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耗子 翻白眼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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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昕摸着鼻子干笑了声，尝试转移话题：“对了，你看！”
栾昕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指给邬尘看 “这里很美吧。”
那是一个小巷子，两边是清一色的平房。
巷子尽头点缀着绿萍的河流，河的对岸是一排被风吹弯的芦苇，透过它们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翠绿的田野。
这令邬尘想起了陶渊明笔下那个令人神往的桃花源，虽然没有桃花。
栾昕并没有给邬尘回答的时间又道：“这是我爷爷奶奶家，我小时候每年寒暑假都会去那里玩。但他们走的早，现在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我也很久没去过了。”
说罢不由的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儿时的时光历历在目，田间断了只脚的有着红腿的蚂蚱，为捉一只罕见的深蓝色蝴蝶跑遍的整个田野，捡掉到地上却完好的桑葚洗洗吃。
凡此种种，清晰地恍若昨日，但一切早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很美。”邬尘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她叫仙女镇，名字也很美。”栾昕笑了笑，“等我高考完一起去玩？”
邬尘顿了下，片刻后弯起嘴角道：“你要是记得就叫上我吧。”
栾昕感受到邬尘语气里的期待，自己的珍爱之地能被他肯定，让栾昕又欢喜又自豪。
这种美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到达高三4班门前---周末好像把某事给忘了………
“苏良苏良！！！江湖救急，快！快！老李要到了！”栾昕还没放下书包就朝同桌要作业。
“要哪门？”
“Both,oh no,Every !”
“……”A中的密卷你也不写吗？
在C中，抄作业可以说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当然，像栾昕这样“Every”的很少。
毕竟一般回家什么作业都不写的学生抄都懒得抄。
“快快……”
“………”
“诶，我听周末留校的人说，今天早上他们看见老鼠，从下水道里爬上来的，关键是那体积，那长度，成精了！”苏良两只手比划出夸张的长度。
栾昕百忙之中朝眼尾处扫了一眼，无所谓嗤道：“嘿，老鼠有什么可怕的？自从搬到C中宿舍，蟑螂都是常客了。”
C中，环境幽美，植被覆盖面积大，有很多还是纯天然的。
办学历史悠久，教学楼年久失修，偶有窗户一碰就碎之奇事。宿舍楼代代相传，蟑螂无处不在，耗子无所不能。
“别怕，哥罩着你！”栾昕笔尖不停，下巴一抬，信誓旦旦。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晚自习结束后，栾昕和苏良一同回宿舍。栾昕刚一推开宿舍门，就看见一只黑色不明物受惊一样地从苏良的床底窜到自己的床底，他下意识的把门一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一只老鼠。
“......我我，我突发奇想要去操场散散步，顺便到小卖部买瓶水喝，啧，渴死我了。”栾昕看似漫不经心道，“一起吗？”
“啊，好的!我正好有点饿了！”苏良忙不迭点头，表示非常配合。
等两个人遛完一圈回来时，老鼠不见了。
两人着实欣慰，忙着给那两位赶跑耗子的英勇舍友上贡刚买的夜宵。
“老鼠也是有灵性的，你们看啊，它知道我们快走了，舍不得我们，所以特地出来再看看我们啊！”某舍友如是说。
“……”
熄灯后，当栾昕打完一局游戏开始入睡时，隐约听见上铺有微小的动静。
C中宿舍虽然是上下铺，但上铺一般是给学生放物品的。
栾昕的上铺铺了一层薄薄的试卷，薄薄的试卷上面是一层厚厚的白墙灰。
一定是耗子！
它，会不会突然没抓稳掉下来？然后就刚刚好砸我头上？
我靠？我去！
它还会用他扒下水道的爪子挠我一下？！！
不对，有帐子......那它会不会太重把帐子撑破？
我擦，好恐怖!
