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4、-004-结盟 被小妖怪收

　　-004-结盟
　　薛南殿又开了半个小时，这才挠着头不解道：“奇怪了，怎么感觉在开一个圆，这车油箱都减半了，没道理还看不到小镇啊。”

　　林盛抱臂看着从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才看出来吗？你开到死都开不出去了。”

　　“呸呸呸，晦气。”薛南殿连吐几口唾沫，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夹在指缝里，虽然还在开，但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这不对，这是迷在了鬼打墙了里。”

　　他眯缝着眼，歪着头紧吸两口，屈指一弹将烟屁股弹得飞了出去。他拉开副驾使的收纳抽屉拽出一截裹着保鲜膜的小棍子，他骂骂咧咧地挂了空挡，手上飞快地去扯掉包装，三两下就露出了棍子的真容。

　　黑漆漆的，味道有些腥。

　　林盛掩鼻，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

　　“瞧好了吧。”薛南殿咧嘴笑起来，右手握紧一头，推门下车挥臂重重打在车引擎盖上。哐得一声响，惊得人一个哆嗦。林盛也下了车走过去，车盖子上留下了一条黑乎乎的印子，这车才提了没仨月，稳稳的新车，一下子就破了相了。

　　没等林盛心疼，薛南殿兴奋地嚷了起来，“嘿，老头子还真有两下子，这玩意儿挺管用啊。”没兴奋完，转身看了四周，又气不打一处来，“妈的，敢情我是踩着油门在原地转圈啊！”

　　后面来了车，一直滴滴得按喇叭，嫌弃他们挡了路。

　　两人忙上车，薛南殿低头一看，油表箱居然是满的。

　　林盛找了一圈，哪里还有那小妖怪的影子？他揣测道：“可能，咱俩是被催眠了，以为自己在动，其实并没有。咱俩就在这车里瞎折腾，可能连车都没启动过，又怎么能离开这里呢？”

　　“叫我说啊，别管那些个有的没的，等下如果还碰上，不是我心狠啊，我非用着烧火棍打得那小妖怪现原形不可。”

　　林盛似笑非笑不置可否。有些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还记得，那小妖怪说过，除非放干自己的血，确定真的死亡才能再找下一个。既然自己还活着，就说明它非找自己不可。

　　真是棘手。

　　所以说现在的社会真是好，导航的误差几乎就在半米之内。薛南殿按照导航指的路很快找到了地方，将车放在停车场里，两人下车又走了十几分钟，穿个一个类似苏州园林的水榭楼台和林立错落的假山群，穿过低着水的石洞和拱门后，一转弯就看了位于湖中心的景观亭。

　　李总是南方人，大手笔，有保安在路口拦着不让进，说是被包场了。薛南殿气得牙痒痒的，这万恶的资本主义，有钱也不能侵占公共空间啊。

　　结果保安一句话给怼回去了，“这块地已经被买下来了，这里全是开发后的样子。不然你以为，凭什么都是看牡丹，就这里比别处雅致些？服务好些？花的样子，品种更胜一筹？”

　　薛南殿被噎得只翻白眼，举着手指头半晌，“看看，看看，我就说李总有实力吧，这要是搁小马山，指不定开发成什么样子呢，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盛子。”

　　林盛懒得理他，掏出手机给李总打电话，很快有秘书来将他二人领了进去。

　　这亭子远比在外面看到的更有料，不仅柱子上的浮雕做得很精致，就连地上铺的，脚踩的，几乎都是仿着四九城里的汉白玉来的。亭子往里延伸了个小的空间，头顶上盘着一条金龙，探身下望张着大口，好似随时会吃人似的。

　　李总正坐在龙口下，摆了条案和红木椅，身边或站或坐，一眼看过去不下五个美女陪着。他是个典型的南方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黄金截止和玉扳指，喝茶要喝工夫茶，一点点煮，滚了一遍又一遍的水，到末了，上好的大红袍只能出婴儿拳头那么大的一盏茶。

