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黄雀在后 居然是你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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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黄雀在后
这句话说得林盛一愣，什么再小心一点？他皱眉，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那只小妖怪在哪里？还不现身？”李载舟环顾一圈，视线又落回林盛脸上，“那小妖身上有云天一半妖心，若再吞下一半，便是整妖。你可知，一颗完整的妖心会带来什么样的妖力吗？届时要杀我岂不易如反掌？”
“我还指望你救薛南殿，又怎么会设计杀你？”
“他便是能活，也在你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对你而言，和死有什么区别？”李载舟摇头表示不信。
林盛没想到他的戒备心这样强，但也的确没有和小妖怪串通一气，她生性胆小，遇见这样生死大事早不知躲哪里藏起来了，又怎么会冒险与自己里应外合吞下云天妖心报仇呢？以她的胆量，别说是做，恐怕连想一想都会吓得抱头鼠窜吧。
他苦笑一阵，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脑筋转得飞快，“人与人不同，我没办法让你相信我是真的要复活薛南殿。”
“我有办法。”李载舟疑心甚重，既然觉得有潜在威胁，那就必然要亲手解决这个威胁不可，一切要确保万无一失，他才能安心做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道士招魂不过本职工作，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这次来招妖。
桃剑上的血迹斑斑，祭剑的是薛南殿，斩杀的是云天，虽血迹相融，却并不妨碍他施法捉来那小妖！
几乎是几息的功夫，空间微微扭曲鼓胀，突然就好似吃撑了般吐出来一般。小妖怪满身红光，一脸焦黑得趴在地上，眼见着的气息微弱，很有种奄奄一息的感觉。李载舟啧啧称奇，“涅槃之火果真名不虚传，她只因有云天大人的半片妖心罢了，居然也被殃及，若这火种再大一些的话，恐怕这小妖怪也会没命吧。”
林盛看着汪着一大包眼泪软趴趴缩在地上的小妖怪心生怜悯，她生而为妖真是可怜，事事被牵连，处处被伤害，胆子又小，本领趋近于无，连自保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李载舟袖中飞出的白纸片人手拉着手将她围城一圈，也不见做了什么，她居然疼得呜咽一声，像极了被陷阱伤害的小兽。
林盛有心阻止，却不好护得明目张胆，于是长长呼口气，突然道：“现在可以放心了？”
“还真是没用。”李载舟毫不掩饰眼里的嫌恶之色。
“你能破开空间来到这个世界，必然也有办法回去。天道一惯对人类宽容，不如我拿了妖心从大阵里走出来就直接进入空间通道等着你，小妖怪是妖，绝不可能在天道窥测之下进来的。如何？”
李载舟表情古怪，“你不怕我食言？”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吧。再者，你可以选择离开，但我没得选。”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李载舟略略沉吟后便同意了。林盛飞快瞥了眼一团焦黑的云天，视线又落回李载舟身上。其实他看也没什么意义，李载舟的道法高深，一通操作下来便凭空开了扇门，门后是什么？一团漆黑，还不时有闪电划过无尽虚空。
见林盛探头去看，李载舟问道：“怕吗？”
“怕又如何？”林盛反问道。
是啊，怕又如何？有得必有失，为了达成目的，万劫不复也是自己的选择。林盛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再去看那无尽虚空之处，抬脚跨进阵中。大阵如水波般轻轻荡漾，涟漪圈圈散去。
他走到云天身旁蹲下来，一团焦黑，简直无从下手。李载舟好心走过来替他将尸身翻过来，桃剑的剑尖指着某处道：“就是这里，你将手伸进去取出便可。”
林盛眉头紧锁，那只被李载舟废掉的胳膊又疼又肿，哪里还能使得上劲呢？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那条断臂，苦笑道：“还是你来吧，我现在这个样子，连杀鸡都难。”
李载舟似笑非笑，抬手将桃剑再度插进云天的胸口，然而这次却不同方才，桃剑的剑尖像是抵在坚硬的石头上，无论如何也难进分毫。李载舟直觉不对，常年练就的危机本能使他飞快后退数步。
饶是他躲得快，也硬生生是挨了云天一巴掌，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再度崩裂，他抬手捂住额头，右眼的视界中满是猩红。
“怎么会！”
不同于李载舟的诧异和愤怒，林盛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席地而坐，抱臂看好戏。
而云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不消片刻，肤若凝脂，身段窈窕，长发如海草般蔓延至腰窝，抬手看了看指甲，满脸嫌弃，“烦死了，还要重新涂指甲油。”
“诛妖阵怎么杀不死你？”
“都说了，你这是假阵你还不信。凤千里耍你玩呢，你还当真了。”云天笑眯眯看着他，又朝他走了两步，李载舟本能地后退几步，却撞在阵壁上弹了回来。云天顺势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另一只手薅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向后拽着逼迫他高高仰起与自己对视。
“你说，此阵可遮蔽天道窥探？”
林盛原本镇定自若，可瞥见那打开的通道开始晃动后不禁焦躁起来，“云天别说那么多废话了，通道不稳定，一旦关闭你又回不去了。”
云天金色竖瞳猛地一闪，就是这种睥睨天下真正冷酷的眼神叫李载舟不寒而栗。她的皮囊再像人类，伪装得再和善与不争，其本质仍然是妖，一只曾经君临天下，所向披靡的大妖！
被她盯着的一瞬间，李载舟知道若非是林盛的这一句话触动她的心意，她可能真的会将自己吃掉来补妖元。
不同于人类复杂的感情，妖只有杀戮和无趣两种感觉。此时的李载舟脑中忽地有那么一点感悟，并非云天真的宠溺凤千里才将权力交给他，半个天下交给他，任他胡作非为也好，广布恩德也罢，究其根本原因，不过是因为云天活得太久太久而感到厌倦了。
