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脆弱感 你好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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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的打戏高光暂时告一段落。毕竟是个男三号，前期主要就是几场惊艳的露面戏。
导演一声令下，片场紧绷的气氛终于松懈下来，众人纷纷散开去吃饭或者补妆。
“涯哥！快去休息室歇着吧！”
董余泽第一时间端着温水迎了上来，看着邬涯的眼神里有着敬佩：“涯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身手？”
回想自己竟然还不知好歹地带着几个小屁孩去抢劫邬涯……董余泽拍了拍胸口，惊出一身冷汗。
“平时随便练练，强身健体罢了。”邬涯接过水杯，看着董余泽那有些单薄的小身板，十分热情地发出了邀请，“你要一起练吗？对筋骨很好的。”
“我也可以吗？！”董余泽受宠若惊，眼睛顿时亮了。
“当然可以。”邬涯笑眯眯地点头，“每天早上五点起。那个时辰天地交泰，空气最是清新……”
“五、五点？！”
董余泽张大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呃……涯哥，要不我还是算了吧。”
在剧组天天熬大夜，还能五点起床，这真的是现代人的作息吗？
邬涯遗憾地摇了摇头，没再勉强。
他走进剧组给自己分配的休息室，发现虽然面积不大，但里面干干净净，不仅有空调，还放了一张柔软的小沙发。
邬涯凤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在原主那稀薄的记忆里，以前在剧组做边缘配角时，只能在烈日下站着干等。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有这等优待。
果然，有一技之长，无论走到哪朝哪代都是受人敬重的。
“叩叩——”
房门被敲响，刚卸了繁重头饰的黎妙推门走了进来。
“邬涯，你这人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黎妙毫无当红小花的架子，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坐下，笑眯眯地打趣道，“刚才那一套连招，我光看着都差点以为自己真要被你就地正法了。”
邬涯赶紧端正了坐姿：“黎前辈过誉了，刚才多有得罪。”
“哎哟，打住打住！”黎妙摆了摆手，“咱俩同岁！你别一口一个前辈，叫我妙妙就行！”
黎妙是个性格开朗的人。她自来熟地凑近了些，忍不住感慨：“怎么样，这拍戏其实挺好玩的吧？只要入了戏，就能体验截然不同的人生。”
邬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有些意思。比起在云青山的破庙里枯坐数十年，在这红尘里借着别人的躯壳肆意走一遭，也算是一种新鲜的修行。
“不过嘛……”黎妙话锋一转，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等我待会儿和晏修搭完戏，下半场就轮到你了。那时候，可能就没这么好玩了。”
“为何？”邬涯不解。
“晏修可是出了名的戏痴，只要一入戏就六亲不认的。”黎妙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心有余悸，“他对对手的文戏要求极高。一旦你接不住他的情绪，他那眼神……啧啧，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你等会儿可千万别被他吓得忘词了。”
“对了邬涯，”黎妙突然眼睛变得亮晶晶的，“我看你在那个种田综艺里的表现了！网友都说你是玄学大师，你那个‘乌鸦嘴’到底是真的，还是节目组搞的剧本剪辑效果啊？”
“啊……”邬涯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可能……就是凑巧吧。”
黎妙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在意，只当那是经纪公司立的玄学人设。她兴致勃勃地给邬涯科普起了饭圈用语：“这在网上有个专有名词，叫‘毒奶’！就是你越夸什么，结果就越倒霉！你现在可是我们冲浪圈的‘内娱毒奶第一人’呢！”
邬涯虚心地记下了“毒奶”这个新词汇。
“哎，说正经的。”黎妙撞了撞邬涯的胳膊，“你现在是签在程锦城的手下对吧？你俩关系怎么样？”
邬涯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应该……还行吧？怎么了？”
“我是他的粉丝啊！能不能找个机会，介绍我俩认识一下？”黎妙双手合十，满眼期待。
邬涯满脸不解：“喜欢他？为什么？”
“啊哈哈哈哈！”黎妙笑死了，“你这问题问的，好像他没啥优点似的！”
邬涯认真道：“有优点的，他人很好，心地善良。”
就是脾气古怪。
“噗……你这回答得这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逗你了！”黎妙笑得不行，随后捧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憧憬，“但是我入坑纯粹是因为他的脸啊！我见过一次本人，那张脸是真女娲毕设级别的帅！而且演技是真的好，拿双料影帝实至名归。”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圈子里，有了脸和实力，脾气不好算什么？那最多叫狂气类帅哥！”黎妙越说越激动，自己先尖叫了起来，“啊啊啊那种自带性张力的拽王，真的很带感啊！”
邬涯：“……”
他实在不懂“性张力”和“拽王”又是何方神圣。
不过被黎妙这么一提醒，邬涯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真没看过程锦城演的戏。
算算日子，程锦城好像这几天也进组了，去拍那部叫《曲溪无声》的悬疑电影了。
“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给张签名照呗！”黎妙满眼星星地请求着。
邬涯不好拒绝，等黎妙出去背台词后，便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极其醒目的纯黑头像发去消息。
……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曲溪无声》剧组。
不同于《君不见》剧组的明媚风光，这里的片场被布置成了一条阴暗潮湿的九十年代老巷。为了营造连环杀人案的诡异氛围，洒水车正在半空中人工降雨，整个片场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黏腻感。
程锦城穿着一件做旧的深色夹克，颓废地陷在角落的导演椅里。