没事儿，我相信耗子的实力，它肯定能抓稳的……
......妈的，水喝多了，操，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去买水喝？
想上厕所，但上厕所要掀开帐子，万一老鼠趁我掀开帐子的时候钻进来怎么办？
绝对不行！
草，憋不住了。
栾昕视死如归般的慢慢掀开帐子。
靠，狗了屎了，栾昕上床的动作比较...狂野，拖鞋被他甩到了对面苏良的床边，过不去，害，先穿运动鞋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运动鞋里，伸到一半，他忽然动作一滞，触电般的把脚伸回来藏到被子里。
——耗子会不会钻在我的鞋子里？
我想象力为什么要这么丰富？
我为什么要这么相信自己的想象力？
最后，在一番思想斗争下，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栾昕艰难地把脚趾伸向运动鞋踢了踢，观察没什么异动才穿上去去解决生理问题。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这一周，C中高三进行了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卷子难度不大，480的总分年级最高已经达到了400。
甚至栾昕，英语成绩打破了自己的历史记录---史无前例的71分。
对此，顶着一头地中海的英语老师欣慰地摸了摸脑袋，对栾昕道：“不错啊，还差一分就能及格了！”
栾昕 ：……
这一周，栾昕忍不住思考邬尘那天对自己说的话，思考自己的未来。
听唐光洁说，外公外婆都是知识分子。
栾正是唐光洁的高中后桌。
好在浙大的医学院和化学专业是同一个校区，栾正虽然忙，但总能在实验楼下等唐光洁一起吃饭。
染哥虽然学历没他们高，但人家本科是北大。
栾昕摸了下鼻子，自己是……
是个意外。
自己要去追求及时的快乐这个思维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
现在的栾昕回忆过往，去追溯这个思维的来源与目的，可就在离真相咫尺之距时，他又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他深呼了一口气，心道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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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一周的期待中，周末如约而至，栾昕已经策划了一周该如何与邬尘“偶遇”了。
栾昕抓着手机，神情振奋：“喂，妈！”
唐光洁心道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快说，待会儿要上课了。”
栾昕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上，站在衣柜前聚精会神地挑着衣服：“啊？要干嘛？”
“………快放。”唐光洁翻了个栾昕在电话那头也能感受到的白眼。
“害，作为一名优秀光荣的特级教师，说话怎么能这么粗鲁呢！而且我现在一点都没有屎意，也不想放屁。”
“………”唐光洁闻言打算挂电话。
“嗳！别挂！我错了！”栾昕咋呼着，“那个，娘亲？”
唐光洁眉头一蹙，眼角一跳，肉眼可见一办公室的鸡皮疙瘩。
“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忘带？”
唐光洁当真仔细想了一下，片刻后，迟疑道：“没有吧。”
“不，你有。”栾昕抿起唇，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唐光洁并看不见，一本正经皱着的眉又舒展开来。
“………”
“别担心，我今天刚好有时间，我帮你送过去，记得和门卫打声招呼放行，bye~”不等唐光洁回话，栾昕当机立断挂了，开始挑鞋子………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骑到半路，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不过能忘记的东西应该不重要。
栾昕顺利地进入了A中的大门，想想十几天后，自己又要到这里来高考了，还挺神奇的。
