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6、-006-惹出事来了 烫头果然不

　　折腾了一宿，天色灰蒙时分最后做了层发膜护理才算结束。大伙儿都累得不轻，正准备爬回去睡觉时，警车闪烁着红蓝两色灯吱呀吱呀地来了。店老板搓着手陪着笑，当着警察面道：“各位不好意思了啊，开门做生意的，钱我收了，但你们夜闯民宅这事没算完。当然，一码归一码，我会跟警察同志说实话的。”

　　警察也不含糊，既然都出警了，人总得带回去做个笔录吧，得，那都走吧。

　　林盛生怕激怒大妖怪，使劲给薛南殿使眼色，薛南殿打着哈欠去扶她，口齿不清道：“走吧老佛爷，人间的规矩，犯了事经官，咱都配合点，毕竟还得生活不是？”

　　大妖怪似笑非笑，率先上了警车。

　　林盛长舒口气，肯配合自然是好的，真闹起来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待警察关车门时，林盛这才反应过来，小妖怪呢？忙左右环视，竟在街角的巷子口撑着把破伞抱腿坐着的小妖怪，瞪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看着他们。

　　大妖怪照例抱臂端坐着，架着二郎腿淡淡道：“果然，半颗心是不行的。”

　　到了派出所也很麻烦，大妖怪哪有身份证件？又穿得这么非主流，看着就不像良家妇女。一个一个都盘问完，林盛赔了五百块钱修门，自我保证不回再犯，他们可以走了，但大妖怪不行。拒不配合，又说不出自己的来历出处，怎么看怎么可疑。

　　有民警取了她的指纹出去比对了，林盛隔着玻璃对它道：“现在的社会，人人都有身份证件来证明身份，但事发突然，我现在搞不来这个。你不是妖怪吗？用些什么妖术脱身吧。我和南殿是人类，势必要活在社会这个框架的束缚里，我们先走一步，请你理解。”

　　大妖怪剔着指甲，满脸的不爽。“你可真没用。”

　　林盛压着火气转身走了。为了不叫人起疑，更多的是避免惹事上身，他与薛南殿签了调解书便走了。然而，才走到院大门口，便听见审讯室的房间传来轰得一声巨响，放撞防爆的钢门硬是被人一拳打穿扑倒在地。

　　这堪比恐暴现场的声音霎时惊动了各路民警，不愧是保家卫国的先锋队，人人训练有素各司其职，在编民警可以配枪，已从警备室里取了出来，辅警忙着打电话请求支援，场面一时既混乱又有条不紊朝着弄死里面人的方向发展，薛南殿和林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完蛋了三个字。

　　林盛忙着打电话，薛南殿不顾一切突破重围扑上去跪地抱住大妖怪的小腿。大妖怪破门后径直走了出来，大摇大摆，毫不畏惧子弹的震慑力。可是，薛南殿怕啊，这事要真闹大了，说它是妖怪有没有人信？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吧，总比暴力袭击对抗国家警务机关牢底坐穿要强的多。

　　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眉毛胡子一大把坐在漆黑的监狱里逮虱子吃的样子了。

　　大妖怪斜睨了薛南殿一眼，见他一个大男人趴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腿，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十分不爽，“滚开。”

　　“要不，你飞吧。”薛南殿脑子已经短路了，“你现在表演一个飞天遁地，大家都亲眼所言，还有摄像头为证，那么国家就不会为难我和阿盛了，就不用了坐牢了。”

　　他言辞恳切，觉着自己真他妈是个天才啊！

　　大妖怪弯腰拽起他的后领子，一甩胳膊将他扔了出去。好在院里旁的不多，就是人多。大家合力接住他，然后反手一个银光闪闪的大手镯挂在手腕上。

　　演什么苦肉计，大家可眼睁眼看着你们一块被警车带进来的。

　　薛南殿看着手铐更加绝望了，哭着喊着对大妖怪道：“扔我不行啊，顶多你就是个力气比较大的女人，够不上超自然啊！”

　　所长今天不当值，原本在家睡觉，接了电话一听发生了这种事，顾不上刷牙就跑来了。他接过喇叭喊话，“云天女士，请你冷静。你看看自己的处境，不要做无畏的挣扎。要知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你再做出什么过激……”

　　话音未落，大妖怪掐着腰一把掰下防盗铁门的横撑，用力甩了甩，很是趁手。她将横撑扛在肩膀上，略抬着下巴，不可一世道，“一起上吧。”

　　所长又惊又气，怒道：“我告诉你，现在是警告，等民警鸣枪示警你再不放弃武器，我们有权利击毙你。”

　　林盛举着电话冲到阵中，激动地对着电话吼道：“高叔你别问了，再问出人命了！快打电话吧。”气呼呼得挂断电话后，扭过头看着大妖怪，见她眉头一挑眼神不善，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柔和劝道：“稍安勿躁，我相信，即便是你们也不能无视任何法则，何必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呢？”

　　所长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他本不愿意接，但一直响，他原意是掏出来掐断，但一看来电显示的名字又无可奈何，只得接听。整个过程他都是嗯，好，好的，我明白了。正说着，小民警举着手机跑过来，压低了声音告诉他指纹奇怪，上传失败。所长脸色铁青挂了电话，一挥手，民警撤了枪。

