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5、-005-买小送大 我不管，我

　　小妖怪终于成功坐上车，小小的身体坐在座椅上，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破伞。她很是好奇，左右张望，眼里的想摸二字流的满地都是。

　　林盛挪到了前座，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其实单从外表而言，她更像一个人类的小孩。瘦瘦的，也不闹腾，对什么都报以好奇。薛南殿大咧咧开口问道：“怎么样，这车大不大？嘿嘿，哥哥一会儿开得快，你要抓紧扶手哦。”

　　一副猥琐的嘴脸，真是白糟蹋了他这个阳光男孩的好皮囊。

　　林盛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回小马山吧，正好快端午了，回家祭祖。”

　　“哪儿跟哪儿就端午了，林盛你过糊涂了吧。”薛南殿张口就来，在收到林盛杀人的眼神后，又磕磕巴巴补救道：“也，也是哈，我出来创业这么多年，是该回家看看我爸了。回，我来导航，咱们这就走。”

　　小妖怪坐在后面一语不发，甚至兴奋地探头出去看，大风将她乱糟糟的头发吹得到处飞舞，然而，这条路小，不断有车迎面开来，这里不限速没有摄像头，大家都很会放飞自我，拿方向盘当飞机开，于是每每会车之际耳膜都会嗡得一声响，吓得小妖怪脸色惨白，长大了嘴继续伸头出去。

　　看来受虐的倾向，不止人类有，妖怪也不能幸免。

　　而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下一次要是对方车贴的近，会不会把它头夹掉？薛南殿考虑的是拣不拣？林盛就成熟多了，想着这么血腥，是不是买只鸡关后备箱备用？万一警察来问，就说是死了只鸡。

　　嗯，毕竟不是人血，DNA应该检测不出来。

　　车子沿着路开了好一会儿之后，林盛正琢磨着是不是先回镇上给它洗洗，这么脏，真是糟蹋了新车。还没下定决心，天上突然涌起了大片的乌云，乌泱泱一大片飘了过来。闪电一条接着一条在云中闪烁，雷声轰鸣，好端端四点多钟的天，黑得像夜里。

　　不多时，大风突然刮来，薛南殿两只手都抱不住方向盘，不得不熄火停在原地。

　　林盛隐隐觉得不对，扭头去看那小妖怪，小妖怪缩在椅背后的角落里，那把破伞将她完全盖在其中，露出的半只雪白的脚趾。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不知是不是信号受到干扰，地图显示他们一会儿在省道上，一会儿在没有标注的空白地带，薛南殿凑过来一起看，“不对啊林盛，以咱们的车速，沿着这机场路都开了一个多小时，早该到洛阳机场了！这地图上显示咱们在牡丹园这一片晃悠呢。”

　　正说着话，云层里原本细细的闪电突然变作碗口粗细的光束笔直得朝着他们打来，两人一抬头，白色光团几乎要落在头上一般，那瞬间，时间似乎很慢，慢地薛南殿还说了句脏话，林盛死死拉住车把手，白光就那么呼啸而来，避无可避。

　　随后，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里除却轰鸣的声响外，天地寂静无声。

　　林盛使劲甩了甩头，伸手使劲拍了怕薛南殿的肩膀。薛南殿啊啊得不知在说着什么，见林盛一脸茫然，忙指着外面示意他快看。林盛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为何成了晚上，天色湛蓝，一轮硕大无比的红月挂在半空。

　　两人结伴下了车，又打开后车门将小妖怪一并拖下来。小妖怪眨巴眨巴眼，扛着伞四处打量。

　　这里很奇怪，一眼无际，脚下是一半是赤色砂石地，一半是种满了艳艳牡丹的黄土地，密密麻麻的花朵一朵挨着一朵，几乎无从下脚。中间林立着高耸入云的杉树，上面挂着冰棱，晶莹剔透却也反着森森寒光。再往前看过去，一堆一堆的小土丘接着挨着数不清，最高的一座上面似乎有个人影。

　　长发及腰，火红色的衣衫长裙迎风招展。她也赤足，正仰头看着天。

　　林盛压低了声音问小妖怪，“你可认识它？”

　　小妖怪点头，“主人。”