他高二小高考的时候来过一次这里，但记忆有些模糊了，那时候没发现A中还挺大的。
路过篮球场，有几个班正好在上体育课，男生们奋力的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女生们三五成群，或席地而坐，或绕着操场转悠，也不乏有捧着一本小书安静地坐在看台上的。
栾昕双手插兜晃悠到高二一班门口，他站在1班门前的回廊上，透过开着的门还可以看见唐光洁撸着长袖在黑板上写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唐光洁上课时的样子，也跟其他老师一样，会不小心把粉笔写断，会拿着教鞭敲黑板，也会被学生们气笑。
原来，她在学校里也会这么翻白眼啊，他看见唐光洁一手叉腰，一手撑在讲台上，对着底下不知名的同学翻了一个栾昕感到非常亲切的白眼……
他就是我的妈妈，这感觉很奇妙。
直到唐光洁突然莫名的朝自己这边睨了一眼，随后而来的当然是一个大大的白眼……栾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抢了学生们的注意力。
栾昕挑眉耸耸肩：怎么办都怪你把我生的太好看。
唐光洁看着栾昕一脸得意洋洋地小傲娇样儿，又瞥了瞥班上学生脖子堪比长颈鹿的好奇劲头，面无表情地走到门边，把门“啪”地一关。
眼不见为净。
栾昕：……
“洁哥！莫非那个帅哥就是您传闻已久始终不见其面的儿子！”有个性格开朗，跟唐光洁关系不错的男学生举手咋呼着笑问。
唐光洁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洁哥，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靠近讲台的蘑菇头女孩抬了抬手，期待着小心翼翼地问。
唐光洁用没占粉笔灰的那只手抚了一下头发，莞尔：“可以，这次期末考式只要你考到A+。”
栾昕正在倒数着下课时间，只听教室里突然轰然爆出了笑声。
不太靠谱直觉告诉他，唐光洁大概率恶意诋毁了自己，发表了关于自已的不实言论......不过大方如栾昕，不会和她一般计较。
那女生闻言眼睛一亮，便立刻做出要头悬梁锥刺股好好学化学的样子来。唐光洁直接被她逗笑了，正好这时候下课铃响了，唐光洁宣布下课就拿起教材收拾儿子去了。
她走到栾昕面前，望着栾昕“两袖清风”的样子，哼笑：“我落在家里的东西呢？”
“！”栾昕讪讪地笑下，原来是把这茬儿忘了。
栾昕作势摸了一下脸，假惺惺道：“您把一颗爱我的心落下了！”
唐光洁后倾，一阵窒息。
自己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好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不，您还没收到，要不也不可能让我滚啊。”
唐光洁心累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请、移、驾？”
………
“朕这就移驾！”栾昕突然侧过头向唐光洁后面看去，招手：“邬尘！这里！”
唐光洁：“……”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唐光洁一出来，1班的一部分学生就无缝连接蜂拥而出奔向食堂，后面的就佛系一点一边走还一边聊着天，最后一个才是施施然走出来的邬尘。
栾昕现在这个时间会出现，邬尘还挺意外的，可能是给唐老师送什么东西吧，邬尘想着。
“我是栾昕！”栾昕把口罩稍稍拉下一点朝邬尘眨了下眼睛。
“……看出来了。”我又不瞎。
“嘿嘿，蒙成这样你都认得出来啊。”栾昕笑弯了他的一双桃花眼。
“……”
“对了，唐臻呢？”
邬尘用大拇指向后一指：“英语重默欠的太多被留了。”
栾昕不厚道地笑了，又清了清嗓子，“晚饭还没吃，我正好饿了。”
邬尘挑了下眉，心道想蹭饭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于是只好顺着问一句：“那要和我一起去吃饭吗？”
“要！”栾昕眉开眼笑，“我还没吃过A中食堂呢。”
邬尘把栾昕领到教务楼一楼的一个会议室里，道：“你等一会儿，我不想被围观。”便出去了。
栾昕坐在旋转椅子上，脚一蹬跟着椅子旋转了一圈，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连A中普通教室的一半都没有，中间放一张长桌子，周围等间隔的围了一圈简单的纯黑色旋转椅。墙上也是空荡荡的，只一层白漆。
