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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复盘 所以说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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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复盘
对于李载舟的趁乱离开,大家心里愤怒多过轻松。他在这个世界可谓道术精深,云天被天道压制,真的鱼死网破打斗一番的话,云天未必是他的对手。
强弩之末强不过狗急跳墙。
林盛悠悠转醒发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差点蹦起来。两手护胸,颤抖着嘴唇,强做地镇定扶了扶眼镜,拧头看向一旁的始作俑者。
“为什么要扒我衣服?”
云天努努嘴,林盛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小妖怪身上盖着他的衬衫,有些短,露出纤薄的肩头和长腿,首尾不顾,有伤风化。
林盛别过眼。
云天却毫不在意地倚墙坐着,一条腿伸得笔直,另一条腿曲着,手腕搭在膝上,百无聊赖道:“大惊小怪个什么劲,不就脱了件衬衫,裤子不还在嘛?”
林盛认为妖之所以为妖,是因为尚未开化,不懂得礼义廉耻。但他是人,他不能不顾。于是爬起来将薛南殿的格子衫拨下来裹身上,他习惯了从下往上扣扣子,扣到领口时突然发现自己那只被李载舟扭断的胳膊没事了,又能活动自如。
心念一动,又跪地去探薛南殿的鼻息。
这举动惹笑了云天,“你连死人衣服都扒,人类的羞耻心哪儿去了?”
“薛南殿不才是你的命定之人?为什么不救他?”
“时机未到。”
这么玄妙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但转念一想,也是,人类的生死必然是大事,怎么能轻而易举就被一个妖怪决定了?那岂不成了儿戏?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扫视四下,发觉这里还是云天的空间,但气温较之先前明显低了很多。他连打了两个喷嚏,不由问道:“为什么不出去?”
云天有些反常地坐着,安安静静,没有一身的凌厉与冷傲,面有倦意,看着就觉得精神不大好。
“妖力损失得太厉害,现在出去的话我决定不了地点,可能是大海,也可能是兽穴,万一是你们人类修建的那种快速路,这边刚探个头那边可能就被撞飞,身首异处了。”
她似乎脑补到什么血腥的画面,居然诡异地笑出了声。
林盛抿紧嘴,点头道:“你还好休息,对了,你这空间里与外面的时间一致吗?”
“这里十年,外面不过一日。”云天阖上眼,“不然薛南殿尸身腐烂,救活了也是架骷髅。”
这话倒是不假,林盛听她此话还有要救薛南殿的意思,于是稍稍放下心来。学着先前李载舟的样子出去捡些干枝回来,地上还残留着李载舟绘制的法阵,朱砂痕迹依旧,花纹繁复,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了得活。
至少在脑力和体力上就杀掉一大批人。
云天维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一动不动,林盛百无聊赖,沿着山路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期间摘了不知名的野果若干裹腹,好在林家行伍世家,他耳濡目染之下,野外生存能力也是首屈一指。
就这么迎着日出日落过了五个日夜,林盛使劲揉了揉头发,当年鲁滨逊若真的漂流到一座孤岛上,可能等不来救援的人就会成为一个疯子。
人类到底是群居动物,离群索居说到底还是没有断了与社会的联系,他不同,他守着一具光膀子的男尸,两个不知死活的女妖怪尸体活着,简直生不如死。
为了避免云天醒来自己已成为了一个疯子的悲剧发生,林盛决定开始复盘整件事,并仔细梳理后,拿出一个大致可行的方案来。
他这样一个严谨到做每一个项目都立项调研的处女座,居然由着这件事信马由缰野蛮生长到现在,唉,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
林盛挽起袖子,随手折断一小截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标准的圆,横着拉出一条线,写上云天二字后,又在字下轻轻戳了两下。
这一切的初始,皆因这位女妖怪而起,那就率先写下用来震场吧。
结合目前林盛所知道的情况来看,云天是遭凤千里背叛后来到这个世界的,要单箭头写下凤千里的名字。似乎是因为什么约定,大妖怪们是不被允许来到这个世界作威作福的,是以即便云天在异世界混到供奉了也不行,来了依旧受到压制,身负重伤不说,妖心也受损分出去一半。
正是这一半的妖心,促成了这个世界多出一个小妖怪来。林盛以云天为中心,凤千里的镜像位置上写下小泥的名字。
他略略沉吟,小泥被凤千里的涅槃火烧是因为云天收回了牡丹的妖血,以凤千里对云天的了解程度,不惜自损妖元放出的火种深深裹挟在一个叫牡丹的花妖体内,不知通过什么办法使牡丹能够模仿只有云天才会的技能——空间术来迷惑她。
林盛写了牡丹二字,然后又杠掉,不仅代表她死了,还代表着疑惑。毕竟,牡丹身上的妖血的确是云天的,这种自身血肉作为妖怪而言,是绝不会弄错的。那么问题来了,血是从哪儿来的呢?
