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歌川时雨

2、第二章 适应

　　竺和一路迷茫地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橘色的灯光逐渐连成一条断续的线，规律的间隔令人满足。

　　谢老师拉着他下了车，走在陌生的道路上，上了电梯，开门，将他领进了一个特别高级的家。

　　简直有点打破他对家这个词的定义。

　　这间房如同艺术品，一切都闪闪发亮，精致美观。

　　竺和被安排了一个房间，他走进去，坐在床沿，这张床大到他不能理解，他一个人怎么睡得了这么大，这么柔软的床？

　　但是很快，他就倒在这张床上睡着了。

　　无梦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醒来时竺和从未感到如此满足，他睁着眼睛，仰躺在床上，看着干净的天花板发呆。

　　直到中午，他才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门，来到客厅，几何形状的金属吊灯下是玻璃餐桌，那上面放着冷掉了的早餐，明显是谢老师留给自己的。

　　竺和坐了下来，拿起一块发硬的土司送往嘴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几乎只是几口，他就感觉到了胃部的充实感。

　　又拿起玻璃杯喝了口牛奶，竺和就用完了早餐。

　　他开始在房间里漫游，很多房间都被锁住了，他无法进入，于是他就站在了窗边，谢老师的家有几扇很大的落地窗，外面繁荣的城市景象一览无余，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仿佛底下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看得无聊了，竺和就坐在了沙发上，他不想看电视，就这么呆坐在沙发上，不一会，侧躺下来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下来，室内也因为没有开灯黑乎乎的，只有外面高楼大厦散发出的荧光微弱地照亮了一点事物。

　　竺和摸着黑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又吃了一点土司，喝了些牛奶，天气炎热，牛奶的味道变得有些怪怪的，不过他没有在意，照常喝了下去。

　　他想，自己是时候该走了。

　　于是走到大门口拉下门把手想出门，没想到推了几下没推动，大门也被锁住了。

　　时间来到晚上十二点，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竺和被开门的声音吵醒。

　　谢灡回来了，一身酒气。

　　他看都没看见沙发上的竺和，开了灯，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不一会，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莫名的动力让竺和站起身来，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出来，放到浴室外的茶几上，然后他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等待。

　　看见谢老师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赶忙站了起来，沉默地递上了一杯水。

　　“你怎么在这？”谢灡接过水，一饮而尽。

　　两个人，一个精神状态异常，一个醉酒，倒是都忽略了谢灡正□□地站在竺和面前的事实。

　　拿回空杯子，竺和反问：“谢老师，我可以在这待多久？”

　　谢灡皱着眉想了一会，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似的慢慢回答道：“呃·······随便。”

　　竺和觉得面前的人可以给自己力量，他一整个白天都提不起劲给自己倒一滴水喝，可是刚才自己好像重新上了发条的木偶，有了行动的能力。

　　第二天，竺和早早地起了床坐在客厅里等待。

　　七点钟，他看见谢灡的房间开了门，他默默地看着对方准备早餐，甚至给他也做了一份。

　　谢老师对着他招了招手，他赶紧过去。

　　“坐。”对方简短地命令道，同时指了指一张空置的座椅。

　　竺和坐了下来，面前就放着一份早餐。

　　他乖乖地吃了起来，今天比昨天吃的多了很多，似乎有了食欲。

　　“跟我来。”对方用完早餐对竺和说道。

　　竺和跟着谢灡第一次进了他的房间，来到衣帽间，几套睡衣被放在了竺和的怀里。

　　“把你的病号服换下来吧。”说完这句话，竺和就又被带出了房间。

　　“还有，白天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不要给人家惹麻烦。”谢灡临走时又交代了一句。

　　竺和乖巧地点点头，他在这里感到很踏实，而且他从来就不是主动惹麻烦的人，在这点上谢灡可是冤枉他了。

　　下午的时候，果然来了一个阿姨，她似乎从没在这里看见过除了房主以外的人，惊讶地看了会竺和，不过很快她就低头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今天房门没有锁，不过竺和敏锐地察觉到了谢老师不想让他随意进出一些房间的想法，他就没有进入别人不想让自己去的地方。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睡在沙发上的竺和又被开门的声音吵醒。

　　谢灡同样是一身酒气地回了家。

　　竺和赶紧站起来，小跑着去倒了水，像昨天一样等在浴室门口。

　　过了一会谢灡出来了，今天他好像很清醒，不像昨天那样醉，竺和递过水，只感觉对方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的腿。

　　竺和只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衣上衣，上衣很大，长度像个裙子一样，所以他就没有穿睡裤，两条修长且直的腿露在外面。

　　原因是天热，他又没有开空调的习惯，只能少穿一点。

　　谢灡好像有了和竺和聊天的兴致，他带着这位前学生坐下来，询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竺和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从何讲起。

　　“你父母不管你吗？”

　　“······不管。”

　　“说具体点。”竺和只觉得谢老师的眼神很有压迫力，他一紧张，就感觉心脏怦怦地跳，有点发晕。

　　“他们离婚了，父亲很久没联系，母亲天天出去。”

　　“哦······那你上大学了吗？”按照时间来算，如果上了大学，竺和应该是大三。

　　等了好一会，才看见竺和点了点头。

　　“哪个学校？”

　　“A大。”

　　这倒是让谢灡稍微有点惊讶，A大是本地非常好的学校。

　　“那你就不去上学了？”

　　竺和坐在沙发上，猛然听见这个问题，感觉如坐针毡，那些阴暗的日子和记忆又席卷而来。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褪去了最后一点血丝，攥紧了拳头，竺和沉默地抵抗着这个问题。

　　“行，不问了。”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谢灡软化的语气。

　　接着感到脑袋上被人轻轻拍了拍，竺和抬头望去，看到了一张带着体谅的脸，那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