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一滴》亦如水也

10、第十滴

　　国际酒店里面的一个世外桃源的草坪上，婚礼场地里的椅子上系着粉色的气球，和浅紫色的花带，娇滴滴的鲜花布置地会场的浪漫不失隆重。空气里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参加婚礼的人大多以年轻人为主，颇为热闹的。
　　站在草坪上简单搭建的吧台附近，喝着亮晶晶的饮料。“好久没参加婚礼了。”顾亦芯说。
　　“没想到现在参加杜小苜的婚礼，当初认识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左如水说。
　　想起刚认识杜小苜，在一家超市的食品区。两个小调皮的男孩推着购物车打闹，险些撞到杜小苜。杜小苜拉住他们的购物车，还没说话他们大哭起来。
　　孩子的妈妈听到哭声过来。“怎么回事？”两个男孩一齐指着杜小苜。“这么大个人，干嘛欺负小孩。”
　　“是你的孩子玩购物车，差点撞人。”杜小苜解释了很多次，孩子的妈妈认为在狡辩。
　　这种情况吸引很多顾客围观，“我看到你孩子们推车，差点撞到这位女子，”左如水说完。从后面走过来的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你们为人父母的，得管管孩子，在超市玩购物车，太不像话了。”
　　管理人员过来弄清楚事情，孩子妈妈狠狠地瞪了眼男孩们，回头向杜小苜道歉，而管理人员认为失职，送了张超市购物卡。
　　“谢谢你，我第一次感觉到百口莫辩的感觉。”
　　“其实如果她不相信，可以调看超市监控录像的。”
　　“咦，对哦，我被那两个男孩的哭声闹晕了头，真讨厌小孩。”
　　左如水拒绝杜小苜坚持送的卡，回家后如水发现卡在包包里，至今她还收藏这那张购物卡。

　　司仪宣布婚礼开始。
　　在优美的音乐中，杜小苜身穿白色的婚纱，挽着杜董的手臂，踩着散满花瓣的地，缓缓走来。
　　“新娘确实是世上最幸福最漂亮的人。”顾亦芯注目着杜小苜，压着声说。
　　左如水轻轻一笑，女人最漂亮就属这个时候。
　　一身合裁西装的左易长，绅士地单膝跪地，向杜小苜求婚。他轻轻地揭开她的面纱，为对方戴上戒指，深情一吻。
　　左如水内心感触不已，但也不似杜太太低声的抽泣着。明明在电影里看厌了西式婚礼，可是真实上演时，竟被这种氛围感动了。

　　顾亦芯乐呵呵地拿着数码相机扑捉精彩的瞬间镜头，不忘转过相机偷拍左如水。
　　“别拍我，”左如水用手挡着。
　　两人在小闹的时候，杜小苜已经背对着他们，“一，二，三。”将花束往后抛。
　　引起大家的一阵哄抢。顾亦芯站在一旁起哄，用相机拍下着。
　　左如水见一群人上前哄抢花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让出空位给小苜的朋友们。
　　奇怪的是花束往左如水的方向抛来，倒退几步似乎还是躲不过，伸手挡住脸。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接成功过别人抛的东西，她怎么也要护住脸，不然毁容啦。心里嘀咕，杜小苜未免太大力了吧，抛这么远。
　　她明显闻到花香，花束定在她面前，可是她没接到啊，奇怪。她左右看看。
　　“拿着。”后面的男子说。
　　她顺势拿着，前面的人起哄。她对大家笑笑，回头却不见原礼沛，认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如水，你结婚时一定要找我当伴娘。”顾亦芯拿着相机狂拍。
　　“没影的事，”左如水挡着脸说，“谁敢找比自己漂亮的当伴娘啊。别拍了。”
　　“不行，大不了到时我穿村姑装。”顾亦芯拉着如水，此话如水想也不敢想，她穿村姑装也能穿出潮味来。
　　“我好像错过了精彩的一幕。”年文昀走到她们面前。
　　“纯属意外。”左如水往前快走。“大家都往大厅走了，我们不要脱节啊，快跟上。”
　　“或者是天意。”年文昀看着她的背影说。
　　走在他们两中间的顾亦芯明显站停了一秒。