　　所长叉着腰，眼里全是不屑和厌恶，冷声道：“我告诉你们，国法不是儿戏，有你们栽跟头的时候。那个谁，小陈呢？把修理费算一算，必须交清才准他们走。少一毛钱都扣在这，水也不要给他们喝，都是纳税人的钱，他们不配。”

　　林盛也不辩解，等着民警清算损失。大妖怪似乎很失望，戏还没唱就散场了，她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放出来，颇有种架起大炮结果蚊子飞了的感觉。她悻悻得扔了横撑,拿脚踢了踢撅屁股趴在地上反剪着两只手的薛南殿，“还不去把车开来，我要回去洗澡。”

　　薛南殿试图起身，却像毛毛虫一样向前窜了半米，下巴擦在水泥地上登时破了皮。

　　血气扩散在空气里，大妖怪略眯起眼，金色竖瞳一闪而逝。

　　所长的办公室在三楼，他端着搪瓷杯站在走廊里看着下面。旁边是副所长，今日当值，发生的一切他都在场。“吴所，你不觉得诡异吗？旁的不说，就拿那防盗门来说吧，练得再好，力气再大，能抬手就拧断吗？”

　　吴所吧嗒下嘴，“就他们，因为什么被带回来的？”

　　“接警员说有个发廊的老板报警，说是几个人三更半夜破坏了自家的卷闸门进来，非要烫头发。喏，我估计就是这个女的吧，半夜三更烫头，也是奇葩。那老板说因为这个女的特别还看，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方式，结果真的就是烫头，上了三四遍颜色，迎着光一看，又雪白雪白的，就那么见白就染黑，见白就染黑，一盒子的染发剂都用完了才弄好。”

　　“就为了这个报警？”

　　看着所长不可置信的表情，副所长也摇了摇头，“我们民警去现场看了 ，真的是染头，什么都没有。店家后来的诉求是赔偿损坏的卷闸门，这本来是民事诉讼，但那个姓林的也愿意赔，调解书都签了，就这么大事，但是，这个女的没有身份证，也说不清来历，我就想着拖一拖时间，比对一下指纹，是不是能挖出什么来。”

　　吴所露出古怪的笑意，“挖出什么来了？”

　　“指纹上传不上去，说是不符合人类生物特征。”副所长脸色难看，“这大千世界，奇怪的事情可真多。”

　　“是啊，很多事连科学家都解释不清楚。”吴所若有所思道：“前几年，不也老是有村民夜里看到天上有光来报警，寒冬腊月的牡丹园开花来报警，不开也报警，可把我们基层折腾惨了。最近一年多是不是消停了？人啊，适应了就好，反正也没什么危害，都忙着养家糊口的，没那份闲心思铺在上面揪着不放。”

　　副所长琢磨是这个理没错。

　　吴所看着小民警给趴地上的男人解开手铐，看着林盛去财务交钱，喝了口水转身回屋了。“交代下去，今天的事别瞎说，安排值班的写个靠谱些的原因解释一下存档。”

　　“真放他们走？”

　　“不走怎么办？咱们养着啊？有人电话都打来了，他们不走我走啊？”

　　“哎，得嘞，送大爷们离开。”

　　薛南殿火急火燎得启动了车子，预热环节都省了，上去就是一脚油门，车子在巨大的推背感下窜了出去。

　　大妖怪撑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冲着林盛开口，“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林盛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一瞬，后知后觉她是在好奇他的手机。于是从善如流递了过去，大妖怪手指细细长长，白如葱段，纹路走向看着与人类别无二致，呵，估计也只是仿得像罢了。

　　“我们以后怎么称呼你呢？连名字都没有的话很奇怪的。”

　　大妖怪翻来翻去看着光可鉴人的镜面手机随口道：“方才那些人不是说了，我叫云天。”

　　没谎报姓名？林盛转念一想，对，小妖怪曾经说过，撒谎是会被听到的，听到会被耻笑的，看她这个级别，应该很是不齿才是。

　　“好，云天，那我托人给你弄个假的证件来。”林盛顿了顿，觉得还是要把话说清楚，“虽然不知道你们找上我们有什么目的，但这里是人类社会，做出一些超越人类认知的事情很麻烦，处理起来相当棘手。我希望你能多少克制些，不要做得太过分。”

　　正在匀速奔跑的车子猛地一停，发动机发出嘎搭嘎搭卡壳一般的声音，几秒后又继续往前跑。

　　云天似笑非笑，略眯着眼，抱臂淡淡道：“别给我定规矩，我就是规矩。”

　　林盛噎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将云天送回客房后两人也回了屋，薛南殿擦擦额上的汗，凑近林盛道：“咱们给薛老头打个电话吧，查查这老妖婆的来历。不是说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吗？还说什么能见着算你祖坟冒青烟，要真冒了烟，薛老头能不打电话过来？”

　　几乎是话音才落，薛南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两人面面相觑，他掏出来一看，嚯，还真是薛老头的电话。

　　薛南殿嘀咕着：“难道祖坟真的冒烟被薛老头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