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王谢堂前燕》殷湘

5、密探

　　萧氏随游奕安排的人离开了，阿禾知道，她会是游奕拿捏萧家的一枚棋子，并且，这枚棋子的命，萧家并不重视，今日萧氏赶过来，绝不是凑巧，宫中出现祸乱宫闱的事情，刚才跑出去的宫婢是萧家的人，也有可能是宁王的人。
　　“不错，够聪明。”游奕松开了手，与她保持君子距离，“宁王，萧家，许家，甚至太医署，都打算掩盖萧兰已死的事实，萧氏如今的举动，想必是听到了此事，宫里现在又传出来你还活着的消息，怕是关心则乱。”
　　阿禾心一紧，看着被侍卫带走的萧氏，“我活一世，这辈子也就是萧兰，千重阙，神域之上，我从不知你竟然如此狠心。”
　　“在下只不过与凤君几面之缘，你怎知我不是狠心之人？天帝跟前行走，光靠明哲保身怎么行？”
　　“可天宫和这不一样，天宫千里之地，神仙寿命虽长，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着那些刻板的事情，虽在其位谋其职，可多少仙君直至羽化，也未经历什么波折，这一生，乏味的很。”
　　“历代凤君凰帝，最后都是神归星海的宿命，你知道你阿哥为何宁肯做这又苦又累的仙君，把你推到凤君的位置，自己也不愿意上位么？阿禾，凡人生存不易，身居高位更是如履薄冰，”游奕叹了一口气，“你还在记恨我，毁了你给你阿哥的信？你聪慧是有，满腔热血，正直之心也有，可你有没有想过，会是谁要置真龙于死地，这天上地下，即便是有那份心，又有谁有那个能耐敢在真龙下凡时破除所有结界只为了要它的命？当然，远远没有要它的命那么简单，你现在无法千里传音，连我也不知，你阿哥现在是不是在凤凰山，凤凰山四周也算是沃野千里，一只凡间普通信鸽，如果被人截了去，就等同于将你阿哥至于危险之中，等我找到他的下落，我们再做打算。”
　　阿禾沉默，原本以为，生而为神，她就励志像母君那样，在那高高的云端，即便她曾经做错了很多事情，旁人碍于她的神威，也从不敢多说什么，可这凡间却是不同，凡人没有特殊能力，权势，利益，对他们来说就更重要，心机手段，也就越可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阿哥修行不易，做神仙也兢兢业业，他也在培植自己的党羽，在他功成之前，他有再大的能力，再大的野心，也不能展露于人前，所以他再不愿，也只能将你，推到凤君的位置，因为……”
　　“因为我与人交往太少，因为我能力没有那么强，没人忌惮我。”
　　游奕将腰间佩戴的令牌放在阿禾手里“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对抗萧家，皇后娘娘还需要配合臣演完这场戏，这令牌，是我王府的通行牌，以后宫门下钥以后，若娘娘有事找微臣商议，可将手珠放在这令牌之上，微臣会尽快到达。”
　　游奕像阿禾作揖准备离去，可他袖子摆动时，阿禾恍惚间看到了他手腕处蔓延的伤疤，他不是仙么，为何会有这么深的伤疤，却也像是刚刚受伤的痕迹，几乎下一刻就要血染衣襟，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半点血色，她拔下发间的珠钗，再手臂处轻轻划开一到口子，血液没有留出来，这幅身体已经是要衰败的迹象了，元气也会溃散殆尽，到那个时候，即便是她的神力，也撑不起这个躯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承乾殿台阶处站着一个人，阿禾估计着，她就是萧后的长兄，萧源向她行礼后就匆匆离开，她刚才与游奕读心之谈他不会听到，只能看到她与游奕故作亲昵的举动，身为长兄非但没有责备她，反而沉默不语，但是她现在也开始迷惑，究竟这萧家，有何能耐，让游奕都为之忌惮。
　　“娘娘，您接下来是去看看陛下，还是回寝殿？”宫婢打断了她的思路，她看了看这个小宫女，不是早上匆忙逃走的宫女，游奕霹雳手段，估计也将她押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她看着眼前的宫女样子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好像，已经和她认识很久了。
　　“本宫去看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