　　薛南殿霎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认领一个小的，还送大的？你把我们领这里来干嘛？”

　　小妖怪一脸崇拜的看着高处的女人，“终于醒了。”

　　林盛瞬间捕捉到些什么，“醒了？难道刚才的雷是为了劈她的？”

　　话音才落，那女人突然转头，居高临下睥睨他们，脸上是冷冷的，也是不屑的，她一个一个扫视过，视线里的压迫叫人难以喘息。

　　紧接着，她扭动了脖子，四肢，好像睡了很久耗费精力一般，又吐纳片刻，这才转过身来，抬着下巴逡巡道：“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声线清冷，是个惯常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妖。

　　小妖怪忙不迭表忠心道：“是的主人，这珠子见到他们就会自己发光。他们答应了要管我们吃穿，随时可以走。”

　　这么折腾，就为了蹭点吃穿？看来这妖怪也不怎么样，忒掉价了点。

　　许是薛南殿轻蔑的表情太外化，大妖怪看了很是扎眼。突然一跃而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按在地上，林盛没料到一句话就要人命的，忙劝阻道：“有话好好说，没有什么不能谈的。妖怪也好，人也罢，只要有需求就能交易。冷静，克制。”

　　大妖怪挑眉，嗅了嗅，又瞥了小妖怪一眼，这才放开手。

　　林盛扶着薛南殿起身，大妖怪反手一挥，那十几层楼房一样的土堆瞬间炸的分崩离析夷为平地。她拍了拍手，缓缓走到一旁依靠在车上，慢条斯理道：“这个世界运行到哪一年了？”

　　她的衣服轻透纱薄，上衣深V至腰间，下身的裙子条条缕缕的，微风一吹，凝白细腻的大长腿就若隐若现。我靠，这叫衣服？伤风败俗，妖怪就是妖怪，只遮个屁股就了事了？呸，身材好不怕冷了不起啊。

　　薛南殿别过眼，一副老子不屑看的模样。

　　林盛的关注点却不在此，从始至终，这个小妖怪表现的都是没用，甚至在雷电来临时比他们还要害怕，并且毫无办法。最多，可能也就会个鬼打墙的遮眼术。但是，这个大妖怪截然不同，她眉目中流转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屑，好像只要她挥挥手就能荡平一切阻碍。其次，她的问话也很有意思，她问的事这个世界、运行到哪一年？

　　他想，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个大妖怪可能因为什么原因睡着了，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于是安排了一个不顶用的小妖怪守着，于某个时机将她唤醒。至于这个时机，显而易见，就是现在了。

　　“现在2021年了。”

　　大妖怪静静听着，拢了拢头发，不甚在意道：“无所谓了，走吧，我想洗个澡。”

　　就在她说话的刹那，眼前景色猛地一转，又是熟悉的那条水泥路，前后都不时有车经过，喇叭声不绝于耳。两人两妖上了车，大妖怪架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后排，抱臂闭目养神。小妖怪坐在角落里扒着车窗贪婪得看着外面的景色和人事情物。

　　薛南殿打开导航，看着地图上的小马山在遥远的几百公里之外不禁飙泪，这一路看来不仅累，还会非常辛苦。

　　不得不说，薛南殿的预感是非常准的。他们当晚在一家酒店投宿，但是大妖怪觉得名字不好，不同意入住。林盛只得临时再定，可这里是旅游旺季，房间紧张是常态，哪能说定就能定的着，运气不好的话，总统套房也会被拖家带口的人订走。

　　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多如牛毛，也有拿钱办不成的事。

　　最后实在没办法，网上预订不着，薛南殿就一家一家跑着问前台，最后实在没着落了的时候，金色世纪打来电话说是有两间房源，但价格为实是高。薛南殿忍不住抢过电话嚷道：“别说什么价格的事，一万一间也住！快把地址发来，现就、立刻、马上。”

　　开玩笑，大妖怪已经开始散发出不爽的气场了，方才回来的时候隔着五米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这辆车满满的低气压，只是靠近就心烦气躁，连乞讨的都绕着走了！

