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月》雨打新荷

2、第 2 章 不周山

　　不周山乃中土之极，山巅高耸入云。宗门便在此之上修建，万亩地界里，古朴宏大的建筑鳞次栉比，站在这里才能体会到那首诗的意境“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虞小云跟六位道长先后落在山门前。宗门红瓦白墙，高大宽厚，站在门外总显得自己格外渺小。
　　她领着六位道长穿过修炼道场，前往掌门和长老所在的云霄宫。修炼场弟子众多，有衣着灰袍的外门弟子，白袍的内门弟子，黑袍的驻外弟子。虞小云那队人格外引人注目。
　　“这不是万年垫底的虞小云吗？她怎么带着一群外地道士回宗门？”
　　“她不是被罚下山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中也不乏见多识广的人“这…这人我见过！跟虞小云并肩同行的老者是东海道宗赫赫有名的无尘道人！”
　　“无尘道人？那可是德高望重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怎么会跟虞小云这等废物走在一起？！”
　　“嘘！师兄禁声，你忘了刺头的下场吗？”那人听后立马收声，不敢再言。
　　虞小云早就习以为常，对此置若罔闻，古铜皮肤道长愤愤不平，正欲出手整治这些闲言碎语的弟子。
　　无尘道人轻笑道“正平，年轻人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我们不便插手。”
　　“哼”
　　虞小云赧然一笑“各位前辈就当看了场小品。”
　　“小品？”
　　虞小云经常嘴顺说漏，连忙解释“就是让各位前辈当个笑话看。”
　　“道友，贫道觉得你非比寻常，以后定成大事。”
　　“谢谢前辈美言！”
　　七人有说有笑，步入云霄宫，恰巧碰到负责执掌管宗门门规的纯阳道长，人送外号“刺头”，便是这位刺头下令，惩罚虞小云下山历练。
　　只是下山之前他还好好的，此刻却鼻青脸肿，左手还挂着绷带。
　　“虞小云见过纯阳道长！”
　　刺头见到虞小云脸色格外难看，吞吞吐吐“虞…虞小云？这么快就回来了？”
　　“拖您的福，对了您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刺头那张国字脸立马僵住“没…没啥，这…这几位是？”
　　无尘道长回道“我等远自东陆而来，有重要的事面见贵宗掌门。”
　　刺头注意力一直在虞小云身上，这才注意到他们“您是无尘道长？”
　　“正是在下”
　　“有失远迎！请进，我立马去通报掌门！”
　　傍晚，一则消息如洪水决堤席卷整个不周山！众人口耳相传：外门弟子虞小云协助东陆道长拔除妖王！一时间，虞小云三个字变得炙手可热！
　　云霄宫迎客厅里，不周山掌门大设夜宴，欢迎东陆的各位道友，美酒佳肴香飘四溢。
　　十三人分两边，坐在各自的案几前。虞小云在最末的位置，十分拘谨，这些个大人物除了自己师傅外，平日里别说吃饭了，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掌门是个四十来岁的清瘦男子，面相温和，正与无尘道长侃侃而谈。
　　“能拔除妖王是东陆乃至整个世界的幸事，小云，可否为我们讲述你的除妖故事？”
　　虞小云小脸潮红一片，这除妖过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正当她手足无措时，无尘道长苍老和煦的声音传来“道友一路劳累，还是贫道代她说吧。”
　　虞小云心里感激涕零，无尘道长果真德高望重，一眼就看出我这个菜鸡的脆弱。在道长娓娓道来时，她又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师傅—怀柔道长。怀柔长相清丽，气质绝尘，如人间仙子。虞小云总会感叹这女娲也忒偏心了，捏师傅时精雕细琢，像个艺术品，给自己捏时就随手一糊，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消失。
　　虞小云看的入神，怀柔也查觉到她的目光，回头温柔一笑，如春风拂面，虞小云这才惊醒，羞红了脸，立马正过头，双手揣腿上，乖巧至极。
　　待无尘道长讲完事情经过，迎客厅里陷入了短暂沉默，那刺头实在憋不住，居然笑出了声，怀柔眼神“核善”仅看了一眼纯阳道长，这个宁所有不周山弟子闻风丧胆的刺头慌忙收起笑容，如坐针毡，国字脸上的淤青和骨折的手臂正隐隐作痛。
　　虞小云全都看在眼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刺头这个一身伤…可能是师傅为了给自己出气揍得…
　　掌门赶紧出来圆场“这东陆妖王命已至此，天不留它啊，不论如何，终归是小云拔除了妖王。本座记得她是你的弟子吧？怀柔道长。”
　　怀柔站起身来，身段高挑匀称，美不胜收“没错，小云是我唯一的徒弟。”
　　这个唯一听得虞小云心头温暖。
　　正平道长瞪着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俺就说这女娃瞧着不一般，原来是怀柔道长的弟子！早就听说怀柔道长乃天下道宗武道第一人，今日一见与心底所想差异甚大，明日请怀柔道长与俺切磋切磋，意下如何？”
　　“好，明日怀柔殿恭迎阁下！”
　　虞小云轻轻一笑，当初她也不相信，师傅看上去柔柔弱弱，温文尔雅，居然是公认的武道第一人。
