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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方神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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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扭头,刚好能看见蓝忘机的侧脸。睫毛纤长,极其俊秀清雅,人更是坐得端正无比,平视前方。他有心开口搭话,蓝启仁却在这时走进了兰室。
“天地自然,方殊之大宗,蓝氏崇教,开宗明义,明本、辨问、极言、勤求,此四则为诸子戒。”
魏无羡怎么也没想到,他进入兰室的第一课,竟然是听蓝老前辈读那繁冗复杂的三千五百条家规。
魏无羡哀嚎,三千五百条啊,念完了还不得几个时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魏无羡心中无聊,眼神乱飞,飞到一旁蓝忘机的脸上,见他神情是绝非作伪的专注和严肃,不禁大惊:“这么无聊的东西,他也能听得这么认真!”
不过话说回来,魏无羡托着下巴沉思道:能让蓝二公子这种沉隽清雅清冷绝尘之人泪流满面念念不忘的阿婴,到底是何方圣神?这阿婴,是男的还是女的?死了还是活着?
魏无羡想了一会儿,自个心中结出了答案:第一,这个阿婴肯定是个女的,不但是女的,而且绝对还是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人,要不然蓝家漂亮女修这么多,蓝二公子怎么会偏偏对她朝思暮想?
第二,阿婴肯定还活着,因为蓝二公子当时说的是“阿婴,你回来了!”,从这句话中可以得出,阿婴应该是走了,走了的意思应应该是离开了云深不知处,要不何来“你回来了”这一说?
至于人家为什么要走,魏无羡盯着蓝忘机邪恶的想,当然是受不了这个小古板啦!
羡小人这会脑子里已经出现了N个阿婴跟蓝二公子相处的画面。
画面一:
“蓝湛,快点,要不然这场戏赶不上了!”
蓝二公子皱眉:“家规,一百遍!”
阿婴奇道:“为什么?”
蓝二公子一副苦大愁深:“云深不知处不许疾行!不许大声喧哗!”
画面二:
蓝二公子翩翩而至,阿婴一看到他,笑容不由得爬了满脸。还不待阿婴有所表示,蓝二公子停下,面无表情的说道:“家规,三百遍!”
阿婴大惊:“为什么?”
蓝二公子:“云深不知处,不可无端哂笑!”
画面三:
某个夜晚,月朗星稀,月光下的蓝二公子,如同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阿婴见了,不由的春心萌动,她小心翼翼的靠向蓝二公子,开口道:“蓝湛……!”
蓝二公子蹬蹬蹬向后倒退三步:“如何?”
“我想,我想……!”
蓝二公子一脸疑惑。
说是迟到,那时快,趁蓝二公子不注意,阿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蓝二公子懵住,半天,摸着脸颊说道:“你……你……不知羞耻!”
哈哈哈哈,我滴个娘来,光是想想这画面,魏无羡已经不行了。
魏无羡砸着桌子捶着腿,忍笑忍的极其辛苦,他从来不知道,忍笑居然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
偏偏这时,蓝忘机回过头来看他。蓝忘机虽说正襟危坐,但眼角的余光已经不知道扫过魏无羡多少次,这会见他全身乱颤蓝忘机大吃一惊,却没成想,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张笑的不能自持的脸。
看到蓝忘机回头,魏无羡再也忍不住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蓝忘机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魏无羡正想打个招呼呢,一看这样就悻悻的放下了手,心道这蓝湛可真是没意思。
“啾啾啾,啾啾啾啾!”
不但魏无羡,整个兰室之人都听到了这清脆的鸟鸣之声。
平时这帮鸡飞狗跳的学生,此时竟然一致的选择了无动于衷。台上一个老古板,台下一个小古板,他们不想活了才去招惹。
唯独魏无羡来了精神,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把目光锁在了一旁的清河聂氏二公子聂怀桑身上。
“哎,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这会的聂怀桑已经如坐针毡,暗道这鸟要把他害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从来不叫的死鸟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开了嗓!
虽是害怕,但听到魏无羡的询问聂怀桑还是忍不住起了炫耀之心,他把长袖小心提起,露出了袖中所藏的金色小鸟。
魏无羡一歪头:“这是什么?”
聂怀桑压低声音:“我来的路上发现的一只金雀,足足追了三天呢,怎么样,嚣不嚣张?”
魏无羡竖起大拇指:“嚣张,好玩,还是金色羽毛呢!”
聂怀桑一脸得意:“可不是,我跟你说,它好玩之处多着呢!比如说……”
蓝忘机真心觉得魏无羡就是一根搅屎棍,自己不老实还带着其他人一起为非作歹。
聂怀桑只觉一道利刃扫过脖子,他抬头,赫然发现蓝忘机那两道肃杀的眸子。
聂怀桑一哆嗦,那鸟的脖子差点就被他扯了下来,于是下面,到了聂二公子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用心听课的时间。
魏无羡转头,看到了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蓝忘机,立时一脸的谄媚,抬手对他做了个十分之风骚的姿势:“嗨!”
蓝忘机:“……!”