嗯,他托腮心道,恐怕得等云天醒了问一问才行,凤千里那怎么会存下她的血?对妖怪而言,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当真对凤千里能信任到生死无畏的地步?若真的真心如此,怕是错付后的报复会格外残酷。
林盛接着从云天的圆圈上引下一条线来到小泥下方,上面写着薛南殿三个字。林盛眉头紧锁,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事发至今的情况,很多细节他似乎忽略了,现在静下心来思考还真是有些收货。
薛南殿本该是云天在这个世界命定的重要人物,是关乎她妖力回复和能否重回异世界的关键所在,小妮便罢了,云天为什么不纠正呢?每次发生危险也没有格外保护过他,反倒落得现在横死的下场。
又不是玩什么RPG游戏,角色死亡重新复活就好。世界的运行是建立在一套完整的规则之上的,每个人生老病死都有章可寻,一旦出现可以随意更改打乱的情况,势必要引发不可估量的蝴蝶效应。天道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那么,假设薛南殿借着云天活过来,也必和之前有些区别。
他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轻叹口气。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薛南殿能够活着,他自私地想,哪怕像个怪物一样,不生不死,不老不灭,但总归薛南殿这三个字他喊出来,会有应答。
林盛戴回眼镜,定定看着躺在小泥旁一动不动的薛南殿,有什么瞬间掠过他的脑中。
云天似乎从不在意薛南殿的死活。
这个认知叫他心脏猛地一抽。
早在处处见面的时候,云天应该就已经知道谁对自己有用处,但是她不说破,态度模棱两可地由着小泥哄骗。然后在酒店被坛子妖怪用火烧毁了两只手,这种伤筋动骨变成了残疾人的事她依旧无动于衷。
以她的能力,仅隔一堵墙罢了,想插手不费吹灰之力。然而她选择了置身事外,是想看一看薛南殿的本是?还是觉得无所谓薛南殿生死?林盛不得而知,但后来遇到蜘蛛的时候,她被同是大妖怪的虎精揍得濒死时,为什么被薛南殿舍身护了一下后突然暴起?
他记得没错的话,那时候她还没收牡丹体内的妖血,是怎么涨的妖气呢?难道是薛南殿奋不顾身的感情与她共鸣,就能激发她的能力?
类似于养成游戏里的感情培养系统?那为什么云天不主动去做呢?碍于情面?自尊还是不屑一顾?
林盛觉得头疼,所有事一旦参杂感情就会格外复杂,他摇摇头,摒弃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倒是小泥,她似乎并没有表现中那样弱小呢。当然,强大不止是武力的体现,智商也能决定事情的成败。他将树枝挪回小泥名字处,轻轻戳了戳,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牡丹有问题的?她总是沉默,总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到自己忽略了她,看低了她呢。
如果不是她阻拦,云天直接吸收那妖血的话,可能这一切都结束了。
林盛在云天下方写下李载舟三个字。
这三个字有些沉重,他不算绝对意义上的坏人,当然,更不是个好人。但是,当一个男人经历过家族被灭,流离失所又几度在生死边缘徘徊后,很难再去说什么好坏是非,正义与邪恶是对立面,但人性中没有对立,有的只是利己主义,排他主义和复仇。
原本复仇并没有错,但他错在不择手段,滥杀无辜上。云天并没不是凶手,自己与薛南殿甚至萍水相逢,无论哪一点,都不至于叫他痛下杀手。
林盛顿了顿,蓦然想起李载舟初初见面时的眼神,落拓不羁与阴郁沉寂共存,他只看着就不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好人,只看着也知他满手鲜血从泥泞深渊中走来。
但那时,还以为是妖怪的血染红了他的眼底,是追求高深道法的坚定信念以至于将他的灵魂都砺地锋利。
写致此,林盛还是觉得疑云重重,所有事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云天来到这个世界陷入沉睡,为何会失去之前的部分记忆?小泥得到了云天的半颗心,难道就真的这么一无是处吗?薛南殿为什么能打开空间通道?是真是假?包括他自己,什么星宿入命,谁来证明?
还有,一旦开启了时空通道,自己与薛南殿之后的命运会如何发展?去是不去?是不是必须去?去了会怎样?不去如何?
太多的不确定性,和来自自身的无能叫林盛莫名觉得有些无力和挫败感。
他低着头失神,自尊正被按在地上摩擦之际,突然有人踢了一脚柴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发现并没有人来踢,而是云天不知何时醒了,手里拿着石头往他这里砸。
还没来得及惊喜,云天满脸不耐,倨傲道:“你在发什么呆?我饿了,快去弄点吃的来。一会儿吃不饱,不可就生啃他了。”
云天用眼神示意了下他是谁,林盛强压翻白眼的冲动走出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