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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布鲁塞尔 再没有比及 ...

  •   也是墨尔本,我认识了同组的魏清和杜宇,去程值班的时间太过难熬,若遇上一个爱讲故事的人,时间会过的快一些。
      杜宇是那个航班的保卫员,在和我聊天之前我已经来回看见他四五次了,暗暗觉得这人忠厚,难得不是那种从起飞睡到落地的保卫。
      他仔细盯了我一会儿,拿出手机,问:“这是你吗?”
      我看了一眼,说:“是的。”那张照片是在新加坡的动物园拍的,于蔓莉那会儿刚买了最新款美图手机,走哪都带着,我和她一起飞的那班拍了这么一张照片。
      “我飞机上找了一圈,感觉是你又不像,这张照片太好看了。”
      “美图手机拍的,和本人不怎么像。”
      我们没有微信,飞行前临时被拉到一个群里,那会儿我也没设置,照片对陌生人显示十张,可能就是那里看的。

      我在操作台上做咖啡,实在无聊又困顿,问杜宇喝不喝。
      他也不见外,还给自己加了点牛奶。
      杜宇是个为情所困的人,倒不是那会儿有段情,他急于找一个女朋友,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会去看所能接触到的女性的半公开朋友圈。
      “你有男朋友吗?”他假意喝了口咖啡,看着我问。
      我说:“没有啊,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他问:“谁啊,是飞的吗?”
      我说:“乘务员,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他有女朋友,他还给我介绍了他的发小,不过没成,后来反而觉得他不错,但是没办法,他有女朋友。”
      杜宇看人的时候让我觉得油腻又真诚,“那挺可惜的。”顿了一下又说:“你和我说说是谁,看我认不认识。”
      难道不是就怕认识么,不过说了也没关系,那时也是觉得不能这么巧,“白佳林。”
      杜宇认识,还是那种偶尔会一起打球的关系,“他分手了啊,你不知道吗?”
      我装作不知,“我和他没联系的,就是觉得他人很好。”
      “那我也挺好的。”随后又说起他在三环边上新买的房。
      等魏清来接我班的时候,我的大脑都不转了,也不想理会杜宇的求爱信号,这男人就是自我感觉很好,对女朋友要求很高,若我主动一点,他可能就高冷起来,不和我说这么多了。
      交接完工作后我就去休息了,杜宇没有离开,和魏清聊了起来。

      到了酒店房间,洗完澡我就蒙着被子睡了一圈,醒来的时候魏清已经回来了,她和组里的其他人去吃了川菜,还去了一趟超市,桌子上放着给我打包的鸡丝凉面,我挺感动的,恰好也是饿了。
      她洗完澡出来,说:“我打个电话。”
      我说:“没事没事,你打吧。”
      和男朋友的通话,听起来不是很愉快,倒不是我有意要听,只是房间就这么大。
      撂了电话,她的情绪很低落,我不擅长安慰人,倒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她开始和我讲她现在的困境。
      异地恋。
      两个人在培训的时候认识,后来彼此吸引就在一起了,她的男朋友一直目标很清晰,刚培训完就确定只会在这行呆一年,一年后,他回了大连,做起了化妆品原料的淘宝店。期间,魏清有时间就去看他,仅有的时间里也不过是做些男女之事,只有曾经美好记忆的维系,魏清想要放弃,却又害怕找不到一个更好的人。

      这班墨尔本时间很长,杜宇组织了几个人去看十二门徒,魏清想去,央了我一起,大洋路我已经走过一遍,兴致不高,但鸡丝凉面的情谊,我不好意思拒绝。
      为了省心,我们找了一家唐人街上的旅行社,报了一个一日团。
      这一趟仍然将时间尽数花在路上,风景很美,让人心旷神怡,司机是个台湾人,风趣幽默,兼任导游,讲了很多历史典故,中间上厕所我回来晚了,上车前和他说了一句“拍sei”,他看着我很惊喜,以为我也会闽南语,我不好意思道:“就会这一句。”
      司机笑地很爽朗,“以为是老乡啦。”

      大巴车上大多是情侣,估计是来度蜜月,也有韩国人、日本人,多是亚洲面孔,但一眼还是能看出来来自哪,还有一群高中生,话里话外都是些与学习无关的话题,男男女女,打扮成熟。
      如今的十二门徒石还剩几块我已不知晓了,坐在直升机上看了一次全貌,觉得以后也可以不用再来了,时间可以磨平岩石,我那些棱角现在也圆润一些,不再觉得这世界非黑即白,更羡慕那些及时行乐的人生。
      回到chinatown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杜宇找了一家清吧,我们坐在一起聊天,总不想让生活过得不声不响,孤单飘零,所以大多数人才选择群居吧。
      杜宇再次谈起他选择女朋友的标准,“始于颜值,陷于才华,终于人品”,如此的酸文假醋,这般的超现实主义,我料定他还会单身一阵子。
      倒是魏清,陷于自我的否定中,看着实在是可怜,是需要别人给她的感情生活投掷一颗小石子的。
      我可能是醉了,只是啤酒总是喝不醉我的,我给徐宙发了私信,“给你介绍个女孩啊。”
      徐宙回复的很快,“好啊。”
      我和魏清说:“你该去认识更多的人,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不缺男人。”

