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打戏开机 我可以不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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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妙被吊在威亚上，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做出几个干净利落的防御和反击姿势，眉头微蹙，眼神狠厉。虽然没有实打实的对抗，但在监视器里，加上后期的剪辑，画面依然极具张力，丝毫不会让人出戏。
显然，她私底下也是找武指练过的，只是为了保险起见，高难度的对抗部分交给了替身。
特写拍完，轮到楚清接招。
一个身材和黎妙相仿、面容却十分稚嫩的女孩走进了场地。
她穿着和黎妙一样的戏服，紧张地在原地跺了跺脚。周围工作人员人来人往，没人多看这个无名替身一眼。
王铁把她带到邬涯面前，指导了几句走位，然后叮嘱道：“周晓萍，等下你们对打。你注意点，邬涯没用替身。你要收着点力，他不太会用威亚。”
邬涯看向面前的女孩。
周晓萍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身形瘦弱。她的手背和手腕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旧疤痕。
邬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若是自己真的控制不好这名为“威亚”的器械，在半空中发力失衡，伤了这个姑娘怎么办？
他举起手，看向导演的方向：“导演，王老师，我可以不穿这个威亚衣吗？”
黎妙愣住了，何秦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连一直低头看剧本的晏修，也终于顿住了翻页的手指。
不用威亚？楚清这套动作，核心就是要表现出他在空中翻转压制时的凌厉。一个新人，还是传说中的“花瓶”，不借助外力，难道想凭空起飞吗？
周晓萍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闪过一丝浓浓的不满与戒备。
她干武替这一行有几年了。因为年纪小、资历浅，没少受委屈。她受过伤，挨过骂，也见过无数奇葩。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这种高难度的古装打戏里，主动要求不吊威亚的。
莫不是在装腔作势，故意博眼球？
周晓萍在心里暗自腹诽。在片场，武替是没有发言权的。明星一旦有了什么“灵机一动”的坏点子，为了耍帅去改动作，最后受苦受伤的往往都是她们这些替身。万一这邬涯待会儿摔了，剧组肯定会把责任推到她没配合好上！
她紧紧抿着唇，低下头去，指甲不安地掐进了掌心。
“卧槽？”举着手机录像的小陈差点笑出声，“这花瓶疯了吧？不用威亚？他以为拍武侠片是全靠意念起飞吗？”
晏修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之色：“哗众取宠。”
“连专业的武替都不敢在没有威亚的保护下做这种高难度腾空，他以为武打戏真是这么好拍的？”
不仅不尊重剧本，也不尊重对手戏的演员，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站在镜头前。
晏修沉沉地看着场中央那个清瘦的白衣身影。他倒要看看，这关系户到底能翻出什么风浪。
“不吊威亚？”何秦皱眉走过来，“邬涯，这场戏的节奏很快，需要你和替身在半空中有一段交锋。你这……”
“导演，请您放心。”邬涯语气平和，那双极黑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我习惯了脚踏实地的借力方式。穿上那厚重的护具，反倒拘束了手脚。刚才王老师教的动作我都记下了，我自己能控制好重心和腾空的高度，绝不会耽误进度。”
他转头看向周晓萍，温和地点了点头：“有劳了。”
何秦看着他那从容不迫的模样，恍惚间又想起了他在试镜时那套行云流水、杀气内敛的双戒刀。
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行！王铁，把他的威亚撤了！各部门准备，咱们先试拍一条！”
周晓萍深吸一口气，哪怕心里再怎么腹诽，一旦开机，她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专业素养。脚尖在青砖上一点，借着威亚的拉力，她身如鬼魅般掠出。
一点寒芒先到，手中那柄短小锋利的匕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狠厉的弧线，直取邬涯面门。
不过，她终究顾忌着对方是个没穿护具的外行，起手时悄悄卸了三分力。
然而，寒芒未至，一抹雪白的袖摆已如流云般在眼前荡开。
不退反进。
邬涯眼眸半垂，右手反握戒刀，手腕极其灵巧地一翻，“铮”地一声脆响，未出鞘的刀身精准无误地贴着匕首的刀脊滑上，硬生生将周晓萍的攻势挑偏了半寸。
周晓萍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四两拨千斤的巧劲顺着匕身传过来，竟逼得她连退了两步。
她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冷深邃的凤眼。
邬涯依然保持着单手立掌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吐出三个字：“出全力。”
周晓萍心头剧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那一档，无论是角度还是对力道的把控，都绝不是花拳绣腿！
