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歌川时雨

8、第八章 真相

　　好喜欢谢灡。

　　躺在床上，竺和做了一个关于对方的梦。

　　那是他今生做过最美好的幻梦，黑色的天幕下，他站在孤立高耸的悬崖上，冰冷刺骨的海风扫过脸颊，引起一阵战栗。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脚步，一步一步就来到了悬崖边，眼看着一只脚踏出边缘，千丈之下的海水宛如噬人的怪物，幽暗的海面反射出冷冷的寒光，随着狂风翻腾不休。

　　唯一还立于地面上的脚也离开了支撑物，再空中停顿了一瞬间，身体就猛地向下落去，强烈的失重和心悸在心脏引爆，身体好像向上裂成了碎片。

　　就在这时，一双手抱住了自己。

　　眼前是一个飞翔的天使。

　　漆黑的天空被撕扯出了刺眼的一角，金色的温暖光芒照耀在了竺和身上。

　　似乎用各种神圣的词汇来形容对方都不为过，即使那位天使有着冰冷的脸孔，竺和仍然从紧紧抱着他的身躯上感受到了灼热的力量。

　　等一下，这不是谢老师吗？

　　谢灡变成了天使？

　　竺和迷茫地看着救命恩人那熟悉的俊美的容颜。

　　“起床了。”只见天使微微启唇说道。

　　竺和的思绪逐渐变得混乱，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抽离。

　　再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度假山庄的床上，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发现了站在门口叫自己起床的谢灡。

　　只不过这次谢灡没有翅膀了。

　　“睡得怎么样？”

　　“嗯······很好。”竺和迷迷糊糊地说道。

　　“去吃早餐吧，等会回去我还有点工作。”

　　“好的。”

　　回去的路上，谢灡感觉身边一直有一道强烈的目光，虽然之前就知道竺和对自己很感激，但是现在对方眼里的小星星简直不容忽视。

　　“为什么一直看我？”

　　竺和像个明目张胆行窃被抓到的小偷，他慌张地摇了摇头，说不出理由来。

　　难道要说，因为看着您感觉很高兴吗？这句话他害羞得无法说出口。

　　谢灡轻笑了一声问道：“这次带你出来，玩得还开心吗？”

　　“嗯！”竺和用力点了点头。

　　谢灡沉默了一会说道：“平常也能这样开心就好了。”

　　“······直到最后能回归正常生活”

　　这句话在竺和的心里徘徊了好一会，他能感觉到这是谢灡对他真心的期望。

　　但是自己可以吗？

　　对于这个世界，他心内其实充满了恐惧，鲜少获得温暖而常常感受黑暗，他到底该如何在此世立身呢？

　　见竺和没有回应，谢灡开口安慰道：“慢慢来，不要有压力。”

　　竺和点了点头，如果这是谢灡的愿望的话，那他似乎有了努力的动力。

　　不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对方失望。

　　目送谢灡的车离开，竺和独自拿着房门钥匙坐上了电梯，打开门，回到熟悉的“家”。

　　他走到客厅的座机前，盯着茶几上的电话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拿起。他不知道该打给谁，即使他的内心有了向阳的渴望，环境却没有改变，对除了谢灡的其他人来说，竺和都是这世上可有可无的一粒灰尘，谁都不在意他。

　　即使是张彤，竺和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有一年多不曾联系过他了。

　　自己发给她的信息也常常得不到回复。

　　果然是被嫌弃了吧。

　　想起谢灡嘱咐自己做晚饭，对方会回来吃晚餐，竺和甩开这些念头从冰箱里拿出肉解冻。

　　下午的时候，他很早就开始做菜了，为了给谢灡做一顿美味的晚餐，竺和竭尽全力，用百分之百的专注烹制了一道道菜肴。

　　他远远谈不上是个优秀的厨师，但是自认为做出的食物味道尚算美味。

　　这次他的时间也掌握得不错，所有的菜都在桌上热气腾腾地氤氲着时，时间正好是六点半——谢灡说好的回家时间。

　　果不其然，门锁转动了，对方准时进了门。

　　“好香啊。”

　　一进来谢灡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竺和正坐在餐桌前微笑地看着他，两个人的晚餐，桌子上却摆放了七八道菜，丰盛极了。

　　“我去盛饭。”竺和觉得看到对方回家的一瞬间心中满溢了名为幸福的汁水。

　　待二人坐下来，正要吃饭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竺和看着谢灡起身去开门，不久，玄关处传来了争辩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是谢灡的声音。

　　“谢哥哥，你一个星期没联系我了，我想你了，就找过来了······”另一个是陌生的男生用撒娇的语气在说话。

　　似乎是谢灡想让对方回去，而对方不愿意，“让我进去嘛······”

　　“哎，你。”是谢灡生气的声音。

　　男生趁谢灡没防备，矮了身子钻进了家里。

　　进来的是一个打扮时尚，长得非常漂亮帅气的男生，对方的面孔有着超越了性别的美，青春又充满朝气。

　　“哇，谢哥哥，你家里好好看。”男孩睁大了眼睛赞叹道。

　　但是当他的视线扫过餐桌看到竺和时，男孩的表情顿住了，他的眉头如同变脸的天气向下挤在了一起。

　　“你是谁？”对方带着惊怒的语气向竺和问道。

　　“别捣乱了，我应该让人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谢灡的话还没说完，苏子钰就怒气冲冲地亲上了他。

　　一边亲，还一边挑衅地看着望向这边的竺和。

　　谢灡一把推开了他，语气阴沉地对竺和说道：“你先进屋去，我跟他处理点事。”

　　“啊，好。”竺和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房间的。

　　盯着米白色的墙纸，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失望，惊讶，混合着酸涩，这些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情绪搅动在一起，把他的脑子搅得一团乱。

　　房间的隔音做得太好了，关上门，外面的对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一切都寂静无声，但这寂静令人心焦。

　　竺和保持着一个姿势，不知道在椅子上坐了多久，直到谢灡推开门进来。

　　“好了，去吃饭吧。”对方开口道。

　　“······好。”竺和什么都没多问，顺从地出去，坐在了餐桌前。

　　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样，只是饭菜已经凉掉，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竺和都不知道自己吃进去的菜是什么味道，他那颗好不容热起来的心似乎被冰水浇熄了。

　　原来，谢老师可以喜欢男生的。

　　原来，谢老师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不，其实他清楚的，自己喜欢谢灡，明知不可能的同时，却还抱有侥幸心理，如今最后的希望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