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17、-017-又来了 没有手能撸

　　-017-又来了

　　这一路二百多公里走地异常顺利，眼见着来到即墨了，却出了事。

　　起先是薛南殿的手需要处理，林盛被扣下，李载舟陪着去医院挂急诊。牡丹因为经纪人一直打电话催行程，不得已只得临时买了机票飞工作室拍杂志去了。车里一时间只剩下云天、林盛和小妖怪三人大眼瞪小眼。

　　妖怪们不需要吃吃喝喝解决生理问题，但是林盛需要，所以他从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走到一楼去上厕所。路程不太远，右拐两次搭乘商用电梯就能到达一楼地面，再沿着一条窄长的运送通道就能到达值班人员专用的洗手间。

　　这是一个什么洗手间呢？说普通却也普通，只要你胆子大，不去想隔壁的冰库和专门存放尸体的箱柜，白色的帘布被风吹得来回晃动，遮遮掩掩似的挡住了太平间三个红色的大字。余下的一切都平平无奇毫不起眼，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毕竟林盛连妖怪都一起乘车了，还会怕几个小鬼不成？

　　他亦无所觉得走着，身后拖曳的影子旁，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条影子。医院的走廊墙壁都贴满了抛釉的瓷砖，光可鉴人，林盛余光一撇，瞧见自己肩膀上蹭了白灰，随手掸去后大步跨进了洗手间。

　　他是个处女座，有着不轻不重的洁癖，尤其在使用公共用品时格外计较。原本准备解裤带的手猛地一停，心里的恶心感难以克服，他甫一低头，一团黑影化作的利刃便从头上切了过去。

　　一切成空，黑影簌簌抖动不止，又变得更大了些。

　　外面阳光普照，天空湛蓝，光看着就觉得心情很美好。可薛南殿却心中一片黑色暴雨将至，拆纱布的过程疼得他蹦起来，李载舟那么大的力气都按不住，清创室的医生叫来麻醉科医生相助，但麻醉科医生只扫了一眼，表情淡然，“不符合打麻醉的条件，忍忍吧兄弟。”

　　医生又叫李载舟去喊两名保安来帮忙，强行将他固定在木椅上，他目眦欲裂，随着纱布换下来，纱布上沾下密密麻麻细碎的红肉，毛细血管丰富的部位立刻开始冒出水一眼的血来。医生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薛南殿嚎不动了，仰着头脱力累垮在椅子上，哼哼唧唧不知说些什么。

　　医生不太放心，这疼也是会疼死人的。他问护士，“刚才和他一块来的小伙子呢？”

　　护士正在忙着整理纱布，头也不抬道：“不是你叫他出去找保安了吗？没和保安一块回来啊？”

　　“这人，家属不在旁边怎么行？”医生高声喊进来一个护士，“你去找找，看看钱付了没有？再叫他打点热水进来给病人喝。”

　　“诶好的高医生。”

　　这个护士前脚才走，李载舟后脚便来了。他低头看了眼薛南殿，对医生道：“换好了吗？”

　　他来得悄无声息，给医生吓得手一抖，手上没了轻重，薛南殿当即又疼得诈尸了，“哎呦喂，我靠，要了命了，疼死我算了，这手我不要了。”

　　“去去去，给病人打点热水？带杯子了吗？”

　　“没有。”

　　“去爱心前台拿纸杯。”

　　李载舟依言转身出去了。

　　这个高医生在急诊已经超过24消失了，双眼疼得厉害，他不得不使劲眨眨眼湿润眼球，同时恨不得将头长在薛南殿的手上来拣掉那些腐坏的肉渣。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他低头去拿医用敷料的时候瞥见地上有一滴鲜血，慌忙起身又看了看，果然是血。他埋头又仔细看了一遍薛南殿的双手，确认并不是来自于他后，十分不解。

　　护士探头进来叫他，“高医生你快点，外面又来了一个需要清创的，说是洗澡的时候钢化玻璃炸了，一头一脸的玻璃渣子。”

　　高医生顿时两眼无神，苦兮兮道：“我还能下班吗？”

　　薛南殿被打发走，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举目四望，人潮汹涌匆匆擦肩，他觉着两只废掉的猪蹄子只觉安静得如坠冰窖。他才25岁，奋斗才开始，却要中道崩阻成为残疾，表面上嘻嘻哈哈或无所畏惧，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薛老头，又该如何面对他老人家？

　　爸，我残疾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还是爸，我可能残了，您以后别指着我养老了，因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你快去村里问问怎么领低保吧，我也想要。

　　薛老头一生要强，始终耿耿于怀薛家没有真正传下来些可以傍身的道术功法，叫他连入了道家协会做了常务都编不出一套可以吹牛的东西来。每每赶上聚会，只能佯作高深莫测，露个面就走，或是干脆觉得今年举办的地方太远了不通车还要步行二里地去搭公交转巴士的，钱不够就干脆不去了。

　　他眼眶有些湿润，这该死的天气湿度太大，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居然真的不适应了。