栾昕转完一圈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皮一皮，但等解锁后突然不知道要皮哪个，便索性关掉又放回口袋里专心等邬尘。
长桌子上一直没盖的黑水笔孤独地躺在上面，栾昕拿起来，往手掌上滑了一下，一道顺滑的黑线留在掌心上。
栾昕眼睛一眯，眼珠转了转，随后嘴角勾起笑意，起身。
他又四周转了一圈，最终把目标锁定在门后侧的墙上。
他走到门边，把门带上，打开灯，趴在墙上，凝神片刻，悄悄地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后他盯着最后两个字母一怔，嘴角一提，便忍不住捧腹起来。
邬尘提着两盒饭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栾昕咳了两声，控制住笑容，在转头看见邬尘的时候，又忍不住噗嗤一声，没绷住，趴在桌子上又笑起来。
“……”
“邬尘，你知道你名字的、的首字母，啊哈哈哈哈哈~”
“……”邬尘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转身便要走。
“嗳别别别，” 栾昕站起来跑过去把门一拍，靠在上面,“我错了，你看，我后悔得眼泪都出来了！”栾昕把他笑哭的眸子深情款款地怼到邬尘面前。
“……快吃饭，我还有晚自习。”
“嗯！”
栾昕吃一口饭，笑吟吟地看一眼邬尘，看的邬尘头皮发痒。
“有那么好笑吗？”邬尘忍不住问道。
“没有！一点也不好笑，无聊得要死。”栾昕立刻收起笑容，皱着眉头信誓旦旦。
邬尘，清雅无尘，点尘不染，但一想到他名字的缩写，这是什么神仙对比。
栾昕扒完最后一口饭，抬起左手对着邬尘摆出一个OK的手势，再用右手慢动作分开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邬尘死亡凝视下还晃了晃左手，然后在邬尘脸黑之前迅速带起口罩开溜了。
邬尘：……
这货上次借车存留的好感度现在已经分毫不剩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每每想起这个桥段，想起邬尘警告的凝视，他总会忍俊不禁。
在又一轮的煎熬与期待中，周末又来了。
周日早晨，当栾昕秀眸惺忪地走到客厅时，模糊看见一个少年端坐在沙发上正和唐光洁说话。
唐光洁瞥了栾昕一眼又继续和那少年讲话。
“邬尘？”栾昕眯了眯眼睛，他没戴眼镜。
邬尘转过头来看向栾昕：“嗯。”
真是他！原本对妈妈会把邬尘邀请过来没抱什么期望，没想到唐女士这么给力。
栾昕快速到餐桌上随便拿了些吃的也坐到沙发上。
“唐老师说你要问我一些考试技巧。”邬尘道。
“啊，对啊。”栾昕道，”这不是快高考了，向你取取经嘛。”
邬尘心说：平时不认真，现在就是有再多技巧也救不了你。
但还是认真道：“打草稿要工整。审题要慢，写题要快。每一个过程都问自己为什么。遇到矛盾点不要得过且过，因为大概率是错了……”
栾昕听邬尘说了挺多他自己平时的考试策略，他把这些细枝末节具象化的说出来让栾昕很钦佩，这些都是栾昕从来没想过的，也懒得去想。
就像平时吃苹果都连皮啃，现在有个刀艺精湛的人帮你一点一点把皮削开，再送到你嘴里。
“谢谢你，我高考完请你吃饭啊！”
“谢谢，不用麻烦了。”他又看向唐光洁“唐老师，那我先走了，再见。”
“好，你也不要有什么的压力，认真准备就行，你实力肯定是可以的。路上小心啊！”唐光洁嘱咐道。
栾昕看着邬尘离开的背影，这就走了？
“行了，别瞅了。”唐光洁道，：“你今天要是再晚起一点就遇不到他了。”
“？”栾昕继续一脸蒙，他不是专门过来辅导我的嘛？
“他过来拿化学资料，哦，人家过几个月就要去参加化学省级的竞赛了，只是顺便给你一点建议。”唐光洁解释道，突出了“顺便”二字。
栾昕忽然清醒：“那我骑车送送他！”
“不用了，他家司机送他来的。”唐女士无情道。
栾昕：“……”
“妈！我要再去看一眼沾沾学神之光，那个你快再找找他有没有什么资料落下的。”
“……”翻白眼已经表达不出唐光洁内心的复杂感情了。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从桌上抽出一本化学资料丢给儿子。
看着栾昕冲出去的背影消失，良久，唐光洁摇头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