　　最后终于在午夜前成功入住，大妖怪一间，林盛、薛南殿和小妖怪一间。嗯，安排得非常合理，大家都沉默着回了房，门还没关上，大妖怪指着门缝里的小卡片开口了，“这是什么？”

　　这种带颜色的东西，真的，现在不给说！薛南殿一脸为难，捡起来看了又看，上面印着美女的头像，染着香槟的颜色，穿着暴露，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道：“就是，嗯，心灵导师，专门帮助迷失的人们找回身体和精神上的依靠的，以期事后达到某种圣人的模式。”

　　林盛皱眉听着他满嘴胡说八道，大妖怪挑眉，指着林盛道：“我要这种颜色的头发。”

　　“哈？”薛南殿难以接受，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妖怪大人，你直接变不就好了，难道还要和人一样去染吗？”

　　“染？”

　　薛南殿砸吧嘴，不知要不要解释。

　　“走，去染。”

　　林盛深深呼了口气，这大半夜的，哪家理发店开门？开门的都是粉红色的，人家也不接这业务啊，真是愁煞人了。没办法，林盛试图和她讲道理，“这个点，理发店都关门了，不如明天吧。”

　　大妖怪眼皮子一翻，原本黑色的眼珠子瞬间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吓得薛南殿差点蹦起来去遮摄像头。

　　这两个人只得屈从于妖怪的淫威之下，为了保住世人的性命，不得不拖着极度疲惫的身躯带着他们随便挑了一家。半夜三更，两男一女一娃的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所以无论薛南殿怎么敲门，店家就是不开。

　　这可惹恼了大妖怪，她抱臂站着，突然飞起一脚就将那卷闸门正扇踢报废了。

　　她大大方方率先进了门，薛南殿畏畏缩缩跟着，林盛扶额去找开关，店家终于举着铁锹从二楼跑下来，口中喊着：“好大的胆子，连我陈老六的家都干闯……美女你什么事？找我的？”

　　薛南殿期望的大妖怪被铁锹掀翻了脑袋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对男人不能抵挡美色这种事深深表示痛恨！劣根性！没得救了！

　　大妖怪偏了偏头，薛南殿忙不迭上前递过去那张带着颜色的小卡片，“老板你看看，这种颜色你能染吗？”

　　“能啊，我这什么都能。”老板瞥了一眼，目光仍在大妖怪身上来回扫射，搓着手，两眼放光，亦步亦趋，不时舔舔嘴唇，谄媚道：“小姐你来，我先给你洗洗啊。”

　　大妖怪眉眼一斜，林盛忙上前按住店家不安分的手，表情凶狠道：“叫你染头发你就染，敢想多余的事，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林盛毕竟是个有着红色背景的人，自幼就被逼着锻炼体魄，别看他架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打起架来丝毫不手软。老板被他捏得嗷嗷直叫，扒开一看，手腕上一圈淡淡的青色。下手真狠，老板有色心没色胆，正要放几句狠话充充场面，林盛掏出夹克衫里的皮夹子，一百一百往外掏，终于在第八张的时候老板脸色好些了，瞥了一眼众人，老老实实进里间调色去了。

　　大妖怪架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翻看时尚杂志，别看庙小，但老板心不小，摆的都是大牌的刊物，VOGUE、Elle整整齐齐码成一排。大妖怪看得津津有味，好像看得懂这么洋文似的。

　　染发真是一件耗时耗力的事情，再加上大妖怪开了眼，立刻摒弃了风尘的美，转而追求起了高端美，老板又趁机加价，这么一折腾，凌晨三点了还在漂色。起先薛南殿还兴致勃勃得跟着一起看杂志的美女，渐渐的就臣服于周公做梦去了。

　　老板也趁着加热的间隙靠着墙壁打盹，突然滑空了大吼一句门坏了还没给钱呢。

　　薛南殿即便在梦里也觉得四周凉飕飕的，忍不住抱着胳膊缩得更小一只了。

　　林盛用凉水洗过脸，盯着小妖怪看了半晌，终于对它下手了。先是给它洗了头发，又洗了手和脚，本来要扔那边又脏又破的折叠伞，但小妖怪说什么也不肯，哧溜一下钻到柜子顶坐着不肯下来了。

　　林盛不好强迫，掐腰环视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和贪心的人，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