　　他怕李载舟突然回来瞧见自己脓包的模样，扭身沿着墙走，拐过弯想去消防通道喘口气的，不知怎么一抬头，就看到林盛被倒吊在半空里，他恍然上前走了两步，脚下传来硬物感，低头一看，他惯常带着的眼镜居然被自己踩碎了一半。

　　突然怒火中烧，薛南殿瞪圆了双眼冲着他跑过去，然而四下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光打在林盛的身上，投下的阴影随着他的晃动摇曳不止。

　　薛南殿拼了命得冲他喊，“林盛，林盛……你醒醒啊，你别死啊，你他吗别死啊。谁给你吊上去……”

　　他突然住了口，后退一步绊倒在地。这里看着就诡异，定然不是刚才的医院了，那么，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妖怪了？自己能做什么？他仰头看着林盛，他脚踝上连根绳子都没有，就那么怪异得被空气拽着倒吊在那里。

　　薛南殿猛地想起李载舟来，对，李载舟能救林盛，他从地上爬起来四下去看，刚才从哪里进来的？沿着医院的墙壁一直走，走到尽头时朝右拐了个弯，然后一抬眼，居然就到了这里？他没头苍蝇一般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身影逐渐被黑色吞没，他眼不可视物，渐渐停了下来。

　　“嘘。”

　　谁？

　　薛南殿像瞎子一样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什么都看不到的感觉叫人心慌。

　　随后，一只冰冷的小手悄无声息得捂上他的嘴，耳边是极轻的声音，“别说话，别叫他们发现了。”

　　“小泥？”

　　“嗯。”

　　薛南殿心中一喜，眼眶又有些发热。“这是怎么回事？”

　　“我带你出去。”

　　“那林盛怎么办？”

　　小妖怪陷入沉默，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即便两人面对面也看不见彼此。

　　“云天呢？她来了吗？李载舟呢？都叫来啊，他们能就林盛，云天一定不会不管他的，毕竟，他对云天而言还有用不是吗？”

　　薛南殿一旦焦虑就会不断碎碎念，“他不会死的，对吧小泥？死人对云天没有用，她不会叫他死的，一定不会的。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云天怎么没护住他呢？”

　　黑暗中小泥牵住他的手，凉得刺骨。“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话音才落，耳边传来什么簌簌抖动的声音，像无数只脚同时行走发出的摩擦声。小泥的手一紧，立在原地没动。“这么快。”

　　“走，林盛不会出事的。”

　　薛南殿总觉得黑暗中的小妖怪哪里不太一样了，可一时又说不清楚。走着走着，忽然看到遥远的地方有一点的光亮。真的是一个点，好像签字笔在白纸上戳了一下的感觉。薛南殿不解，“这不是你们妖怪造出来的空间吗？怎么可能走地出去？”

　　说完他立刻甩掉小妖怪的手，疾言厉色道：“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儿？”

　　小妖怪顿了顿，笑起来，声音开始变化，转而更加成熟，“不是说他是个傻子吗？脑子也不算笨啊，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薛南殿心惊，向后退开几步，猛地意识到自己两只手都被裹成了粽子，怎么可能会被拉住？一旦意识到不对后，整个人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象一晃，他仍站在原地，林盛被倒吊着，他就站在他的阴影下，一步都不曾离开过。

　　“你是牡丹？”

　　娇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一颗女人头从他身后探出来，伸的长长的舌头滴着粘稠的涎液去舔他的脸颊，“牡丹是什么？我可是黑寡妇啊。真是好喜欢你的皮囊，如果同你交合，生下来的孩子们会不会都张着你这样的脸？”

　　“去你妈的交合，老子就是撸一辈子也不找你这样的。”薛南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用胳膊蹭了蹭脸，“真恶心，你能不能擦擦口水，很不卫生啊。”

　　“哈哈哈哈，你真是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啊。”

　　“你不是牡丹？不是说妖的能力各有不同，但能造出空间的只有云天那种级别的大妖怪，而且造出来的空间能力属性都不一样，难道你是虎丘国的？”

　　“你怎么不怀疑我是雪神？”

　　“雪神睡觉呢，雪神要长你这样，估计也当不了守护妖。”薛南殿直言不讳，他这个人吧，就只嘴巴坏，哪怕头都要掉了，也要过过嘴瘾。

　　果然，这个妖怪倍觉羞辱，抬手朝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眼花，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你这个臭娘们，刚才还说喜欢我，现在又下这么狠的手打我，难怪是黑寡妇，就该你寡妇一辈子到死。”

　　“人类就是人类，真是讨厌的存在。明明这么柔弱，嘴巴却不饶人。我的确不是雪神，也不是虎精，这里也不是所谓的空间，我只是利用了自己的能力，从云启国的空间裂缝里伸出一根蜘蛛丝，我再顺着这根丝爬过来，这样天道就无法觉察，更无法压制我的能力，我在这个世界是天道一样的存在，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我是最厉害的存在。”

　　声调猛然一冷，“我是唯一。”

　　“就凭你？”

　　“谁？”

　　薛南殿头晕乎乎的，还是忍不住接口道：“可能是你妈看不惯你这么嚣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