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王谢堂前燕》殷湘

6、面见

　　阿禾回宫后，许佳妃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一见她，为来得及行礼就开始询问陛下的情况，如今陛下不朝也已经月余，许佳妃也有月余没有见到陛下，游奕还放出话去，只有皇后和太医署，可以在御前行走，其他人一概不见。
　　皇后殿里有一处密室，应该是游奕安排的，里面有着一些朝臣的资料，不过也都不完整，或者说，都是些明面上的任免差事和家庭关系，御史台和起居郎处都可考的消息，游奕还特意写了纸条，让她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不知是这个身体越来越衰败，还是她那日凡人之身强行目视千里对这具身体的损害太大，她察觉到她的眼睛，视物一日比一日模糊，她只能昼夜加急，可是资料繁多，她最近才看完了几个高位大臣的资料。
　　当然就包括许佳妃，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潜邸就只有三位夫人，一位正妃萧氏，两位侧妃许氏，元氏，元家本是如今太后母家，当然要送女儿入宫。这许家说来也奇怪，许侍郎职位远不如萧家，地位也远不如元家，许家人丁不兴旺，佳妃这辈只有她和她哥哥，如果明哲保身，也不该送唯一一个女儿入宫，而且也没听说，许佳妃的兄长担任了什么要职。
　　即便是在太子府，阿禾也没有给她诊过脉，算起来私下相见，这还是头一回。
　　“本宫今日去看过陛下，太子也说日渐好转，你不用太担心，应该过阵子就会好了，可能是为先帝侍疾，过了病气又积劳成疾，这才久病不愈。”阿禾每次只能用手语交谈都头痛的要命，生怕旁人会读不懂，万幸，许佳妃够聪明。
　　许佳妃脸上很明显的失望，又想起来自己的莽撞，赶忙向阿禾行礼，“娘娘所言极是，病去如抽丝，皇后娘娘为陛下侍疾，实在是辛苦了。臣妾今日还有一事，陛下病着，还请娘娘做主。”
　　许佳妃跟着阿禾进了内殿，又屏退左右，她坐在阿禾下方，掏出两个信封递给阿禾。
　　“这是我家兄长和元家小妹的生辰八字，嫂子前年因病过世，后又赶上先帝病重，虽然如今还在国丧期，但还是想向娘娘讨个旨意，等国丧期过了，两家喜结连理，也能为陛下冲喜，有助于龙体安康。”
　　阿禾不会推算生辰八字是不是相合，但即便不相合，两家为了联姻，也会写出相合的八字，都是计划好的，只不过讨个皇家的旨意，免得日后有朝臣弹劾许元两家结党营私。
　　可这终究是司马昭之心，不难想到就是为了对付萧家，可阿禾准备不作为，先不说定，能拖则拖，许佳妃曾送过食盒给她，说是精心挑选，可那些糕点，分明就是祭祀台的祭品，种类一样不少，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呢？
　　阿禾晃了晃桌边的铃铛，两位宫婢走了进来，阿禾仔细的观察了两个宫女的神情，见了许佳妃都没有任何异样，阿禾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刚才遇到萧源，绝不是因为他对妹妹与朝臣勾结无动于衷，而是他会不会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刚才游奕盘点的不错，这几大世家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游奕押了萧氏，不知道要要挟什么人。
　　阿禾将两张帖子收下，将它给了其中一个侍女，又在一张纸上写下“钦天监”，她就是要耽搁这件事，即便些两个八字再合，也要让她拖延拖延时间，找游奕商量这件事再决定。
　　许佳妃将茶奉到阿禾手边，又故作不小心打翻，赶紧跪下告罪，这些阿禾都看在眼里，她品阶低，不敢得罪皇后被抓住把柄，就只能用这种伎俩试探，的的确确，今日许氏不向她发难她反而觉得奇怪。她故意将烫伤的手臂露在外面，没必要遮掩，没有红肿，而是直接出现烫伤的痕，因为现在已经不觉得疼了，所以阿禾也面无表情。
　　可她不准备放过许氏，至少今日许氏试探成功，又有许家勾结元家之嫌，她不想等晚上再唤游奕了，她现在就想看看，杀了许氏灭口，游奕会怎么替她收拾烂摊子。
　　她将手珠放在令牌上，心里虽然想对许氏治罪，但是最终也没有轻举妄动，让她长跪皇后寝殿，阿禾转身进入内间，许氏倒也安静，没有一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