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老同学 你跟林唤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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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场雨非但没停，到了清晨反而越下越急。梵音寺檐角垂落的雨线密得连成了一片水帘，剧组临时搭起的防雨棚被打得噼啪作响。工作人员抱着器材在廊下匆匆穿梭，连沟通的嗓门都要比平日扯大几分。
片场内外一团乱麻，谁都自顾不暇。
即便如此，当程锦城一大早出现在《君不见》剧组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今天没做造型，只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外面随意套着长风衣。许是起得匆忙，浅棕色的头发还带着点没压平的蓬松感，被他懒洋洋地扣在卫衣帽子底下。
可惜，这点潦草的伪装，对他那张常年霸占各大高奢商场巨幅广告牌的脸来说，基本毫无作用。
“程、程锦城？”
一个正抱着反光板往里赶的场务脚下一顿，险些一头撞上廊柱。
这一声惊呼不算大，却像在嘈杂的片场里投进了一颗深水炸弹。附近的人纷纷回头，不过片刻，消息便长了腿似的从外场一路传进了内景棚。
“程老师来了？”
“卧槽，真是太子爷？他最近不是在隔壁拍《曲溪无声》吗？”
“专门来探班的吧？”
“探谁的班啊？”
最后一个问题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忽然诡异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好几道视线便十分默契地越过人群，落向了正在化妆区低头背台词的邬涯。
“看、看自家艺人？”有人试探着开口。
有人迟疑：“啊？人、人真好啊……”
邬涯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朝不远处的人招了招：“早啊。”
程锦城原本还端着一副只是顺路视察的散漫架子，一听见这声招呼，顿时十分诚实地拐了个弯，径直朝邬涯走了过去。
“这么早就开工？”
“已经不早了。”邬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将手里写满批注的剧本往上抬了抬，神情认真，“我方才还把昨夜请教过的那一段，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
程锦城一听“昨夜”两个字，脑海里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浮现出某人凑到自己跟前、垂着眼替自己整理衣领的画面。
颈侧那点早就散去的微凉触感，仿佛又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他的视线在邬涯清隽的脸上停了短短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偏开眼，轻咳一声，长腿一迈拉开旁边的折叠椅坐下。
“行。那本少爷一会儿就现场验收一下，看看你到底学进去了几分。”
不远处正拿着剧本经过的晏修：“……”
“晏哥，等一下。”助理小陈快步追到晏修身边，满脸困惑地晃了晃手机，“你昨晚十一点多突然给我发消息，就为了问我要邬老师下午那段威亚打戏的视频？”
晏修脚步没停，淡淡应道：“嗯。”
“不是，”小陈更迷茫了，“你以前连自己的高光片场花絮都懒得存，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的演员打戏拍得帅不帅了？”
晏修终于停下脚步，越过小陈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
化妆镜前，程锦城已经十分自然地抽走了邬涯手中的剧本。两个人一个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微微俯身站在旁边，脑袋凑得很近，不知道在低声讨论什么。
“因为有人急着验收自家艺人的工作成果。”晏修语气平淡。
小陈：“啊？”
晏修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呵呵，没什么。”
留下一头雾水的小陈在原地抓耳挠腮。
恰在此时，另一侧独立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林唤白刚做完妆发出来。他今日穿的是剧中裴书意那身月白色官服，长发束冠，眉眼温润，远远走来，当真有几分古画里世家公子的端方气度。
在看见监视器旁坐着的人时，林唤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下一秒，他面上便浮起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
“锦城？”
程锦城闻声抬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
当年T.O.P还没解散时，两人做过不短时间的队友。林唤白在镜头前永远是团里最讨喜、最好相处的那个，说话轻声细语，脾气好得没边，哪怕工作人员不小心把咖啡泼到他高定演出服上，他都能温声细语地说一句“没关系”。
粉丝尤其喜欢他这一套，可程锦城从来不吃。
他从小在程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见惯了太多人把真正的心思藏在笑脸底下。林唤白究竟是真的温柔，还是习惯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他懒得深究。
反正不影响他不喜欢。
林唤白已经走到了近前，语气听起来十分自然：“听说你昨晚就到了？怎么也没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最近一直在《曲溪无声》那边。”
“剧组放两天假。”程锦城摘下墨镜，随手别进领口，姿态懒散地靠回椅背：“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我投的钱都拍成什么样了。”
