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18、-018-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早就该怀疑

　　-018-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这声音薛南殿从没觉得这么悦耳过，他兴奋极了，咧着嘴笑得停下来，一脸的狗仗人势，“你等着死吧，呸，臭不要脸的，还馋我身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一会儿等你死了，我就炭烤蜘蛛，晚上加餐吃烧烤。”

　　黑寡妇张口，一根蜘蛛丝吐了出来，像捣锤一样四下乱射。这种气势上的压迫是一种来自妖性的压制，她的灵魂在惧怕，可理智又在不断地告诉自己，没有谁能在这个世界打过全妖状态的自己了，谁都不能。

　　但，如果是大妖怪云天呢？

　　黑寡妇不太自信，毕竟，守护妖对它们妖来说，是无敌的存在，是可以和天道对话的存在，它们究竟存活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楚。蒙昧之出，天地混沌时的大妖甚至可以逃避天道的制裁，它们联手毁天灭地，现在生活的大地就是被摧毁后仅剩的断壁残桓，人类与不成气候的妖物们苟延残喘，徐徐图之，这才有了生气，这一场休养生息，自她有意识起，延续至今将近一千年之久。可听前辈说，更早或者还要早之前，这里就开始繁衍，孕育生命了，而守护这里的大妖们，是那些联手对抗天道的大妖中的叛徒，与天道达成某种协议后杀掉了对抗天道的同伴，这里才重新稳定下来，延续至今。

　　云天便是其中之一，她在古早的壁画中窥见过她的样子，着艳丽红甲，通天妖气，双目赤金竖瞳，手握一杆长枪，半蹲在山巅，笑着俯瞰众生。连号称战神的虎丘国守护大妖虎精都站在她身后，披挂黑甲手持巨斧，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若真的是她，即便被天道压制损失九成的妖力，那仅剩的一成，自己就能对付得了吗？

　　有些恐惧是印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烙在灵魂深处，来自妖与妖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黑寡妇眼底闪烁着恐惧，六足不断摩擦着地面，然而她腹窝底部时不时闪烁一下红光，像是一只打气筒在不断得给她注入勇气，你可以的，没有什么妖天生就寿与天齐，这次是她的死期，你若杀了她，取得她的妖元，你便能取而代之成为云启国的守护妖，世上再无欺凌，你尽可独享权势……

　　两相抗衡之下，激得黑寡妇目眦欲裂，仰头嘶吼。

　　薛南殿到底是个人，看着一只妖就要黑化还是本能感到惧怕。他想躲一躲的，可这里是无尽的黑暗之地，他漫无目的得跑又有什么用呢？况且林盛还被吊在这里，他不能自己一个人逃跑而罔顾于他。

　　“呼，云天大人，出来吧，不要躲着了，你也活了这么久，不如好好休息一阵子，就由我来替你养着妖元吧。”

　　四下寂静无声，任凭黑寡妇如何挑衅，云天都再未搭理。

　　黑寡妇等得着急，干脆一把抱住林盛的腰身，双目赤红，嘴角满是三尺涎液，“你再不出现，我就吃了这个人，没有了他来替你开门，你就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吧。”

　　薛南殿可不比云天的淡定，他飞扑上去抢人，却被黑寡妇一脚踢翻滚出去几米远。

　　眼见着黑寡妇要生生折断林盛的腰，缓慢的脚步声突然传来。是那种气定神闲，不疾不徐胜券在握的节奏，哒、哒、哒，落在心头如鼓擂般节奏短促而有力。

　　那是纤长的一条人影，立在光与暗的交接处，挂耳的短发无风自扬。

　　黑寡妇一见竟下意识松开林盛跪了下去，六只膝盖弯曲着，脸上的神情却从恍惚逐渐过渡到惊恐，愤怒，直至狠戾。她似哭似笑，“瞧瞧我自己，竟然骨子里都是个下等妖怪，一见云天大人您来了，竟想也不想地就跪下了。真是可悲啊，好可悲，我恨这样的我，我要吃了云天大人的妖元，尝一尝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滚烫如岩浆。”

　　人压抑久了会变得扭曲，妖怪也一样。她此刻是人头蜘蛛身的体态，爬起来格外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云天站着的地方。她抬起手臂一挥，锋利的爪身将云天横着切成了两半，上下身错开叠在一起，却仍倔强地站立着。

　　薛南殿很无语，至少你躲一躲啊？就这么一击毙命，也太没有面子了吧。云天现在的情况他很清楚，牡丹的妖血和小泥的妖心都未收回，又有天道压制，她其实更像一只纸糊的大老虎，看着威风凛凛声名在外，实则不堪一击是个脆皮鸡。看吧，一遇上事就露了原型，看来，除非是李载舟英雄般降临，这个局是破不了了。

　　他被黑寡妇的那一脚踢得肺腑搅动呕出一滩黄水来，勉强爬起来坐好，又抬眼去看林盛，发现林盛的眼皮子微微动了动，他瞬间一喜，“阿盛。”