为了贴合警探林锐那种被案件折磨到濒临崩溃的破碎感，他已经强迫自己断食并熬了整整三个大夜。
此刻，他那张原本张扬俊美的脸上，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下颌线因为消瘦而锋利得像刀。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处于暴走边缘的困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吴克站在一旁，满眼心疼地端着个保温桶：“锦城啊，我专门让人炖了花胶鸡汤，整个剧组都分了。你熬了这么久，好歹喝一口补补吧！”
“拿走。”程锦城眼皮都没掀一下，声音沙哑。
“锦城，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在片场和程锦城搭档、饰演老刑警“赵建国”的老戏骨，李卫国。
在影片里，刚从省城警校毕业的年轻警探林锐，带着满腔热血空降曲溪镇。他与办案手法粗暴老派的老赵格格不入，却又不得不共同搭档，企图在阴雨连绵的黑夜里寻找“曲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李老师披着军大衣，走过来拍了拍程锦城的肩膀：“我明白你想追求那种真实的濒死感。但演戏，追求的是情感在镜头前的流畅释放。如果你现在找不到感觉，把自己硬生生困在情绪里，反而是舍本逐末。”
“好的演员，要能沉浸进去，也要能随时出戏再接上。不然，”他看着程锦城摇了摇头，“完全是靠情绪在表演，对演员的消耗很大。”
导演宋书健也走了过来，有些无奈：“是啊锦城。这段戏卡了很久，我们前面的进度都很不错。这几天休息一下吧，你调整一下状态再拍。”
程锦城捏了捏眉心。他知道老前辈说得对，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卡壳了。
接下来要拍的这场重头戏，是警探林锐刚和警队开完庆功宴，却在雨夜的巷子里，发现了自己一直暗中保护的爱人，最终还是惨死在了连环杀手刀下的尸体。
原来他们根本没有抓对人。
剧本要求他在这里有一场从极度不可置信、到自责、最后彻底疯魔的大爆发。
可每次一到这个剧情，程锦城就会呆呆地站在泥水里，甚至忘了表演。
只要一站在那雨夜的布景里，他就会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逼仄、黑暗的狭小空间里……
鼻腔里似乎又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雷雨声，身体僵硬得连指尖都在发颤，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正常的反应。
看着程锦城眼底压抑的焦躁，吴克赶紧出声回答：“没问题宋导，李老师，我们锦城这几天正好缓一缓，调整一下情绪。”
等两人走后，吴克叹了口气：“好好调整下，最近别的工作我都帮你推掉了。我知道你应该很想演好这个，但急不来。”
他顿了顿：“对了，程萧一直在联系你。”
“我知道，我懒得接。”程锦城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反正又是无聊的商业晚宴，企图让我这个有点名气的人去给他们站台。”
“嗡嗡——”
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又是程家？程锦城烦躁地打开，却发现屏幕上跳出的竟然是邬涯的信息。
【云淡风轻：最近拍戏顺利吗？听说拍悬疑片很耗心神，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多休息。】
他怎么来关心自己了？
莫名地，程锦城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对着自己此刻那张极度战损、颓废的脸“咔嚓”拍了一张自拍发了过去。
照片上，男人的半张脸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眼底带着熬夜的青黑，略显凌乱的碎发散在额前。褪去了平时那股嚣张跋扈的攻击性，反而透出一种破碎又颓废的脆弱感。
【欧皇：[图片]看到没？累得半条命都没了。】
很快，对面回了消息。
【云淡风轻：确实憔悴了许多……是演戏遇到瓶颈了吗？】
程锦城看着屏幕。不知为何，心里那股焦躁的郁结竟然莫名散了些许。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遇到的事发了过去。
【欧皇：卡壳了。戏里的爱人被杀手宰了，我没演出来。】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随后跳出一条消息：
【云淡风轻：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看着屏幕上这句话，程锦城靠在椅背上，眸光微动。
喜欢的人？
程锦城原本因为拍戏而阴霾的心情，突然好转了些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人喜欢的……不就是他程锦城吗？
明明是个脾气温吞的锯嘴葫芦，现在还不是按捺不住天天给自己发消息？甚至连这种试探性的问题都问出来了。
呵，还挺会找借口。
程锦城并没有正面回答：
【欧皇：你今天怎么样？】
【云淡风轻：还好，拍了打戏。】
打戏？程锦城立刻想起了他在村里徒手抓鸡的利落身手。
【欧皇：应该挺厉害的。你和晏修说话了吗？他是戏痴，你演技这么差，被他骂了没？】
【云淡风轻：啊，还没到和他对戏的时候，不过他确实没怎么说话。】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猫咪眼泪汪汪咬着手绢的可爱表情包。
程锦城看着那个完全不符合邬涯画风的表情包，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晏修没说话？
以晏修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既然没开骂，就说明邬涯的身手不仅没出错，甚至好到了让他挑不出毛病的地步。
算他没给自己丢人。
程锦城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机，原本那种沉浸在角色里的窒息感已经一扫而空。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经纪人：“吴哥，刚才导演是说，这几天剧组休息是吧？”
吴克愣了一下：“是啊，给你放了几天假。怎么了？”
程锦城将手机往兜里一揣，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
“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脆弱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