
风轻羽满心欢喜地摇了摇风铃,她感觉帝云琛是位暖心绅士,她何其幸运能有这样一个关心她的哥哥!
她在现代其实也想有个帅气的“妹控”哥哥,只是兴许她上辈子没有拯救过银河系,断是修不来那般得天独厚的运气。
如今走了狗屎运,虽然终会如梦一场,但还是有些许贪念。因为有人将你放在心上,真心疼你、爱你、在意你,终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风轻羽突然察觉到他手臂上有些许血痕,一只手掌浸着血,虽然他极力掩饰,若换作以前的帝沄汐兴许察觉不了,可现在的却是风轻羽,又岂能瞒过。
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帝云琛总是时不时的将左手置于身后。她起初以为是她的错觉,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那些血痕有刀伤,也有他为了保护好徘徊花被花刺所伤,而那滴血的手掌很可能是他没日没夜、马不停蹄赶路时被缰绳所伤。
“血……”风轻羽想要看看他的手掌,却被他轻易躲开了。
“汐儿,那个,哥哥今日风尘仆仆而来,还未梳洗,待哥哥先去沐浴更衣,再来看你,陪你解闷儿可好?”说着,帝云琛便要起身离开。
“不好!”风轻羽目光坚定,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是,会弄脏汐儿漂亮的衣裙。”
“不怕。”
“会吓到我家汐儿的。”
“不会。”
“会……”不待他说出口,风轻羽便一下子扑了上去。
她感觉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看着都让人心急。要是被他那帮属下知晓,岂不会笑掉大牙?
《孙子·计》中有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所以她未做多想,找准目标,本着快、准、恨,一个猫扑,才足以克敌制胜。
结果发力过猛,跌到了他的怀里,头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前坚实的盔甲,疼得她眼泪滴溜滴溜地直在眼眶里打转。
风轻羽明显感觉到帝云琛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想必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
“怎么了?可是碰疼了?都是哥哥的不是,快给哥哥瞧瞧。”他手忙脚乱地查看她有没有伤着。
风轻羽趁他注意力分散,将他的左手掰下来,却是触目惊心,那里,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是一个相当怕疼的人,从小对疼痛很敏感,以前连拇指被书页划破,她都感觉自己疼到了神经和心脏里。
可帝云琛的手都这样了,他还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感情他将手时不时的置于身后是想用自己墨色的战袍来遮盖血迹。
厉害了,我的哥。
风轻羽心里调侃归调侃,可却是打心眼儿里心疼,就连泪水也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她何曾被人如此珍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