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13-遇袭 被妖怪揍了 ...
-
-013-遇袭
李载舟起身去倒水,余光扫过盘腿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存在感还真是低啊,妖力又弱,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只不过视线多停留了片刻,小小的背影几不可察地一颤,但头仍压得很低,露出参差不齐的短发和细细的一小截雪白的颈项。
唔,忘了看,她的原身是什么?不过看她这胆小怯懦的模样,八成是跟狗尾巴草吧。
李载舟对她兴致缺缺,往椅子上一靠,腿架在桌上,双手交叉在脑后,在等水的间隙将视线转到了电视上。不知是谁换的台,调在了央视第十频道,现在正在播出走近科学之那些年我们看过的恐怖神秘现象之二。
画面黑白色调,光线交错,书架上摆放的书大小不一映照出的阴影有大有小,镜头快速扫过,串成了斑驳破碎且诡异的背景。再配上低沉的音调,可以制造的恐怖感弥散出屏幕来。
解说员也很专业,尽在关键的扣子上说得零模两可,引人想象,深怕不够吓人似的,镜头往那户人家的地板上怼,瓷砖缝里果渗出了殷红色血迹。
背景音乐猛地一转,电视上的解说员还问着是否是人血时,嘭地一声巨响,惊地李载舟和薛南殿抱在一起放声尖叫。
林盛粗粗分辨了一下方位,大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朝外张望,这个点街上只偶尔有夜跑的人塞着耳机沿着长街移动,微风拂过树叶,在路灯下摇曳出晃动不止的阴影。
“难道听错了?”
话音才落,突然一个倒吊的人影从楼下垂下来左右晃动,突如其来叫人措手不及,吓得林盛退后几步抵在沙发背上稳住身形。
李载舟已反应过来,收起放浪形骸的玩闹,左手加住一张黄符甩了出去。
那倒吊着的女鬼原地翻身,竟是闭着眼的混沌。它轻松躲过一击后,转身就跑。
“这次非送你回归原身不可。”李载舟推开窗一跃而下,这里是十六层,他再厉害也还是人类,只见他双手不断攀住凸起的窗台左跳又蹦地到达一层。
林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混沌看起来很是精明,像是故意制造出动静引人来到窗户边查看继而倒吊着吓唬人的。一旦被发现,居然没有还击而是逃跑,这和在空间里遇到的混沌不太一样啊,那时候它甚至毫不迟疑地和云天打了一架。
明明之前一副智商堪忧的样子,怎么突然开始耍心眼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盛将薛南殿拽着出门,都出门了才想起小妖怪呢?返身回来找了半天,才在衣柜的里找到抱头发抖的小妖怪。
林盛直觉她知道些什么,严肃道:“究竟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
小妖怪泪眼汪汪,“唔,太可怕了,电视里的血太可怕了。”
“我不是说电视,云天究竟想干什么?她有什么计划?”
“就,就是找那个命定的人强行开一扇门。”小妖怪抹掉眼泪,看着他道:“但是,她还不太确定怎么开,她好像在等什么人。”
“谁?”
小妖怪咬紧唇使劲摇头,泪眼婆娑望着林盛,“我不知道,我不能说,我都是猜的,你别问我了好不好?”
林盛拍拍她的头,像安抚小动物一样示意她没事了,没事了。
可真的没事了吗?恰恰相反,他反而觉得这事开始朝着棘手的方向发展。
按照李载舟的话来看,云天很着急回去才是,但偏偏仅靠自己的力量无法办到。这个天道似乎很有意思,对待妖格外苛刻,对人却很宽容。所以,她才要小妖怪拿着一颗奇怪的珠子找人的吗?
自己能做什么?做了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些都是难以预测的,显然云天也不打算告诉一个工具人。小妖怪也许窥测了一二,却不敢说,哎,也罢,福祸相依,未必就是绝路。这么想着,正要起身,突然室内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细微扭曲。薛南殿正捧着锅拿筷子捞面,一眼瞥见了,惊得张大了嘴,面也不吃了,定定看着那细微的扭曲中陡然伸出了一只通红的短胳膊,圆乎乎的,像一截烤得通红的莲藕。
“我靠,这也行?”薛南殿咽了口水,“加餐?”
