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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世界的构架 拉人入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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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世界的构架
小妖怪脸色难看,干脆一转头掀开林盛的外套把头抵在他胸口盖住脸。林盛毕竟是个成年人,有些事情不得不虚与委蛇,他推了推眼镜,略略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嘁,还不如装看不见!
司机开了滴滴软件,恰巧有个在新区的乘客要去市一院,不止顺路,简直才1公里稳赚起步价啊。司机他心动了,眼动了,稳住啊!不行,手也动了,他接单了。
手机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车牌号XXXXX的李师傅抢单成功。
室内静了片刻,驾驶员使劲揉揉脸,一转头,笑得如沐春风和蔼可亲,像极了邻家的大伯下了班恰巧碰到他提着烤鸡却藏在身后头只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一看这位先生就是非常通情达理,又富贵多金。”
这开场白,攻心为上,高帽子先给你扣了再说。啧啧,有点水平。
林盛满脑子的我不听我不听,你根本不关心我的感受,你只在乎你自己的利益。
“你看,正好顺路,哎,我这个人啊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这么晚了去医院,一定是急事。”说完他透过后视镜观察对方的表情。
林盛正襟危坐,满脸木然。内心却在呐喊,你这个骗子,你就是在骗我,你一直在骗我,到现在还在骗我。知不知道我从上车的那刻起咱俩就达成了协议,这一段路途只有彼此,你却临时变卦要载一段别人,你不守信用,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哎,到了,就在路边,看来就是他了。”驾驶员一脸藏不住的喜悦,靠边停下对暗号,“滴滴?”
男子压低了帽檐,回道:“是我。”
“起步价。”
“走。”
“你结束订单,线下交易。”
“行。但是,你得给我送院子里。”
司机长叹口气,回头看了眼林盛,一咬牙应下,“上车。”
男孩坐上副驾驶,这才注意到后座堆满了东西,并且还有两个大活人。他颇为警惕,“谁?”
“自己人。”驾驶员冲他点点头,转而又看向林盛,一张苦瓜脸瞬间笑得谄媚,“我们这里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你放心,就载这一个,又是顺路,我开快些,你打表也不会亏的。”
林盛大约是硬挤了个笑容吧,司机终于满意得将头转回去,满脸严肃,看着倒计时的红灯,口中默念道:“五、四、三……走起了您嘞。”
又是一气呵成的动作,熟悉的推背感和撞击后的肌肉疼痛感,看着隔壁跑车起步都被出租车甩出好几米的距离不禁陷入了沉思,倒计时是这样的?二和一呢?狗吃了?
好不容易从新建的数十亩地的新医院里绕出来,那手机屏幕它又亮了起来。
司机与林盛对视一眼,手机传来提示音,“前往市二院的单,距离您20米,是否抢单?”
说好的争评文明驾驶,五星好评呢?
林盛将买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了云天的房间,自己带着小妖怪回屋了。小妖怪拿着他的手机不知在倒腾些什么,他简单冲个澡就躺回床上,觉得身心俱疲。他枕在手臂上仔细回忆并梳理了一下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直觉没那么简单。
云天为何要小妖怪找自己?是什么作用?牡丹明知道云天总有一天要收回自己的妖血,为何还要尾随而来?还有那个李载舟,另一个世界的捉妖人,他应该是奉命捉妖的,既然放走了那混沌,怎么一点也不急的样子?甚至还能跟着大家一起去小马山?
以前他就隐隐觉得,这个世界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偶然的,无数的巧合凑在一起过一生不太可能,越是离奇,越是有问题。可症结在哪里他又说不清楚。
他翻个身,被动感最让人无力,尤其薛南殿还中了莫名其妙的什么咒……咒?林盛猛地坐起来,李载舟与云天看着不像是一早相识,又或是认识却装作不认识?只干等着事情一件件抖开将自己裹挟无异于等死,不如主动出击,看看有什么发现也不错。
林盛套上外衣要走,小妖怪几乎下意识地抱起伞就跟了上去。
薛南殿与李载舟的房间就在隔壁,林盛轻轻敲门,里面传来薛南殿含糊的声音,“来了来了,稍等啊。”
片刻后薛南殿打开门,一看到是林盛和小妖怪笑道:“这么快就买回来啦?吃饭没有?我在煮泡面,来一桶?”
“这都几点了,还在煮面?你哪儿来的锅……”林盛进去后闭了嘴,一个穿着清凉的美女正浓妆艳抹得坐在洗手间守着锅煮方便面,闻声瞥了他们一眼,一脸的你们都是神经病的表情。
再往里走,套间里居然还有一个女孩子穿着短裙在洗牌,抬眼看到他俩进来了,激动道:“我不管啊,你来人了也得给我钱,现在叫我走又得给钱,我们都是按出场情况收钱的,一夜是这个价,三分钟也是这个价。”
薛南殿大为不满,“就你这牌技你好意思收钱啊,玩了三把把把你赢,我口袋现在比脸干净。”
“那就肉偿。”短裙女坦荡荡地点人头道:“我喜欢安静的,我要刚出门那个男的。”
话音才落,洗手间传来一个女声,“啊,那也是我的菜啊,你抢什么?你不是喜欢清爽的阳光大男孩吗?”
短裙女点了根烟,上下打量着薛南殿,眼神露骨,看得薛南殿忍不住抱胸。“脸还行,身材也不错,就是嘴巴太烦了,换你能忍啊,在床上都叨叨叨个没完,一会儿你叫他加把劲的关键时刻,他跟你说我靠这都行?”
这是薛南殿打牌的口头禅,他这种偏财运极背,一个宿舍两年下来,打了那么多次牌,楞一把没赢过!甭管他手里几个连天的炸,看着再牛B的牌,对家都能手握四个王给他干趴下。
真的是,我靠这都行?