　　一大群吵吵闹闹地转到酒店大厅，布置得喜庆而华丽。
　　服务员带他们到桌前，刚坐下，听到年文昀说，“礼沛，你来了。”
　　原礼沛颔首，双手握着放在桌上。
　　“今天我们可以痛快的喝一杯了。”
　　“没问题，”
　　他们围着圆桌坐下。
　　李恺走到原礼沛旁边坐下。
　　“如水，好高兴能在见到你。”李恺说。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左如水和顾亦芯一直张望新娘新郎。易长和小苜已经换了另一套衣服出来，满脸幸福感染所有人。
　　如水见年文昀痛痛快快地饮酒，凑到他的耳朵，轻声地说，“昀，你还要开车，要适可而止。”
　　“好好好。”
　　坐在年文昀旁边的原礼沛听得一清二楚，苦笑一下，一饮而下。

　　新郎新娘逐桌敬酒，刚好到他们桌前。
　　“礼沛哥，”杜小苜甜甜地喊着，没有一丝的疲惫感。
　　“恭喜。”原礼沛站起来。
　　“年总，如水，什么时候才喝到你们的喜酒？”杜小苜看了眼年文昀，拉拉如水打趣地说。
　　“你没机会喝到了，如水不喜欢这种办喜酒的婚礼，到时们是旅行结婚。”
　　大家笑呵呵，对新娘新郎比较客气，喝酒都是点到为止，他们继续去敬酒。
　　左如水坐下来时，脸红心跳，有些尴尬，感觉被戏弄了。年文昀这番话不就向所有人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正好和李恺对视，她无力地笑了笑。

　　不知道是酒菜太可口还是大家都太高兴，喝了太多酒水。
　　左如水在洗手间走道等顾亦芯，原礼沛走过时她让出过道。
　　不料他停住，突然靠近她，直逼她的被贴墙，手玩起她的耳环，毫无预兆地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哦，谢谢。”左如水往一边挪了挪。
　　明显觉得他越靠越近。
　　“你要干嘛？”如水毛骨悚然，加上他浑身酒气太浓，夹杂这一丝丝是烟味，实在难闻。
　　他低下头闻了闻，“这香水太妖媚，不适合你。”
　　如水也不喜欢这种味道，也不至于妖媚，比平时用的浓了一点。香水是顾亦芯刚买的新品，两个人今天用来试试效果。
　　“谢谢你的意见。”
　　“不客气。”
　　他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左如水摸了摸耳环，没有歪。同时把刚才一度想劝他少喝点酒的话咽下肚子。

　　回到如水家已经十点。
　　左如水扶着有点分不清方向的顾亦芯。
　　顾亦芯大概喝醉了，她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差。以前在学校，大家聚会喝啤酒，明明没喝几杯，她就差不多醉了。
　　年文昀打算抱顾亦芯上来，谁知她吐了他一身，弄脏里面的白衬衫，还好不是西服。只好搀扶着她，从一楼走上六楼。
　　他把顾亦芯扶到床，如水拿毛巾把她清理一下，才拉好被子。
　　如水让他去厕所清理，过了不久他走出来，尴尬地笑了笑，明显清洗不干净。看了看顾亦芯的不太雅的睡姿，会意的对左如水浅笑。
　　年文昀顺手拿起外套，和左如水走下楼。
　　“以后不能让顾亦芯和这么多酒了，喝多酒对身体不好。”
　　“是啊，酒这东西是不好，”酒，不是好东西，但至少有酒后吐真言的好处。