这人……手里是有真功夫的！
武行骨子里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周晓萍咬紧牙关，再无保留。她揉身再次扑上，短刀翻飞。
金石相交的清脆碰撞声在庭院里接连炸开。
面对越发凌厉的攻势，邬涯应对得极其自如，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半分。
在云青山的百年岁月里，他独自一人面对的，是深夜里双眼冒着绿光的豺狼虎豹，是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的悬崖绝壁。他学来的身法，本就是为了求生。那些为了好看而设计的虚招，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只会白白浪费体力。
动作大开大合，却又被出家人的悲悯死死克制。每一次刀鞘与剑锋的碰撞，都恰到好处地停在伤人的毫厘之外。
角落里，正举着手机准备录下“花瓶出丑视频”的助理小陈，嘴巴一点点张大，手抖得几乎快拿不住手机。
镜头里，那个传闻中走两步都要喘的绿茶花瓶，此刻正挥舞着双戒刀，行云流水地逼得专业武替节节败退。
这特么哪是花瓶？这简直是张三丰下凡吧！
“准备腾空！”场外的王铁紧张地低吼了一声。
剧本里，接下来就是楚清借力腾空，在半空中完成双刀压制的最高难度杀招。
周晓萍借着威亚的力道高高跃起，剑光如雨般兜头罩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威亚，邬涯要怎么接这一招？
他甚至顺势在旁边的红漆廊柱上轻点了一脚，身形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利落翻转。
宽大的纯白僧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一瞬间展现出的滞空感与轻盈感，竟然比吊了钢丝的周晓萍还要飘逸自如！
“当——！”
半空中，邬涯双戒刀交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压制姿态，精准地锁住了周晓萍的匕刃。
紧接着，两人同时落地。
周晓萍因为威亚的惯性，落地时稍微踉跄了一下。而邬涯却稳如泰山，在落地的一瞬间，身形轻盈地绕到了她的身后。
夜风骤停。
两把未开刃的戒刀，一左一右，交叉着稳稳停在了周晓萍白皙的颈侧。只要再往前送进一分，便是身首异处。
胜负已分。
周晓萍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拍戏，而是真的置身于战场，正面对着生死一线的裁决！
然而，下一秒，压在颈侧的冷铁被悄然撤走。
“抱歉，方才在空中力道重了些，没伤着吧？”
平静清越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邬涯将双刀收回袖旁，气息依然平稳。
周晓萍呆呆地转过头。那张侧逆光下的面容无波无澜，方才那种令她肝胆俱裂的杀伐之气褪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修罗只是她的错觉。
而且……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在半空中受到那般重压，她本以为落地时自己必然会因为失衡而重重摔在青砖上。可两人落地的瞬间，邬涯在绕到她身后的同时，左手小臂极其隐晦地在她的后腰处垫了一把，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她所有的冲力。
他不仅真刀真枪地赢了她，还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温柔地保护了她。
“没……没伤着。谢谢邬老师。”她低声道。这一声“老师”，喊得心服口服。
诡异的寂静弥漫在山寺之中，只有剧组的摄影机器还在嗡嗡运转。
“好！漂亮！”
王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激动得猛拍大腿：“不用威亚还能打出这么绝的滞空反杀！你这核心力量和底盘稳定性，我跑了这么多剧组，你是独一份！”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瞬间炸开了锅。
“好好好！太好了！”何秦在监视器后笑开了花。这么拳拳到肉、充满宿命感的实景打戏，放在哪个平台都是极其出彩的封神场面啊！
但他确实弄不明白了，有这种绝世武功和清冷仪态，他之前是怎么落成全网嘲的“废物花瓶”名号的啊？！
这是反向营销吗？他的经纪公司是吃干饭的吗？！
众人在震惊与不解中凌乱，角落里举着手机的小陈也彻底石化了。
他看了看手里刚刚录下的那段堪称“武侠视觉盛宴”的高清视频，又看了看站在那里温和微笑的邬涯，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要是发到网上，哪是让花瓶出丑啊？这是直接给花瓶送封神短视频啊！
“我这视频……要不还是删了吧？”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又忍不住点开视频看了一眼。
屏幕里那白衣僧人踏柱腾空的画面，飘逸冷冽到了极致。这一看，就又入了迷。
小陈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一瞬不瞬盯着邬涯的晏修，最终还是没舍得点下删除键。
算了，删什么删！
晚上回去偷偷在被窝里欣赏一下！这打戏，太特么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打戏开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