“原来是来视察的。”林唤白轻轻笑了一声。
说话间，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程锦城手中那本明显属于邬涯的剧本。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看邬涯的。”他语气轻松，像是随口开了个老朋友之间的玩笑。
程锦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都一样。”程锦城修长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家艺人，我这个当老板的，当然得多盯着点。”
说到“自家艺人”四个字时，他咬字极重，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护短与警告。
不等林唤白接话，程锦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反问：“对了，你那个走哪儿跟哪儿的李哥呢？”
林唤白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程锦城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就是记得上次试镜，他不是还亲自给你撑场面么？我还以为你们视纪传媒对你这棵摇钱树这么上心，进组也得寸步不离地守着。”
林唤白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唇角弧度未变：“李哥最近手头有别的项目要忙。”
“哦。”程锦城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再穷追猛打。
当年同团的时候，他就撞见过那个姓李的男人几次。说是团队工作人员，派头却比艺人还大；说是经纪人，管的事却早就越了经纪人的界。况且圈内稍微有点门路的都知道，那位李哥和视纪传媒如今当家的小少爷，关系可不一般。
不过，别人的脏水，关他屁事。
“忙点好。”程锦城勾了勾唇角，弧度凉薄，“毕竟以前一个团的，随口关心一下老队友的靠山，很正常。”
林唤白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面上却依旧得体：“多谢关心。那我先去那边候场了。”
路过邬涯身边时，邬涯出于礼貌颔首打了个招呼，林唤白也一如既往地报以温润微笑，这才转身离开。
人刚走远，程锦城脸上的假笑瞬间收了个干净：“以后离他远点，少跟他搭话。”
邬涯莫名其妙他：“为何？林老师还请我们喝奶茶呢。”
“让你少理就少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程锦城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视线往下一落，很快定格在他缠着白色纱布的手掌上，语气自然地冷了下来，“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邬涯拿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把手递过去：“真没什么大碍了。”
程锦城直接捏住他微凉的手腕，将他的手掌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纱布干爽整洁，没有因为早上的动作重新渗血，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你昨天流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邬涯有些无奈：“这点本就只是皮外伤……”
程锦城轻哼一声，正准备松开他的手腕，脑子里却猛地闪过刚才林唤白看邬涯的那个眼神。
不对劲，太熟稔了。
“话说回来，”程锦城动作一顿，抬眼问，“你跟林唤白以前认识？”
邬涯一怔，诚实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叫不太清楚？”
“试镜那日，他第一次在走廊见到我时，也曾单独同我说过一句‘好久不见’。”邬涯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如实道，“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程锦城闻言倏地皱紧了眉。
“等等。”他盯着邬涯的脸，记忆深处某个被忽略的碎片忽然被翻了出来，“林唤白早年的出道资料里……高中是不是在临川读的？”
邬涯心头莫名一跳。
临川。这个地名，他确实在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程锦城已经自顾自地回忆起来：“我记得T.O.P刚成团那阵，公司企划部做过成员背景背调，他好像就是临川一中毕业的。”
说到这里，程锦城话音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我记得你签进我工作室的档案表上，毕业高中填的也是临川一中吧？”
邬涯：“……”
仔细想来，好像还真是。
程锦城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微妙：“你们两个同岁，同一个重点高中，他一见你还主动说‘好久不见’。”
他挑了下眉，语气酸溜溜的：“你俩以前，不会真是高中同学吧？”
邬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在原主那些支离破碎、如同雾里看花般的记忆里快速翻找起来。灰扑扑的教学楼、堆满试卷的课桌、夏天的操场、一张张模糊不清的同龄人脸庞……
可任凭他怎么搜刮，记忆里关于“林唤白”三个字，都是一片空白。半点痕迹都没有。
这就有些棘手了。若原主与这林唤白当真是旧识，甚至有过什么交集，自己如今却将对方忘得一干二净，往后在剧组朝夕相处，若是不慎说漏了嘴……岂不是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邬涯微抿起唇，神情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老同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