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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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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合上眼睛,魏婴那张脸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蓝忘机现在都已经分不清楚,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是臧婴的,还是魏婴的。
他心里很明白,魏婴不是臧婴,就算顶着一张完全一样的脸也不是。
他不认识自己!蓝忘机看的很清楚,魏婴真的不认识自己,初见面时他眼睛里的那种疏离,是骗不了人的。
不是没想过臧婴还活着,只是失望的次数多了,他就再也不抱任何的希望。
再说,如此顽劣不堪之人,怎么会是阿婴?
兄长竟然还说他“为人聪明伶俐,性格活泼开朗”。
他哪是聪明伶俐活泼开朗?他明明就是胡搅蛮缠厚颜无耻,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不知天高地厚。
虽说他这武功吧勉强可以入眼,学识吧勉强可以入耳,可知错不改也实在令人厌恶至极。
蓝忘机就从没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之人。
可就是因为这样,蓝忘机才更加的痛恨自己,他知道自己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离他的远远的,最好再也不相见,魏婴跟臧婴,就算长的再一样,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可他疏离不了了,一看到魏无羡,一看到他这张脸,蓝忘机就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想要亲近他想要把他禁锢到自己身边。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第二天,蓝忘机顶着一双大黑眼圈早早的来到兰室,作为协助管教,他觉得有义务监督着那个姓魏的。
他绝不能让魏无羡把云深不知处搅成一滩浑水。
只是,他怎么还不来?
不认识路吗?
不知道今天拜礼吗?
还是说,现在还没有睡醒?
蓝忘机正想出门看看,却听到远远的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
“你们江家的莲花坞比这里好玩儿多了吧?”
“好玩儿不好玩儿,看你怎么玩儿。但规矩肯定没这里多,也不用起这么大早。”
一听这声音,蓝忘机就知道这是魏无羡,也只有他的声音,才如此的放荡不羁,蓝忘机冷哼一声,愚不可及,整天就知道玩。
“那你们什么时候起?每天都干些什么?”
一个少年说道:“他?巳时作,丑时息。起来了不练剑打坐,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
蓝忘机依稀记得,这个少年应该是魏无羡的师弟江澄。
魏无羡道:“山鸡打得再多,我还是第一。”
蓝忘机照样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侥幸而已。
一名少年道:“我明年要去云梦求学!谁都别拦我!”
一盆冷水泼来:“没有人会拦你。你大哥只是会打断你的腿而已。”
一个蔫蔫的声音传来:“是噢!”
魏无羡安慰道:“其实姑苏也挺好玩儿的。”
蓝忘机竖起了耳朵,姑苏挺好玩吗?我怎么不知道?!
蓝忘机正想着姑苏有哪些好玩的地方,那少年的声音又传来: “魏兄,听我衷心奉劝一句,云深不知处不比莲花坞,你此来姑苏,记住有一个人不要去招惹。”
魏无羡道:“谁?蓝启仁?”
“不是那老头。你须得小心的是他那个得意门生,叫做蓝湛。”
蓝忘机:“……!”
魏无羡道:“蓝氏双璧的那个蓝湛?蓝忘机?”
“还有哪个蓝湛,就是那个。妈呀,跟你我一般大,却半点少年人的活气都没有,又刻板又严厉,跟他叔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蓝忘机觉得自己头顶都要冒出火来,谁没有少年人的活气?谁刻板又严厉?
蓝忘机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跟这人打一场,蓝氏家规有一条不可背后妄人非语,你们把家规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魏无羡“哦”了一声,不知为什么,蓝忘机那张犹如暖玉般带着泪痕的脸,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现在想来,这道泪痕,绝对不是为自己流的,而那声“阿婴”,肯定也不是什么蓝家的独门秘法。
所以说,阿婴是另有其人,并且是一个对蓝二公子来说了不得的一个人。
至于他为什么冲着自己叫阿婴,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不能是因为他名字里有一个婴字他就控制不住自个的情绪了吧?
再说,魏无羡摸着下巴严重表示怀疑,这蓝二公子从头到脚有没有“情绪”这两个字还很难说。
但莫名的,他心里隐隐有点小兴奋,就如一个顽皮的孩子,不小心窥见了大人的一点小秘密一般。
有人催促:“魏兄,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魏无羡回过神来说道:“古板是古板了点,人还是不错的,功夫不错,人长的还俊俏!”
蓝忘机突然觉得脸上发热,,他摸了摸脸颊,自己长的,很俊俏吗?
一个急急的声音传来:“什么叫做功夫不错?你招惹他了?”
“也不能算是招惹,是他不讲理在先的!”
那声音咬牙道:“刚来你就给我闯祸!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拿拜帖回来我不是找不到你跟师姐了吗?于是我就想确认一下你们是否在里面?”
“你是怎么确认的?”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这个嘛,也没什么,我只是,只是爬了墙而已!”
众人倒吸一口气:“爬了墙……而已?”
江澄说道:“魏无羡,你可真是给我长脸啊!”
“这能怪我吗?我都把天子笑分他一坛了他还不放我进来,不但不放我进来还打碎了我一坛酒,我有什么办法?”
江澄道:“你还带了酒?!”
“我不是给你带的吗?”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这倒不用!”
江澄叹气:“……云深不知处禁酒。”
魏无羡道:“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就问:‘你不如告诉我,你们家究竟有什么不禁?’他像有点生气,要我去看山前的规训石。说实话,三千多条,还是用篆文写的,谁会去看。你看了吗?你看了吗?反正我没看。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没错!”众人大有同感,纷纷抱怨起云深不知处种种匪夷所思的陈规,相见恨晚:“谁家家规有三千多条不带重复的,什么‘不可境内杀生,不可私自斗殴,不可淫/乱,不可夜游,不可喧哗,不可疾行’这种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不可无端哂笑,不可坐姿不端,不可饭过三碗’……”魏无羡忙道:“什么,私自斗殴也禁?”
江澄:“……禁的。所以说你是罪加一等。”
魏无羡:“打都打了,那还能怎么样?”
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糕了,江澄的重点反而转移了:“你不是带了两坛酒吗?另一坛呢?”
魏无羡双手一摊:“喝了!”
江澄只觉头疼,预感不妙:“你在哪儿喝的?”
“当着他的面喝的。我说:‘好吧,云深不知处内禁酒,那我不进去,站在墙上喝,不算破禁吧’。就当着他的面一口喝干净了。”
“……!!??”
“魏兄,你真嚣张!”
“你要死啦魏兄!蓝湛没吃过这样的亏,多半是要盯上你了。你当心点吧,虽然蓝湛不跟我们一起听学,可他在蓝家是掌罚的!”
魏无羡毫不畏惧,挥手道:“怕什么!不是说蓝湛从小就是神童?这么早慧,他叔父教的东西肯定早就学全了,整天闭关修炼,哪有空盯着我。我……”
话音未落,众人绕过一片漏窗墙,便看到兰室里正襟危坐着一名白衣少年,束着长发和抹额,周身气场如冰霜笼罩,冷飕飕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定格在魏无羡身上。
十几张嘴登时都仿佛被施了禁言术,默默地进入兰室,默默地各自挑了位置坐好,默默地空出了蓝忘机周围那一片书案。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头,低声道:“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