　　林盛客气得打过招呼，李总驱散了这些莺莺燕燕，一挥手，身旁的秘书兼保姆会意，转身出去办事去了。

　　“这些个年轻的小辈中，我最中意你啊。”李总又开始煮茶，这次却起身往后走，原来看着是堵白墙，但只要波动一旁扣在墙壁上的灯盏，自动门朝两边缓缓沿着轨道滑开，薛南殿赞叹不已，这才是那些古书上说的暗格，里面摆满了一个个的多宝架，旁的人充面子摆的大多数是大件，瓶瓶罐罐之类的，李总这边扫一眼，几乎以古玩、器皿居多，大多敞着口，能一眼窥见其容。

　　薛南殿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伸头与林盛道：“你瞧见没有，摆在东边的多宝阁正中间的位置，是不是有个珠子。”

　　珠子！林盛瞳孔微缩，现在没什么比这两个字更能挑动他的神经。

　　李总进去一趟居然是为了取一套茶具出来，脱下层层包装后，映入眼帘的是呈现出夜色繁星的建盏，其状如斗，是个束口盏。

　　他笑起来，肥硕的脸上五官挤在一起，一双眼里透着精明。“靓仔，我就看你的气质很搭这建盏，今天一定要先给你用。这些可不是凡品哦，你别看他们颜色暗沉，这才是宝贝咧，我最喜欢的就是黑釉瓷的，古时候都是皇亲贵族御用，尤以宋朝为盛。”

　　这个李总一边说一边点茶，滚水起了又倒，三两遍只为了洗茶出香，“你们今天有福气了，这个东西唔，我从外面收回来的时候，说是蔡京用过的。”

　　“一大名窑，只烧一器，你们这下晓得有多贵重了吧。”李总笑眯眯看着他俩，等着他们自己端起建盏饮茶。

　　薛南殿嘀咕道：“欺负我不懂历史，蔡京可是宋朝的，他用过的东西那还得了？再说了，只有等他死了这好东西才能陪葬，借着被人挖出来，现在给我用，也不知消过毒没有，忒不卫生了点。”

　　林盛已经端起来了，他们是来跑业务的，甲方爸爸亲自沏茶岂有不喝之理？别说是土里挖的，就是吐了唾沫在里面，就问你想不想拉风投吧！闭眼就干，明天还是好汉。可这么想是没错，建盏都快沾着嘴了，猪队友却亲手在你的心理建设上洒点盐巴，疼得辣眼睛啊！

　　他手僵了僵，仍若无其事得一口饮尽。笑道：“道人晓出南屏山，来试点茶三昧手，忽惊午盏兔毛斑，打出春瓮鹅儿酒。虽然不是兔毛斑，但这建盏有色深沉莹润，梦幻如星辰瀚海，不是俗物啊。后世能仿得如此，也算出师了。”

　　“唔，果然是我中意的人，不错不错。”李总笑眯眯得轻轻叩手，“现在能搞到宋朝的东西还了得吗？实不相瞒，这也是出自名家，当时为了仿曜变盏而烧制，你也晓得拉，曜变靠的是天成，大美之物，往往万里成一的嘛，现在你去日本博物馆看一看，都是国宝的啦。当初织田信长连死都要带着它们一道，多好的东西哦。”

　　薛南殿一听来了劲，端起来仔细看了看。

　　林盛则放下建盏，笑道：“这些东西我还真的不懂，不像李总你，骨子里有着文化人的信仰。”

　　“谈不上信仰哦，话不都这么说的么，穷玩车，富古玩。跟着凑热闹的啦，哈哈哈哈。”

　　“不知李总那多宝架上的珠子是什么来历？我瞧着真是喜欢。”

　　“哪一颗？我这里有好多的嘛，送你一个也无妨。”

　　没等林盛开口，薛南殿指着那粒混元剔透的珠子，正要开口，林盛摇了摇头，指向了最下面的黑色珠子。

　　李总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待在这地方有些急了，正想找找事聊聊天，几乎是有求必应了。他亲自起身将珠子拿过来，林盛接下来一看，两边全白，只正中是漆黑的，看着像极了一只眼珠子。