林盛却已反应过来,一手拽着小妖怪,一手去抓薛南殿的胳膊,“快跑,去云天房间。”
事发突然,待他们往外跑时,那坛子一样的妖怪已从缝隙里极了出来。圆滚滚的肚子上像长了痘痘般冒出两只眼,滴流滴流转了几圈,直接锁定了他三人。坛口一歪,对着他们就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
薛南殿哇得跳开,抡圆了胳膊把锅使劲甩向那坛子。准头真是没话说,正好卡在了坛口与胳膊的中间,它使劲外头却什么也甩不下来,胳膊也粗短粗短的派不上什么用处。趁着这个间隙,林盛又往门口冲,然而手打上了把手却怎么也拧不开,这就算了,把手像被火烤过几天似的,烫得他心口都疼。
薛南殿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一边催着他离开,一边掐腰嘲笑这妖怪。“哈哈哈,甩不下来吧,头大无腿,不如乌龟。头上顶锅,笑死一窝。”
林盛一看这情形,要么等着李载舟回来,要么就弄死这妖怪,云天是指望不上了,说不定正对着镜子一只一只试口红呢。他进洗手间看了一圈,什么趁手的家伙都没有,总不能拿着一次性牙刷去捅它吧。
正着急,外头传来薛南殿的尖叫声,林盛一咬牙徒手将挂浴帘的横撑杆掰了下来,挥了挥还挺趁手,大步出去一看,薛南殿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和那妖怪手握着手僵持住了。锅已经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坛子口呼呼冒着白汽,一看就是冷水烧沸腾了等着泡茶的样子。
“林盛,这妖怪只有外头才能喷火,你快找个什么东西给它的头盖上啊。”
薛南殿的两只手被烫得通红,他叫得撕心裂肺,却怎么也不肯松开。林盛捡起那锅一看,底子都掉了没法再用了。围着房间快步走了一圈,哪有什么东西能盖住坛子口啊。
那边薛南殿已经要撑不住了,头上脸上脖子上都是水,他热得要疯。“你快点,再迟一分钟,咱们宵夜就能吃我的手爪子了。”
何止是吃书爪子这么简单,房间的温度也随着那腾腾白汽冒得越来越凶而升高,林盛将茶水壶灌满凉水兜头浇在坛子怪上,结果热气一顿,突然大涨!
“我靠,你是妖怪派来的卧底吧?”薛南殿口干舌燥,一说话还咬到舌头,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盛冷静下来,那妖怪肚子里定然有一团妖火,寻常的东西塞进去无异于给这火上添柴,届时温度越来越高,只有死路一条。小妖怪呢?他环顾四下,得问问她,对付这种妖怪要用什么办法才行。
随着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两男一女,女的醉醺醺的,要靠着男人搂住腰半拖半拽着往前走。另外一个男人拿着房卡在对房间号,“这里这里,快给她弄进来。先说好了,房费我出的,我先上。”
“什么都你先上,上吊你上不上?”另外一个男人看着就不好惹,一双眼凶光四射,又生的虎背熊腰,但人一旦喝醉了酒就格外重,他拖了这么久,也累得不行。现在一点好心情都没了,忍不住发脾气道:“怎么这么墨迹,开个门你都开不好?”
