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月》雨打新荷

3、第 3 章 在

　　在那之后两人的感情渐入佳境，成了形影不离的闺蜜，相处久了虞小云也明白项怜月人缘差的原因，她长的妩媚动人，本就惹人嫉妒，性格却跟外貌截然相反，冷若冰霜，所以更不讨人喜欢。
　　小月说过，自己是她唯一的朋友。项怜月对虞小云是依赖，虞小云对项怜月则是崇拜，长相绝美，身材有致，家境优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空手道都是黑带，除了性格，这个女人可谓是完美女神。
　　高三上学期，学校的元旦晚会要求每个班都得出个节目，虞小云班里都在准备高考，没人愿意浪费时间排练，老师没办法，只能找到她的课代表—虞小云，软磨硬泡苦口婆心。虞小云心软，最终还是答应了。但冲动过去就只剩后悔。自己啥才艺没有，上台丢人吗？
　　晚上，电影《霸王别姬》在电影院重映，这是虞小云最喜欢的电影，项怜月领着虞小云去电影院，放映厅空无一人，十分冷清。
　　“小月我们来早了吗？”
　　“不，我包场了”
　　“……”
　　即便看过很多遍，虞小云依旧伤心落泪，枕着小月的肩头痛哭流涕。
　　电影结束后两人在附近的餐厅点了夜宵。
　　“唔，好烦啊小月，元旦演出我得表演节目。”
　　“那还不简单？”
　　“……”
　　“我…说错什么了？”
　　“你当我是你啊项女神？！我这样的凡人可啥都不会。”
　　项怜月沉默片刻，突然眼里变得炯炯有神“我有主意，你不是喜欢项羽虞姬的故事吗？咋们把这段故事改编成话剧演出。”
　　虞小云眼前一亮“好主意！可就我一个人也演不了啊。”
　　项怜月走上前来，牵起她的手，眼里仿佛藏着星星“我帮你！我做你的霸王，你做我的虞姬！”
　　第一次看见有些失态的小月，虞小云有些发愣。
　　项怜月也意识到什么，尴尬的放开手，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的暧昧。
　　虞小云连忙打破僵局“那…就这么定了！你演项羽，我演虞姬。”
　　于是两人便开始忙活话剧。
　　元旦演出当天，虞小云和项怜月的节目刷爆了学校论坛，因为演员演技出众而备受好评！尤其是那个项怜月，被封为本校影后。
　　唯独虞小云知道，小月可能不是演技精湛，但她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在演到虞姬自刎的情节，项怜月搂着自己的身体泣不成声，热泪滚滚滴在她脸上，当时想着，小月演技真好，说哭就哭，但项怜月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了，像是忘了后面的剧情，若不是她小声提醒，演出估计就砸了。那时她才意识到，小月可能是真情流露。
　　演出结束后，项怜月跑到学校天台，喝着闷酒吹着冷风，虞小云找上来，为她披上了件衣服。项怜月转身扶住了虞小云的双肩，隔着一臂的距离，她能嗅道项怜月身上好闻香味和晶莹圆润的嘴唇间散发的酒气。
　　“小月你喝酒了？”
　　“一点点，给自己壮壮胆。”
　　虞小云听得一头雾水。
　　“我…我知道这可能与世俗相驳，我知道可能会给你带来困扰，甚至朋友都没得做，但我在演出时已经想通了，当看到你自刎倒下时，我心如刀割，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那一刻我就知道从今往后，可能再也藏不住这份感情了。”
　　这种情话，带着女生的香味和酒气，竟如此醉人。
　　“我喜欢你虞小云！不是友情，是爱情，我打心眼里希望能跟你共度余生。”项怜月眼里仿佛比星星还亮，因为那里面藏着虞小云。
　　虞小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脑袋空空如也，呆在哪里，不知所措。
　　项怜月全都看在眼里，但她不以为意，无比笃定的说“我是弯的，我也知道你是直的，所以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只是希望在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不要灰心，至少我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现在是，今后也会是。”
　　项怜月放下手，转身走向楼梯口“当然，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让我拿什么换，我都愿意。”
　　望着项怜月越来越远的背影，虞小云的心兵荒马乱，她对这场表白始料未及，也从未想过两个女孩子之间也有爱情，但扪心自问，对于这份感情绝不厌恶，甚至有些惊喜，自己心里是喜欢男生的，这点毋庸置疑，但爱人如果是她的话，如果是她的话……
　　好像十六年来的胆小怕事，是把所有勇气都积攒到这一刻。她迈出脚，向着心底的白月光奔去，倾尽全力搂住了项怜月。
　　她感受到项怜月柔若无骨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待她转过身来，虞小云满含深情地仰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那个女孩子。
　　“我…不喜欢女生。”虞小云平时怯生生的眼神此刻却坚定无比“但如果爱人是你的话，我想我愿意，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喜欢项怜月，天上天下独此一份的喜欢。我不在乎性别，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只要你。”
　　“我也是！”项怜月那张本就魅惑众生的脸，敷上一层潮红，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犹如盛放的花朵，美不胜收，虞小云眼睛都看直了。
　　项怜月有些霸道的捧起她的脸，两人的唇瓣紧紧合在一起，互尝口脂香。
　　虞小云和项怜月确认关系后，感情如雨后春笋，你侬我侬好不热烈，项怜月就像只小泰迪一样，总是对虞小云又拥又吻，每次霸道的热吻都得把虞小云纤唇里的香津吸干了才肯罢休。两只细长优美的巧手化成咸猪蹄，在虞小云的翘臀、柳腰上又捏又揉的。她性格柔弱，每每都任由项怜月欺负，稍作挣扎，换来的却是更霸道的索取，往后干脆就认命了，乖乖被她上下其手。
　　转眼间高考结束，两人约定好报考了同一所学校。毕业旅行，一去看虞小云梦寐以求的大海。项怜月租了七天小型游艇，两人夜里便睡在游艇上。那晚虞小云一辈子都忘不了，月明星稀，海浪悠悠，一轮月亮挂在高空，一轮沉入海底，美不胜收。
　　两人巫山云雨，辗转缠绵，直到精疲力竭相拥而眠。
　　大学同居生活更是如胶似漆，两人约定好，毕业就向双方父母公开关系，即便得不到理解，也绝不分开。
　　那天项怜月生病请假在家，虞小云下课后连忙赶回去照顾她。
　　“老婆，我回来了！”虞小云甜甜的喊到。可没有人回应她。