凤千里很特别，因为他是灭绝的三足金乌鸟一族，又恰巧出现在了云天的梧桐树上。
但他也很普通，依旧是云天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偶，为了能说会唱而化形，为了替代云天打理俗世繁物而伴在君王身侧。
说到底，也不过是她眼中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仅此而已。
李载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到底低估了人性，高估了妖性。凤千里的诛妖大阵居然不诛妖？哈哈哈，多么可笑。他眼底的冷光沉浮，却还觉得哪里不太对。
假使这诛妖阵杀不死云天，但吸取妖力是真，自己的桃剑也刺穿了她的心脏，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活过来的。究竟，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他余光瞥见自己打开的通道，咬着牙想抬起手对准那道门，云天抬脚踩下去，咔嚓一声，不知筋骨损伤如何，但李载舟除却闷哼一声外，眼底的血色氤氲，眼神如利刃望着她，“你想借我之力回去的话，就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云天冷笑着哼了一声，唇齿间都满是不屑。“我云天就没求过谁，哦不，求也求过，但最后那些得意的人和妖都已化作烟尘消散了。我这么小心眼的妖，怎么能留着叫自己不舒服呢？李载舟，我劝你老实点，趁着自己还有点用处别耍花样，到时可叫你死得痛快些。”
“你不过占了天成天养的便宜，有什么值得嚣张的。论武力你的确又资本横行，但论脑子，你还差得远呢。若真是仅靠你自己，你能走到今天吗？若非凤千里手下留情，这诛妖大阵会杀不死你？”
“谁说凤千里手下留情了？那涅槃之火可是真的，这诛妖大阵也是真的。”云天最受不了别人误解自己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蠢货，说自己被揍过可以，但绝不能说自己被耍过。
林盛何其聪慧，立刻觉察到李载舟的小心思，忙出声阻止道：“云天大人，快走吧，别再和他废话了，他敏锐多思，正在激怒你看不出来吗？”
本是好意提醒，李载舟却不怀好意趁机歪曲他的意思。“听见了吗？连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类都在担心你被蒙蔽，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啊，若非云庭月是个治世奇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仅凭你云天大人。云启国可能早就改朝换代了。”
“闭嘴。”云天恼羞成怒甩了他一巴掌，用力太大，李载舟英俊的脸上五指红痕根根纹路清晰。但李载舟偏着头不慌不忙地吐掉嘴巴里的血沫子，淡淡笑道：“我猜，这是林盛给你出的主意吧，他对我早有怀疑，这才将计就计，令你诈死来诓我开启空间通道？”
“别中计啊！”林盛见云天神情激动，深怕她和盘托出，两声叫道：“不要再跟他说话了，要么弄死他，要么快走，你没看过电视剧吗？这种时候说的越多，对手越容易翻盘！二话不说干就完了，千万不要多言……”
“闭嘴！”云天忍受不了李载舟轻蔑的眼神，厉声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花招都是死路一条。告诉你又何妨？”
云天指着外面地上躺着的小妖怪道：“瞧见了吗？真正的涅槃之火在她体内。”说完扭头冲着林盛吼道：“你不是说她胆小无能，这辈子都扶不上墙吗？她却消化了凤凰用来涅槃的火种，不是谁的声音大，谁说的话多，谁才是真正的勇敢。”
“有时候，默默无闻才能干出一鸣惊人的大事。她不说不代表无能，只是性格使然，仅仅只是不愿意声张罢了。”
“收起你们的自以为是吧。”云天冷冷笑起来，手上发力，捏得李载舟颈项骨咔咔作响。
李载舟憋得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喃喃道：“你早就知道牡丹有问题？”
“不算早。”云天不再笑了，静如止水。“小泥宁愿自己被我吸干妖力也要阻止我收回牡丹妖血的时候吧，她那么怕死，却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的那半片妖心不是谁捡去了都有命格承受的，届时妖气反噬，她只有死路一条。别看她平日里唯唯诺诺性子软弱，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
“原来如此。”林盛恍然大悟，心道难怪要窥测我的前世，这法阵失灵大约和自己有关吧，堵阵眼的活可能还要看命格，不是谁堵都有效果的。
李载舟听闻后失神片刻，“居然是她坏我好事。”
“凤千里追随我几千年，对我十分了解。可惜，空间能力他还是不懂，我开的空间，我就是这里的天道，心随我动，意念即神。假的终究是假的，连开个门放人出去都做不到随心所欲，我怎会不怀疑？”
“即便如此，你也赢不了我。”李载舟突然笑得狰狞，瞳孔突然一缩，呛出一口鲜血来，他拼死做最后一搏，咬牙怒吼道：“关！”
于是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通道当真是缓缓在闭合，林盛连忙喊道：“快走啊云天，快，别管他了。”
云天也是个果决之人，一把扔了李载舟，冲林盛道：“遮阵眼，放我出去。”
林盛找准阵眼拖着那只晃荡的手臂扑上去，整个法阵猛地一颤，天上的28星突然灭掉一颗，余下的陷入若有似无地黯淡中，肉眼难辨。
李载舟果然发现了关节所在，定定看着林盛，“你究竟是谁？”
林盛哪里顾得上他，哀求云天道：“把薛南殿带着，别叫他死了。”
云天的一只脚已迈进甬道中，闻言身子一顿，几息后拉着脸退出来去扛那薛南殿，另一只手的掌心出现一团金光打在小妖怪身上，她瞬间化作一截漆黑的枯枝被吸到云天手中。就是这么片刻的耽误，李载舟突然暴起一头扎进了空间通道中。
紧接着，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林盛气得呕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黄雀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