　　“这是……”

　　“这不是天眼珠么。”薛南殿抢答道。

　　“对的，这次靓仔答对了。”李总乐呵呵解释一番，“这些都是藏族文化里的东西，说是天眼，其实还不是九眼石页岩，含玉质和玛瑙成分，还有说是天外陨石的，差不多嘛，怎么都不是他们供奉崇拜的那种样子，都是密宗强加的什么五轮法界塔象征意义。授证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吃要喝的。”

　　林盛若有所思，“这种珠子在历史上，一般都是怎么用的？”

　　“文化图腾多些吧，那些个隐秘的说法不一而足，最可笑还说什么一粒珠子能遮天蔽日改天换地，好好笑哦，难不成划个天地给你唔。”

　　都不是，林盛何尝不知这些黑的白的，晶莹剔透的，密度较大的，全都不是小妖怪手里的那个。他轻叹口气，开始聊起了正事。

　　李总早就在邮箱里看过他们提供的调研和规划，他也打听过了，那山的附近可能要从国家层面上有大的规划，土地性质向来国家说了算，当地政府承诺的再好，就算建成了，也康铿不过国家大的发展方向。历来没有和国家抗衡的人，妖、物，因为那是天选，代表的道。

　　但是他这样的老狐狸又怎么会说透，凡是都不做绝才是他们的处世之道啊。

　　三人一道吃了午饭，李总有美女相伴，也不多做挽留。林盛二人告辞后没有即刻离开，这一眼无际的牡丹花看着真是美极了。

　　两人沿着栈道散步走着去取车，林盛忽然道：“我买了高铁票上海，一会儿你给我送到高铁站，咱们分开走。”

　　薛南殿可不傻，两眼一瞪，嚷嚷道：“不行，你可别怕拖累我啊，要知道我手里可有家伙的，不怕它不来，来了我非撂倒它不可。你说说你有什么？被缠上了还能怎么办？等死啊。”

　　林盛苦笑，他有什么选择？要么与妖为伍，要么就叫它放干自己的血，死透了再换个人呗。

　　啧啧，怎么妖怪都这么残忍，杀人的办法都这么与众不同。

　　“要我说，咱也别怕它，不行的话，咱回小马山一趟，薛老头虽然文不成武不就的，但至少懂得多啊，说不定就闹明白怎么回事了。”薛南殿砸砸嘴，“不是我说啊，这姓李的真是个老狐狸，这事儿吧没那么容易成。但是，这饭是真不错，尤其那鲍鱼海参的，怎么就比你做得好吃呢？”

　　“滚。”

　　气愤稍稍缓解，两人笑着去拉车门，才碰到车把手，那漆黑的一角猛地露了出来吓得薛南殿车钥匙甩八丈远。

　　小妖怪抱着那把塌了半边的黑色折叠伞，半边脸有条红色的印子，赤脚站在水泥地板上，仰着脸看林盛，“你选哪个？”

　　林盛迟疑一下，问道：“如果我收下这珠子要替你做什么？”

　　“管吃管喝管住。”

　　林盛皱眉，不能相信这么简单。“没了？”

　　小妖怪点头，“和我的命拴在一起。”

　　“不行！”薛南殿捡回车钥匙往回跑，一把抓住林盛往车里塞，“薛老头说过，说是拴在一起，其实就是有的妖怪大限将至找人续命的，你答应了，你的阳寿最多只剩三年五载，待妖怪的大限来了，你就是替死鬼。”

　　小妖怪歪头不解，“主人说了，拴在一起就是他的年龄就停在这，除非我死，否则他一直这副模样。”

　　“有这么好的事？”薛南殿很是迟疑。

　　“主人说了，我们当妖怪的，不能撒谎，会被听到的。”

　　“听到会怎样？”

　　小妖怪一愣，猜测道：“会……会被耻笑吧。”

　　薛南殿拿头撞了撞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