　　“虞小云除妖有功，今日起灰袍升白袍，享有宗门更多资源培养，按门规奖励钱财法宝，这件事便交给怀柔道长与纯阳道长了。”
　　“是！”
　　虞小云也连忙站起身“多谢掌门。”
　　“好！今日皆大欢喜，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推杯换盏，一时间气氛绝佳，虞小云心里高兴，眼神征求师傅同意后，也跟着喝了几杯，但不胜酒力，最后醉伏在案几上。
　　等醒来才发现她已经脱去道袍，躺在自己床上了。虞小云心头一暖，一定是师傅背自己回来的，她望向窗外如水的月光，起身伏在窗前，醉意还未褪去，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虞小云出生在地球的普通家庭里，父母没啥文化，又刻板守旧，若非她学习成绩还说得过去，估计早就被送去打工了。
　　她学习刻苦，却不算出众，拼尽全力才堪堪考入市里最好的高中，不光是成绩，长相身材也是普普通通，不会什么才艺，总之就是丢进人堆里就认不出的那种女孩。所以她总有些自卑，跟同学交往十分谦逊，却因此人缘极好。
　　那是高一的一个下午，虞小云正在预习功课，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走了过来“虞小云，上次借的书，谢谢你。”
　　“张恒大家都是同学，不必客气。”她接过书男生却迟迟不走。
　　“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张恒扭扭捏捏“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放学别走，等等我。”
　　虞小云一脸惊讶：跟我有什么事说？我俩平时也没什么交集讶。但嘴上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点头答应。
　　下午放学后，同学三三两两的离开教室，她在座位上紧张的等候着，不一会张恒便径直朝她走过来，教室里就剩他俩，教室外还有三个男生鬼鬼祟祟的偷看，只是她没有发觉。
　　张恒的胆子较人多时大了些“谢谢你愿意等我！”
　　虞小云站起身来，有些莫名其妙“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原来就这事啊，做女朋友…等等？做他女朋友？！他在跟我表白？
　　这完全超出虞小云认知范围？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低头思考如何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拒绝这份感情。
　　突然两双大手捧起虞小云的小脸，张恒以为这是拍偶像剧喃，上来就要强吻虞小云，她被吓的不知所措，脑袋一片空空竟忘了挣扎，眼看就要惨遭毒手，一个剩有半瓶水的矿泉水瓶呼啸而至，狠砸在张恒脑袋上，他疼得嘶牙咧嘴吼道“哪个王八蛋打老子？！”
　　虞小云抬眼望去，逆着夕阳余晖，一位长相妩媚，身段妖娆，打扮时尚的女孩威风凛凛的站在门口。那双勾人红唇里吐出的话却是格外冷漠“呸！人渣，她可没答应你，你就要强吻了？这他妈叫x骚扰你知道吗？”
　　“项怜月？你…你多管闲事”
　　虞小云明显感觉到，看清来者后，张恒的语气有些犯虚。
　　她听过这个名字，本校公认的校花之一，不仅长相出众家境也十分优越，实打实的人间公主。无数男生的女神，因为长相妩媚，被女生们私下冠以狐狸精的外号。
　　项怜月直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一脚踹在张恒肚子上，后者疼得满地打滚，门外看热闹的三个男生见情况不对也冲了进来。
　　“你敢打我兄弟？”
　　项怜月眼神冷若冰霜，动作干净利落一人一拳，把来势汹汹的三个男生全都撂倒在地。
　　虞小云震惊的捂住嘴吧，这…这也太帅了吧。
　　项怜月牵起发愣的虞小云便出了教室。
　　两人坐操场的长椅上，吹着晚风。
　　项怜月语气冷漠“你怎么这么傻，被强迫了都不知道反抗。”
　　“对…对不起嘛，我当时吓坏了，脑袋就当机了。”虞小云笑吟吟的瞧着项怜月“谢谢你，你那时候好帅啊，跟电影里的大侠一样。”
　　项怜月没有回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两人一个天上，一个泥里，自然没什么共同话题。虞小云只好低着头，想喝汽水，但手心里全是汗水，怎么也拧不开瓶盖。项怜月二话不说接了过去，替她拧开瓶盖后递还回去，还顺手给了张纸巾。
　　虞小云心头一暖“你真温柔。”
　　项怜月一愣，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温柔？大家都说我性格孤僻冷漠，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温柔的。”
　　“嗯，孤僻冷漠也是真的。”
　　“你个死丫头…”
　　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两人越聊越久，直到日头彻底西沉才想起回家，项怜月家的司机开着几百万的私家车停在校门口，虞小云就这样一脸呆萌的被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