　　他们走到停车旁，灯光树影的朦胧与模糊间，风有点大。
　　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年文昀深呼吸一口气，仔细一看他单膝跪下来，顺手拿出一个艳红的小盒子，左手打开。
　　“如水，嫁给我，好么？”
　　日子过得真快，快到连如水还没来得及分清对他的感觉。
　　“我希望你给我机会。”他补充说。
　　“看来你也喝多了，快回去睡觉，路上小心。”
　　“如水，你知道我没喝多，我哪敢酒后驾驶啊。喝点酒能让我壮胆。”他看着如水的眼睛，“如水，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好么？”
　　“昀......”
　　“请你也相信我，相信自己，好么？”他打断她的话，知道她没有信心。
　　相信你，相信自己。是的，我们要相信自己会幸福。
　　“昀，谢谢你，我想我们之间不适合。”
　　“如水。”
　　左如水把盒子转向年文昀。
　　他一看，盒子里的戒指不见了，空空如也。
　　“你看，上帝都在捉弄我们。”如水扶起年文昀，“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左如水转身之际，年文昀拉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如水，”他迟疑片刻，整理微乱的情绪，“如水，戒指只是一个失误，我会把它找回来。可是如水，我真的想和你建立一个家，如水，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昀，一个失误就够了，别再犯第二个失误。”如水挣开他的手。
　　“昀，我以为我能接受你，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你越对我好越让我愧疚，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昀，对不起，昀，谢谢你的照顾。”如水一口气讲完，不经大脑的思索。

　　依稀记得那个傍晚，一片美丽的红霞的傍晚。
　　他们约好一起吃晚饭。年文昀在厨房忙，一出来，看到刚刚还蛮精神地说要帮忙的如水，躺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睡着了，手里握着摇摇欲坠地遥控器。他慢慢拿走遥控器，用毯子轻轻地盖上，已经很小心了，她还是被弄醒了。
　　“不好意思，睡着了。”如水睡眼惺忪地说。
　　“吃饭吧，”
　　如水走到餐桌前，“哇，这么丰富，麻烦你了。”
　　两人在饭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如水，我们试着交往吧。”他考虑了太久的话，一鼓作气地说出来。
　　左如水愣了，停下筷子。
　　“我希望你给我机会。”
　　“我......”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如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让我来照顾你，好么？”
　　新生活，有多新？她安于现状，这样的生活很好。“昀......”
　　“给我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他仅要一次机会。
　　良久，左如水点点头。看着他笑逐颜开，她抿着嘴，“我先声明，我性格很不太好，又好吃懒做，”
　　“呵呵，性格是不太好，喜欢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自己承受，应该改改，我希望什么都告诉我，我为你解决。什么都分得太清清楚楚，我希望我们自己不分你我，简单说能多麻烦我就多麻烦我。好吃我做的饭菜，我很乐意，起码证明我抓住你的胃了。只做自己的事，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概不做。我也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女人，不过，我希望你多管我的事。”
　　“干嘛说穿，被人剖光解读的感觉真不好。不说了，我去洗碗。”
　　“还是我洗。”
　　“你都忙了这么久，我也要做点事。七点啦，你去看新闻。”
　　年文昀低低地说，“都说不要分这么清楚。”
　　左如水没有听到，端着碗进去。水一直流着，敲打着碗。

　　第一次的求婚，却这么悲凉。连上帝都不让左如水的到这份真挚的爱，它在戏弄他们。
　　自始自终她对他，只是感激，感激他的这些年的照顾。
　　左如水未尝不矛盾着，心里惦记的人出现了，却没有勇气去继前缘。但她不能这样对待年文昀，对他不公平。
　　他是谁的归人都好，不会是左如水的。

　　年文昀看着左如水奔跑的背影，久久没动。怎么回事？戒指怎么会不见？
　　一向办事滴水不漏的他，居然在这关键时刻发生这么乌龙的事件。
　　半年，终究敌不过一个在她记忆里的人。
　　失误，怎么会犯这样的失误。
　　年文昀对着空气地说：“如水，你真傻，你怎么会是我的失误。”

　　道路的不远处，一直停着辆车。
　　清楚地看着他们，左如水的落荒而逃，年文昀的定格许久的背影。
　　原礼沛看完一幕无声剧场。
　　直到六楼的灯熄了，才让司机小陈开车，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男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