一股无名之火隐隐烧起,这人还真是不可教也。
魏无羡心道:“怎么这小古板这么的记仇!不好玩,真不好玩!”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几个时辰,总算到了拜礼的时间。
所谓“拜礼”,是指各世家给蓝老先生的见面礼。
蓝家开办学堂从来分文不取,各世家为了聊表感激之心,往往在入学的时候托付孩子带上一分谢礼,久而久之,这竟然成了一种传统。
首当其冲的便是兰陵金氏:“兰陵金氏金子轩拜见先生。”
魏无羡歪头“切”了一声,他怎么看这只花孔雀怎么不顺眼,可看到师姐对金子轩的眼神,魏无羡又难受起来。
你说这只孔雀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些吗?为什么师姐就是对他念念不忘呢?
讲真,金子轩哪配得起师姐,他的师姐可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师姐。
蓝忘机的余光随着魏无羡的目光转来转去,当他看到魏无羡对金子轩不屑一顾时,心里莫名的觉得好笑,可当魏无羡的目光转到师姐身上并且久久停留的时候,蓝忘机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蓝忘机想,魏婴对他这个师姐的感情应该很不一般吧,他看别人的时候,都是一副的玩世不恭,可唯独面对着师姐的时候,眼睛里的深情倾泻的流光溢彩。
蓝忘机转过头,强忍着自己不去看魏无羡,他拼命的告诫自己,这是魏婴,是魏婴,不是臧婴,蓝忘机,你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啊。
一家一家拜过去,很快就轮到了云梦江氏。
“在下云梦江氏江澄,江晚吟,奉家父之命,……。”
魏无羡看着江澄心道,你别说,江晚吟在这种场合还真能装,不但能装,装的还挺人模狗样的,待回到莲花坞,我非得把他这行径跟师弟们学学不可。
只是魏无羡还没想好如何把江晚吟的行径发扬光大,兰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摇大摆进来的,正是岐山温氏家主温若寒的次子温晁。
四大仙门分别是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姑苏蓝氏和兰陵金氏,而岐山温氏的家主温若寒,正是统领仙门百家的百家之长,人称仙督。
这温氏仗着自己家大势大,从来就不把其他世家放到眼里,抢占别人猎物霸占别人地盘是无恶不作。
别的世家早就百般的看温家不顺眼却又无可奈何,在正常情况下他们是能躲则躲,实在躲不开了就当让狗咬了一口。
温晁趾气高扬的走进来,开口便是语出惊人:“我今日才知,这姑苏蓝氏的门这么不好进。”
蓝忘机有种不好的直觉,他拿出袖中灵玉一看,果然,守护山门的门生已然没了生气。
一股怒气在心中横冲直撞,他素来知道温家蛮横无理,可也没想到如今竟然蛮横到直取人性命的地步了。
众从皆是提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温晁突然而至是为哪般。
蓝曦臣淡淡一笑:“不知温公子远道而来,蓝氏有失远迎,百年间,温氏从未参加过蓝氏听学,温公子此次前来,不知仙督有何指教?”
温晁傲慢的说道:“蓝宗主,你这就错了,温某不是来听学的,只是来给你送个人的。”
他大手一挥:“再说了,岐山温氏从来都是教化从生,自然不需要来这蓝氏听学。”
看着温晁如此的目中无人,蓝忘机再也忍不住了,他向前迈出了一只脚,却又在蓝曦臣的目光中不情不愿的缩了回去。
蓝忘机环顾一周,各世家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敢出来顶撞温晁。
正在失望之际,却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那既然如此,温公子你又为何特意前来呢?”
蓝忘机回头,这人不是魏婴又是谁?
温晁不开心了:“哪来的鼠辈?”
魏婴施施然的施了一礼:“鼠辈不敢当,云梦江氏,魏无羡。”
温晁把魏无羡从头打量到脚,末了,鄙夷的说道:“坚子也敢插嘴!”
蓝忘机握紧拳头,他为魏无羡捏了一把汗,刚才温晁那明晃晃的蔑视足以撩起一般少年人的火性了。
他怕魏婴动起手来吃亏。
很快,他就发现他想多了。魏婴依然一脸的笑,眼角眉梢倾泻流光,蓝忘机的心,莫名的停了一拍。
“我师弟江澄刚才在行拜师之礼,岂能容你大呼小叫?你们岐山温氏,就是这样教化众生的?”
温晁一向呼风唤雨的习惯了,他哪能想到还有人胆敢如此挑战他的权威,这让本身就爱抛头露面乱显摆的他觉得没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起来,那张油腻腻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一丝狰狞。
他一叠声的说道:“好好好,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们岐山温氏是怎么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东西的!”
江澄一看魏无羡就要吃亏,也顾不得父亲“不可乱生事”的教诲了,他一步便跨到魏无羡身前:“温公子,一言不合而已,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蓝忘机垂下眼帘,堪堪止住了已经向前迈出的步伐。
温晁气急败坏:“云梦江氏不识礼数,不教育一下未免世人说我辈没有规矩!”
他身后那群嚣张惯了的奴才一听这话立时拔出了剑,蓝忘机想都没想的召唤出避尘,他想,就是死,他也会护住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