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双男主 你们俩可以 ...
-
邬涯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程锦城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却见邬涯忽然抬起了眼。
那一瞬间，他神情似乎有了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方才听人讲戏时那种专注，也不是平日里一贯温和认真的模样。
下一刻，邬涯忽然朝他走近了半步。
“？”
程锦城还没反应过来，视野中便多了一只手。
邬涯修长的手指落在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顺着衣襟的边缘，替他将原本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歪斜的衣领，一点点慢慢理好。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不知轻重的试探，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因为这个动作一下拉得近极了。近到程锦城能清晰地数出他微垂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擦过自己颈侧皮肤时，带起的一小阵微凉的痒意。
程锦城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铁板，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偏偏始作俑者却像毫无所觉。邬涯只是低着眼，目光专注地将衣领最后那一点褶皱抚平，微凉的指尖在衣料上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没有刻意的留恋，也没有半分多余的缱绻。
他自然地收回手，抬起眼：“夜里风大。”
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在这本就不大的空间里，听得人耳朵发酥。
“程兄若要出去，衣裳还是穿好些。”
邬涯看了他片刻，眨了眨眼：“这样？”
程锦城：“……”
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程锦城僵在原地。
邬涯没等到回答，不由得又看向他：“还是太明显了？”
程锦城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方才还侃侃而谈的人，此刻竟难得卡了壳。
“没。”他飞快移开视线，低头去拿桌上的剧本，“就……差不多。”
邬涯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程锦城耳根已经开始发热。偏偏邬涯完全没有察觉，还认真回想着自己方才那个动作：：“所以真正的动心，不一定是要声嘶力竭地表达舍不得对方离开。”
“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只是会下意识想替他做一点什么，对吗？”
程锦城目光死死盯着剧本上的铅字，声音有些发飘：“……嗯。”
“原来如此，好像有点懂了。”邬涯有些开心，“谢谢你！陈锦程！”
本该有些得意的程锦城却盯着同一页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擦过颈侧的那点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手，用指背碰了碰自己被理得严丝合缝的领口。
一旁的晏修坐在沙发上，看看专注做笔记的邬涯。
又看看假装看剧本、实际上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程锦城。
再看看程锦城那只还黏在自己领口上舍不得放下来的手。
晏修：“……”
晏修沉默了两秒，敏锐地捕捉到了程锦城疯狂压抑却依然翘起了一个像素点的嘴角。
“还不算笨。”程锦城轻咳一声，找回了点老板兼指导老师的场子。
邬涯却完全没有介意这句不算客气的评价，反而十分真诚地道：“是你教得好。”
程锦城的心情瞬间又好了一个台阶，连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看见没有。
他就说，讲戏这种事，他怎么可能比晏修差？
晏修将某人脸上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孔雀开屏尽收眼底，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咽下了即将出口的嘲讽。
他现在十分确定，程锦城今晚根本不是什么顺路来探班的。至于究竟来干什么……
算了，和演戏无关。
懒得想。
偏偏程锦城已经顺杆往上爬起来：“要不这样。”
邬涯抬头：“什么？”
“我这两天正好有空。”程锦城把笔往桌上一搁，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个决定早就做好了，“你不是需要对戏？我也能陪你对。”
邬涯愣了一下：“可是程兄，你并未参演《君不见》。”
“谁规定没参演就不能对？”程锦城理直气壮，“何况这戏一开始找的就是我。完整剧本我早看过，萧徽明的角色小传现在估计还躺我邮箱里。”
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侧过眸，凉飕飕地扫了晏修一眼。
晏修：“……”
行。彻底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来找茬的。而且找茬的手段堪比小学男生在课桌上画三八线，十分幼稚。
邬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隐约觉得两位影帝之间似乎又有某种无形的较量开始了。
他对此颇为不能理解。
不是在说自己的戏吗？为什么他们两个看起来反而越来越认真了？
山外的演员果然敬业。
晏修显然没有继续留下来陪程锦城较劲的兴趣。他将桌上的资料收拢起来，随手夹回剧本里：“行了，剩下的你自己再想想，明天现场走一遍就知道了。”
邬涯连忙回过神站起身：“晏老师这就要走了？”
“嗯。”晏修站起身，“你手上的伤虽然不重，但也别熬太晚。明天片场见。”
邬涯有些不好意思地相送：“今晚已经耽误晏老师不少休息时间了，实在多谢。”
“没什么。”晏修拿起手机和剧本便准备离开。然而刚走到门边，身后忽然传来程锦城慢条斯理的声音。
“晏老师。”
晏修回头：“嗯？”
程锦城斜靠在桌边，目光从晏修波澜不惊的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精准地雷达锁定在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上。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晏修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外套。方才房间空调开得低，他过来时只穿了件薄衫，邬涯怕他着凉，顺手便从衣架上取了自己的外套给他。他压根没觉得有什么，披上之后便一直忘了脱。
“衣服？”晏修挑眉。
“嗯。”程锦城笑得挺和善，但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麻溜脱下来”，“这是人家的。”
“所以？”晏修是真的没听懂。
借件外套而已，明天洗干净还回来不就行了？两个大男人互借件衣服，有什么……