酒店楼层的客服从另一头的服务台后抬起头看了眼,她自己也是个女的,这种情况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她快步走过来,扬声道:“不好意思,酒店有规定,要按登记的房客身份入住。”
“管你屁事,再废话给你也拖屋里信不信?”那男人见门开了,将喝醉的女人像麻袋一样拖进了屋扔在床上。
开门的男人善后,“小姑娘,我们只是访客,肯快就走。你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惹事,那小贱人未必感激你,再搞不好丢了工作就不值得你说是不是。”
“可是,她喝多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干吗,你们和她什么关系?我必须要通知经理……”
“别啊。”男人一把按住她手里的对讲机,伸手掏出几百元大钞塞进她工作服胸前的口袋里,这么私密的部门被一个男人突然碰到,惊得她后退好几步,脸也涨得通红,一把将胸前的钱扔在地上,警惕得望着他。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叫保安了。”
酒店的走廊光线一管昏暗暧昧,叫人打从骨子里就觉得是个做坏事的好地方。男人笑得肥腻恶心,上前捡起来又装回口袋里,利诱不行,那只得威逼了。“你也看到了,我那个兄弟可不是什么好人,前两天才刚放回来,我这不是给他开开荤,高兴高兴。男欢女爱有什么啊,哥哥我不说多有钱,也有些家底子,我看你不错,不如我再开个房,你说多少钱吧。”
服务员果断拿起对讲机:“这里是十六层,十六层,叫两个保安上来,快点上来。”
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先生你再过来,看到没,110已经输好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拨出去。”
男人露出恶毒的表情,“你这张脸我记下来了,你等着。”
这几个人所站的位置距离薛南殿的房间不过隔了三个房门的距离,可整个走廊却异常安静,保安很快来了,没什么大的作用,无法是道歉,然后换走那个女楼管罢了,房门一关,今夜该发生什么一样都不会缺。
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是一处消防楼梯,细细的两条影子拖曳在地上。
“你这结界不错,越发精进了。”
“只可惜你撕裂空间的能力不行,不然随便爬出来个什么东西也早就把那两个人弄死了。”
“别急啊,再不济的妖也是妖。区区凡人,岂有不死的道理。”
“如果能够拥有云天窥测的能力就好了,这样可以不用进入结界,也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久,那妖怪怎么还没去撞结界壁?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一男一女的声音压得很低,轻声细语说着残酷的话,明明事关生死,却如讨论风月与风土一般波澜不惊。
“再等等看。”
结界里薛南殿支撑得很是痛苦,他的两只手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皮肉焦黑,指尖隐约可见白骨。他咬的牙齿酸痛,很快就咬不动了。牙缝里断断续续传来细微的声音,“不行了,林盛你去砸门,再不济就跳窗吧。我死了你记得一年回去看一次薛老头,别叫他饿死了。”
林盛疯了一样四处去找小妖怪,终于在靠墙的沙发后面找到了她。
“小泥,你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妖怪吗?快说啊,薛南殿快支撑不住了!”
小妖怪低着头怯懦得开口,“我已经呼唤主人了,她没有回应我。”
“指望不上别人了,你知道怎么办吗?你拥有云天的半颗妖心,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林盛抓狂,捏着她的肩膀,“薛南殿如果死了,我一定会反悔的,那什么契约我一定不会遵守!”
“别。”小妖怪慌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她的眼泪好像一点也不值钱,说掉就掉,如果不是云天的半颗妖心,可能像她这样的废柴,一万年,万万年也修不成人形。
她拿出那颗浑圆的珠子垫脚递到林盛眼前,“试试这个。”
自这颗珠子拿出来起,室内温度明显降下来不少。反正也没别的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林盛伸手去拿,却被烫了一下,珠子掉落在地。
不,不是烫,是太冰了,只是碰了一下就入骨地冷,冻得他神经都痛。
小妖怪弯腰捡起来,瞥一眼疼得半晌起不来的林盛,亲自拿着过去塞进了坛口。随着珠子落进去,那妖怪猛地僵住了,很快,自肚子开始,随即便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被冰封住了着急乱转的眼珠子。
那冰沿着妖怪的手甫一触碰到薛南殿,薛南殿便打了个冷颤。
小妖怪捡起林盛掰下来的那根横撑轻轻敲了下坛口,只是一瞬的事,那妖怪变作粉末,继而是微光,逐渐淡去了。
薛南殿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瘫坐在地,就在这时,李载舟突然闯了进来。
小妖怪小心地后退几步躲进挂衣帽的敞口壁橱里抱膝坐着,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看着房中的一切。忽然她眉头微蹙,耳中隐约听到了一声极其轻细的说话声。
——嘁,搭得再好的戏台,你也唱不了戏。
李载舟蹲下的背影微微一顿,“薛南殿?你怎么样了?”
“林盛呢?”薛南殿缓了过来,双眼逐渐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后忙道:“林盛呢?”
林盛扶着头勉强走过来,他低头看着薛南殿两只手烧得焦黑,呈现出不自然的缩曲后,扭过脸深吸一口气,边掏手机边道:“咱们先去医院。”
薛南殿笑了笑,举起手迎着灯光仔细看看,唔,连手腕都没能幸免啊,“呔,这妖怪,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我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林盛扶着他站起来,单手摘下眼镜抹了一把,又戴上。
自遇到妖怪起的不真实感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怒气和恨意。妖怪的世界并不美好,它们生而为妖,没有人性,善恶不分,是非不辨,若有利则趋之若鹜,反之冷漠入骨。
仅一墙之隔,云天,你真的没听到吗?还是,我们不是你真正要利用的人,所以可有可无,没什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