　　林盛只觉脑袋充血，头重脚轻难受得想吐。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环顾四周，听着好像是薛南殿在叫自己，可视界里满是黑色，他什么动看不见。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薛南殿十分欣慰，林盛应当是个有福气的人，上学的时候两个人做背包客去了重庆，山城么，遇上大雨有山体滑坡是常事，当时碰到旅游团了，人多就包了两辆大巴，就偏偏他乘坐的那辆巴士爆胎没法继续开，人员分流到前面车上时，林盛的笔记本落在爆胎的巴士车上，他陪林盛去回去拿，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十分钟内那辆巴士被突然泥石流裹挟着冲下山去。

　　唯他二人成了幸存者。若不是林盛硬拉着他一道，可能他也已殒命山城了。

　　然而看今天的形式，现在死不了，可能等着蜘蛛精缓过手来就该解决他俩了。他像解放军雪里行军那般匍匐着前进，林盛的眼神也已聚焦，两人面对面望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边黑寡妇陷入了狂暴的状态，云天像颗粒组成的流体，无论怎么砍杀，总是倒地后又重新站起来。蜘蛛精杀红了眼，突然向后退开几步，大嘴一张，无数绿色的液体喷薄而出。

　　“呵呵，我就不信毒不死你。”

　　这次的攻击有了奇效，云天的身形逐渐变淡，直至变得透明，乃至最终消失不见。蜘蛛精忍不住笑起来，吵得人脑子疼。薛南殿捂住耳朵对林盛吼道：“我就知道老妖婆指望不上，咱哥俩的命真苦，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打小马山的主意，老老实实跟着你搞旅游开发，钱是赚不完的，我够娶媳妇儿能给薛老头攒个棺材本就行了。不过现在来看，悬，命得交代在这了。”

　　林盛使劲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有空瞎想，不如自救。这是哪里？牡丹的空间？”

　　“不是，听这个大蜘蛛的意思，它从那个世界吐了一根丝过来，自己顺着丝从空间裂隙里爬出来的，因为有丝拴在那个世界，所以天道感应不了它，它就可以在这边使用全部的妖力。”

　　“不是空间？”

　　“应该不是，云天也听着呢，如果它撒谎的话，云天没道理不反驳的。”

　　林盛脑中转得飞快，不是空间，而是靠着一根蛛丝从时空裂隙里爬出来的，但这根丝还拴在那个世界不能收回，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里是时空裂隙扭曲出的地方，介于两个世界之间的混沌地带。之所以天道无法感应蜘蛛精的存在，是因为那个蛛丝发挥了某种作用，迷惑了天道，这才叫它肆意妄为，自如穿梭两界。

　　既然这根丝的存在可以连接那个世界，云天为什么不顺着这根丝回去？

　　她不回，究竟是不能回，还是有别的用意？毕竟她一点也不着急收回妖血和妖心，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连这只蜘蛛她都干不过。她那样狂放惯过了的妖，若非有所图谋，又怎会甘心受这样的屈辱？

　　“李载舟呢？他不是陪着你一块去换药了？”

　　薛南殿撇嘴，“医生叫他去给我倒杯热水，谁知道他前脚才走，我后脚就顺着墙根走这里来了。你不知道，方才那大蜘蛛还模仿小泥的声音牵我的手要带我出去，我多聪明啊，小泥才多高，能拉我的手和我并排走？再说了，我这手爪子包得跟拳击手套似的，还能握东西？这不侮辱我智商么。”

　　他说得激动，口水乱喷。“我当即就识破了敌人的诡计，大喝一声何方妖孽，这大蜘蛛精被我镇住，然后现了原形。怎么样，哥哥我临危不惧，帅不帅？”

　　薛南殿自嗨得说了这么多，林盛却从中提炼出了有用的信息。“为什么咱们每回出事，李载舟都不在这？”

　　“赶，赶巧吧。上次他去追混沌去了，这次是医生叫他去倒水的，也不是他主动去的。”

　　“这个阁下暂且不论，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吊在这吗？”

　　“是啊，你不是和云天、小泥一起待在车上等着呢，怎么被逮住的？”

　　林盛仔细回忆了细节，“我去上洗手间，然后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说自己不能出手，一旦被烙上标记，终身携带，是刻在灵魂的东西，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召唤了。这话说得很奇怪不是吗？于是我就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一个逆光站着的剪影，几乎在我看到的瞬间，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然后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这样了。”

　　“你看到人了？”

　　“不，当时那个人站在光团中，什么都不真切，不只是男，还是女，甚至连声音我都回忆不起来了，只模糊记得这句话而已。”

　　他定定看着薛南殿，两人十分有的默契，薛南殿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李载舟？”

　　林盛点头。

　　正说着，黑寡妇见云天融化为一滩黑水后桀桀笑了半晌，终于冲他二人来了。一张十分怪异的女人脸，嘴巴裂到耳根，脖子下面全是蜘蛛的样子，“他说了，只杀你就够了，剩下这个我要带回窝里慢慢享用。”

　　没等薛南殿抗议，缝里的前爪冲着林盛挥了过去。

　　薛南殿惨叫一声。“阿盛。”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