　　“老婆？”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虞小云冲进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卫生间，厨房她都找遍了依旧不见小月踪影，她慌忙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虞小云立马挂断，点开微信拨通电话，那边不到一秒便拒绝了，虞小云发消息过去，不一会便收到回复。
　　“老婆，我老爹发现我俩的事了，他威胁我，不跟他回去，就对你动粗，他们人多势众，我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同意我俩的关系，他不是个古板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
　　虞小云如遭雷击，连连后退靠在墙上，跌坐下去，泪水决堤而出。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老婆打来的？”她连忙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二字。
　　她接通电话，那头不由分说的就是一堆痛骂，什么不要脸，什么不知廉耻，什么不孝女。
　　骂完过后就听见妈妈的哭腔“你在外面不专心学习，居然跟女生谈恋爱？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你爸让人给打住院了！”
　　虞小云心底一凉，颤微微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爸爸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问！你还有脸问！那些人说你在外勾引人家大小姐，说你再跟别人小姐有联系我们下场就更惨！你就只顾着你自己！你考虑过我们做爸妈的没？咋家穷啊，可惹不起那些人啊！”
　　虞小云泪如雨下，咬破了嘴唇，鲜血流个不停“我…下午就回去看爸。”
　　那头绝情的挂断了电话。
　　一天之间从天堂到地狱，虞小云肝肠尽断痛苦不堪。缓了好久她才有力气站起身来，连忙订了下午的机票，赶回家乡的城市。
　　夕阳映的天地一片昏黄，虞小云下了飞机打车赶到医院。
　　拉开门爸爸已经醒来，妈妈在一旁照顾。
　　“爸妈，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吗？”
　　妈妈转过身看到虞小云怒不可遏，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她脸上“你还有脸回来！不知廉耻的东西！你害的你爸好苦啊！”说完又哭哭啼啼。
　　“手机给我！”
　　虞小云不敢再刺激他们，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如果再联系那个女的，我们就跟你断绝关系！”
　　虞小云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二天爸爸嫌住院费太贵，执意要出院，开着家里破旧的私家车离开了市区。她们的家盖在城郊，是一座二层小洋楼。一到家爸妈便没收了虞小云的手机，电脑，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许出家门半步。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虞小云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对项怜月思念入骨，甚至觉得自己精神都有些失常。她再也熬不住这相思之苦，既然早就决定远走高飞，又何必在这里受苦。虞小云不管不顾，砸了陪伴她十几年的金猪，再加上背包里的现金，凑了两万有余。她打开房间的窗户，站在窗边，二楼似乎比她想象的要高。仅仅一秒停顿，她便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狼狈的摔在地上，滚出好远才停下，右腿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但她却一声不吭，一瘸一拐的朝前走去，她灰头土脸得，却露出了一个月都不曾有过的笑容。
　　“老婆！我来找你了！”
　　虞小云拖着折了的腿，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到最近的一条繁华街道上。又苦等了半个钟头，拦住跑夜单的出租车师傅，打车去市区。
　　她在一家网吧前下了车，拿出身份证开了台电脑，登录微信号立马打了项怜月的电话，直到铃声结束也无人接听。
　　“我真笨，都这么晚了，小月肯定睡了。”虞小云安慰着自己，随后便缩在沙发上，带着一身疲倦沉沉睡去，第二天天刚亮她便惊醒，再次给项怜月打去，依旧无人接听，她就这么每隔十五分钟拨通一次电话，机械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正午也没有接通。就在她准备再打过去时，三条消息突然从对话框里弹了出来，虞小云泪眼朦胧，模糊到看不清消息。
　　“没出息！别哭了！老婆都发消息了！”她赶紧擦干眼泪，满怀喜悦与希望看去。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在她头顶，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老婆不会这么对我的！她再次一字一句的读去。
　　“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请你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生活，我们到此为止。”
　　这句话下面附带着两张照片，一张是结婚证书，项怜月和一个清秀帅气的男生并肩贴在一起，瞧着是那么般配，第二张是婚纱照，穿着白色婚纱的项怜月，美得不可方物，但牵着她玉手的不是自己，而是与她结婚登记的那个男生。他们是多么般配，原来我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虞小云双手颤抖，在聊天框敲出这句话，发送出去，回应她的只有那如地狱光景的红色。
　　被拉黑了，连解释都懒得跟她解释。
　　虞小云不哭不闹，不喜不悲，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拖着瘸腿，出了网吧，打车去了机场，买了张去往海边城市的单程票。
　　夜里她坐在沙滩上，抱着双腿，望着跟毕业旅行那晚如出一辙的美景，海浪悠悠，海风徐徐，一轮月亮挂在云边，一轮月亮沉在海底。
　　虞小云站起身，慢慢的朝海里走去，海水冲刷着她的脚丫，她的膝盖，她的纤腰，她的胸脯，她的脖子…最终彻底将她吞没。
　　她死在了最爱的大海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