      徐宙是一个随时准备结婚的男人,北京户口,工作稳定,和他认识一点也不偶然,那会儿我刚飞前舱,被一个旅客刁难,他帮我解围,就加了微信。
      后来,他们相处愉快,云南,泰国,意大利玩了一圈。
      朋友圈公开关系后不久,两人请我这个“媒人”吃饭,推脱几次后便应了下来,在一家烧烤店,我惫于应付这样的场面,况且对面这个男人曾经热切地追求过我。

      我坚持日行一善,却任由自己在沼泽里越陷越深。
      杜宇说:“异地恋最不靠谱。”
      那么,一个月难见一次面的“异国恋”呢。

      提前两个月,我申请航班飞往杜塞尔多夫。
      我拉着箱子进酒店,只一眼就看到了邵世庭,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可能是我的错觉,他的步伐比往常稍快些,接过我手中的箱子,他单手搂过我的肩膀,嘴唇在我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随后进来的同事看见我和他的亲密举止,在一旁调侃,他倒是大方,和女人们对话翩翩有礼,尺度拿捏恰如其分。
      乘务长是位男士,也不知邵世庭和他说了什么,两人相谈甚欢,很爽快地放我离开。
      我换过衣服,上了他的车,才感受到他刚才的“克制”。
      卸掉油腻的妆容,加上一夜没睡,我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此时,他能下得去嘴,我倒是也顾不上害羞了。
      我,也很想他。

      我瘫坐在他家的壁炉前,懒得再动分毫,他在小吧台旁忙碌的身影,让我觉得无比性感。
      想象着我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后背,他的气息清洌,不是浓郁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倒更接近异性散发的本能气息,只为求得配偶。
      我嗤笑着自己的混账想法,和他在一起,我总正经不到哪里去。
      他煮了咖啡,香味四散,异常香浓,我强撑着疲累,走到酒柜前,想要开瓶红酒。
      “南卿,早上喝酒?”
      他的唇齿间满是咖啡的香醇,让我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我轻挑双眉,笑,“有何不可?”
      见不到他的时候,思之念之,尝到半醉的好处,竟是觉得酒比人靠谱。
      见到他之后,更是不饮酒,心已醉。
      我讨厌做酒鬼。
      我讨厌将一人放心尖。

      我没喝酒,却能在他的味道里沉沉睡去。

      好似睡了很长的一觉,我醒来时,阳光正好。
      邵世庭准备了一只二十四寸的rimowa,要带我去比利时。
      我在车上又睡了近三个小时,到了布鲁日。
      实际上,半小时之前我醒过一次,经过布鲁日的路上有一个小镇,只一眼,我就喜欢上了。
      那些私人独栋的小房子,可爱至极,像极了慕尼黑的埃尔丁,只是更静谧更世外桃源罢了。
      早些时候翻阅国外小说,记不得名字,想不起作者,只记得一个情节,阳光、乡村、庭院、秋千、做、爱。
      我将心里的想法和他说,他笑得颇为爽朗,“那些屋子有些是对外出租的,等明年你休年假的时候,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今年将要结束,明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我不想思考,惫于用脑,眯着眼睛享受此刻的阳光。
      再没有比及时行乐更有意义的事情了。

      邵世庭买了两张船票,我坐在离船长最近的地方,船长是个幽默的比利时男人,外国人总是对人不吝赞美之词,他夸我美丽,我笑着道谢。
      邵世庭坐在我身边,他握着我的手,不时亲吻我的唇,我的听力不大好,邵世庭在我耳边翻译,低沉的声线性感迷人。
      有同行的欧洲女人向我们投来目光,大概没见过如此不知内敛的亚洲人,我到底脸皮薄,将脑袋埋进邵世庭的怀中,见不得外人。
      他颇为无奈,只劝哄我快看两岸的风景,我不想辜负美景,更不想辜负船票,“北方威尼斯”确实是极美极美的,如果他邀我住下,我可能会不顾一切,也许为了景,也许为了人。
      我知道,邵世庭不会。

      他带我去吃华夫饼,两块五欧一个原味华夫饼,甜腻的味道齁得我一直喝水,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发笑,我气不过,和他无理取闹了一番,他笑着说:“这是当地特色,你需要尝试一下,不然我说不好吃你总也不明白是怎么个难吃法,总要亲历才能长教训。”
      我故作横眉冷对,“你倒是像极了我的高中政治老师!”

      晚饭之前到了布鲁塞尔,参观完丁丁历险记的纪念馆后,我们在海鲜一条街吃了一堆青口,配上delirium啤酒,惬意无比。
      我想喝第四杯的时候,邵世庭阻止我,“这酒后劲大,你不能再喝了!”
      我看着他,气不过,嘟囔了一句“小气鬼”,便饮尽杯中酒。
      他憋着笑的模样和他往日的绅士做派大相径庭,我倒不是真怨了他,只是真不觉得一两杯啤酒就能将人弄迷糊。
      结账出了餐厅,我才知道邵世庭没骗我,晕晕乎乎的我只能被他半搂着,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我虽四肢无法协调,头脑倒是清醒,他接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神情严肃,十分钟结束,第二个故作镇静,两分钟内挂断。
      可能我真是醉了,对于时间的概念也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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