下一瞬，他忽然顿住了。
晏修慢慢抬起头，重新看向程锦城。这一次，那张素来对戏外八卦毫无兴趣的冷淡脸上，难得出现了堪称精彩的表情变化。
先是些许疑惑。然后像是忽然打通了某种不得了的任督二脉。最后，他的视线极轻、极有深意地在程锦城和邬涯之间来回扫视了一次。
程锦城被他看得眉头一皱，护犊子似的往前挡了半步：“你看什么？”
“没什么。”晏修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却莫名让程锦城后背发凉，有种被人彻底看穿的不爽感。
晏修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对了。”
程锦城立刻警惕地盯着他：“什么？”
“副导小陈下午好像拍了邬涯那段威亚打戏。”
程锦城的神色立刻变了，什么衣服什么吃醋瞬间抛到脑后：“什么打戏？”
“就今天楚清出场的那场连招。”晏修语气随意，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现场不少武指都说拍得挺漂亮。他那几个凌空动作，镜头里看应该比肉眼看着更明显。”
程锦城的眼睛瞬间亮了：“视频呢？”
“在小陈那儿。”
“让他发你，你转发给我。”程锦城理所当然地下达指令。
晏修慢条斯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十分自然地把手重新塞回了那件属于邬涯的灰色外套口袋里，叹了口气：“算了。这会儿外面挺冷的，我现在手僵，不太想拿手机发消息。下次吧。”
程锦城：“……”
邬涯：“？”
发视频和外面冷不冷，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必然的逻辑联系吗？
还没等邬涯想明白其中的因果关系，程锦城已经三两步逼到了晏修面前。
下一秒，只见程锦城干脆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黑色高定外套，毫不客气地往晏修肩上一搭。紧接着一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邬涯那件灰色外套从晏修身上扒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土匪抢劫都没他这么利索。
晏修被强制换装：“……”
邬涯叹为观止：“……”
程锦城把带有邬涯气息的灰色外套牢牢圈在自己臂弯里，冲晏修露出一个格外友善且极具资本家嘴脸的笑容。
“穿我的。现在不冷了吧？”
晏修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这件还带着程锦城体温的昂贵外套。又抬头看了看满脸写着“一手交衣服一手交视频”的程锦城。
晏修：“……”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这不仅是个爱吃飞醋的，还是个病入膏肓的。
程锦城还不满足，用眼神催促：“视频。”
晏修难得觉得娱乐圈里除了剧本，偶尔也是有点乐子可看的。他这种人平时最大的乐趣几乎都在戏里，对圈内那些谁追谁、谁和谁暧昧的八卦向来敬而远之，嫌吵。
可耐不住某些人实在表现得太明显。明显到连他这种不理俗事的人都看懂了，偏偏当事人自己似乎还毫无所觉，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
尤其是另一个。
晏修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写着“你们真奇怪”的茫然邬涯，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行。”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解锁，“回头让小陈发你。”
程锦城这才满意地收回了那副要吃人的视线，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晏老师。”
晏修：“嗯？”
“咱俩好歹也合作过，怎么说也算老熟人了。”程锦城伸手帮他拍了拍刚披上去的高定外套肩膀，笑得堪称亲切，“以后剧组里有什么邬涯的高光视频、花絮、现场素材之类的，记得顺手一起发我哦。”
晏修看着他，挑眉：“为什么？”
“我是他老板。”程锦城回答得大言不惭，理直气壮，“自家艺人的工作情况和成长进度，我这个当老板的，当然得第一时间全面了解。”
“哦——”晏修意味不明地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
程锦城被这个百转千回的“哦”字听得莫名不爽，眉头一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晏修已经拉开房门，走出去两步，却又忽然在走廊里停住脚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慢悠悠地回过头来，“对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一同看向他。
晏修神情依旧淡淡的，深藏功与名，仿佛真的只是准备随口聊一句业内工作动向。
“我最近看业内递来的本子，收到几个双男主的项目，还不错。”
程锦城眼皮猛地一跳，某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然后？”
“没什么。”晏修视线极其自然地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丢下一句轻飘飘的炸弹，“就是忽然觉得这种题材对手戏多，情感拉扯重，确实挺锻炼演员之间的‘默契’。”
他微微一笑，深藏不露：“我看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下次有机会，不如一起去试试。”
说完，也不等房间里的两人有什么反应，晏修便挥挥手，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
屋里一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邬涯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双男主……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程锦城，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迟疑与求知欲：“难道晏老师所说的双男主，是指一部戏里，如同双龙戏珠般，有两个男主角的兄弟武侠戏吗？”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竟然有些许期待。
程锦城：“……”
程锦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臂弯里那件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灰色外套，劈头盖脸地塞回邬涯怀里：“别问。”
邬涯乖乖抱住衣服，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不解追问：“为何？”
程锦城看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只能恶狠狠地补充：“也别上网搜。”
邬涯抱着衣服，站在原地，更加疑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双男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