不同于小妖怪的一脸茫然,林盛和洗手间的女孩子脑补了下画面,噗嗤笑出了声。薛南殿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盛,一副你背叛了我的模样。
林盛整理好表情,按照她们的市场价加价打发她们走了。
倒贴都不行,薛南殿觉得备受侮辱,说什么都不肯让步。
为了打牌凑人头,这也算另辟蹊径了。林盛看着薛南殿点烟,问他:“李载舟呢?”
“说是闻到混沌的味道,追出去了。”
小妖怪竖着耳朵听见了,眨巴眨巴眼睛,又继续默不作声盘腿继续玩手机。她为了能够无障碍解锁,将自己的脸也录进去了,林盛对她不识字却能摸索出这个功能大为赞赏,直接激励了她的探索行为。
哎,又一个网瘾小妖产生了。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林盛最担心的的还是薛南殿的健康情况,毕竟这个世界难以理解咒术这种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估计现代医院也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这些个妖啊,捉妖人之类的。
“挺好的,能吃能睡。”薛南殿叼着烟翻看自己的钱包,原本鼓鼓囊囊的,现在空了一大半,这哪是少了钱,简直是少了他的心肝啊。他苦着脸对林盛道:“我还问了李载舟呢,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不像人为,更像是妖怪做的手脚。”
“他怎么判断出来的?”
“直觉。”
林盛气得翻白眼,“别开玩笑,这种事能开玩笑嘛?事关生死,你正经点。”
“哎,我正经有什么用啊,我又解不了。”薛南殿怅然道:“真羡慕李载舟,虽然是被丢弃的孩子,却遇到了一个好师父,传道受业解惑不说,还把他拉扯大了,还许了一门亲事。他这次来就是撕了悬赏令捉妖的,等领了赏金就能回去娶媳妇儿了。”
薛南殿啧啧两声,眯缝这眼叼着烟屁股露出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沧桑感:“哎,这万恶的包办婚姻啊,什么时候轮到我头上呢?我家薛老头怎么就没给我定个娃娃亲?”
有些情况越是细致,越真实。林盛想了许久,“若真是妖怪所为,李载舟可能解?”
“应该能。”
薛南殿猛地抬眼道:“如果李载舟也能帮忙,那咱们干嘛还要带着那个老妖婆啊,她花钱如流水,脾气又臭,还天天揍我,咱们图什么啊?要不连夜逃走吧,对,趁她在睡觉,咱们……”他话说了一半,一低头看到坐在地上的小妖怪,表情古怪,蹲下对她道:“小泥,哥哥平日里对你不薄,好吃的都紧着你先吃,也没凶过你,你看,是不是高抬贵脚,回自己屋里去睡一觉呢?”
林盛被他的智商感动了,压低了声音道:“你忘了吗?我和小泥有了什么契约在身,能跑得掉吗?”
“哦对。”薛南殿叹口气,转了几圈不死心道:“把小泥也带着一块跑?不不不,她身上有老妖婆的半个妖心,天上地下都能找到她。怎么办,怎么办……”
正说着,李载舟回来了。
薛南殿眼前一亮,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深情款款道:“载舟,为兄与你说一件事,你且不要过于担心,毕竟也只是人命关天罢了,算不得什么的。”
李载舟缓慢又坚定地把手抽出来,“你说就是。”
“你与老妖婆,哪个更厉害?”
“自然是她。”
“你不必这般谦虚,毕竟老妖婆现在妖血与妖心都分离,正是除去的最佳时机,你仔细考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李载舟眸子沉了沉,又越过他去看林盛,毕竟,林盛是个正常人。
“什么意思?”
薛南殿终于绷不住了,用力锤了下墙,暴躁道:“妈的真的烦死了,等到7月就打不掉了。”
没等李载舟目瞪口呆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薛南殿连忙改口道:“抱歉抱歉,串场了。我的意思是再等等,等她恢复妖力,就彻底打不过了。马上就要五一,一旦过完就六月了。一个月收一次,不也就牡丹和小泥两个,至多七月份她就是个究极体,咱们就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
李载舟无辜道:“与我何干?”
嗯,这个问题问的好。薛南殿回头将林盛拉到一旁,“怎么说服他入伙呢?当年你是学生会主席,擅于发表煽动性的言论,这是你强项,你来。”
不带这么侮辱人格的,林盛瞪了他一眼,难怪是个人都嫌弃他,这张嘴叭叭的,非惹事不可。
他清了清嗓子,对一直站在门口的李载舟道:“别一直站在那,进来说。听南殿说你去追混沌了?怎么样,可有收获?”
李载舟绕过小妖怪来到会客室坐下,他真的是个非常有教养的人,坐姿端正,连喝水都是浅饮。接人待物温和有礼,遇事不慌,真本事傍身,着实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没有,我只闻到了它的气息,但找了一圈毫无所获便回来了。”
林盛一面惋惜,一面坐在他对面。他推了推眼镜,思付着如何开口。“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很好奇,既然李……道士是捉妖人,云天是大妖怪,为何你二位没有兵戎相见?”
“林先生,这边的世界和我们那边截然不同,整个世界的构成和体系有着本质的区别。”李载舟身量高,身躯狭长又有力,目光坚毅,时常游走于生死,气质清冷无所畏惧,他二人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中,时时沐浴党的春风,嘴巴上说着干掉大妖怪,可到底如何干掉,什么是干掉,到时是否真的能直面生死都是问题。这样的盟友并不可靠,到最后可能真正惹祸上身的只有李载舟一人。
“在我们的世界里,仍是如同你们历史书上记载的封建,不,应该是封建与奴隶社会共存的阶段。那是很大的一块土地,被瓜分为三大块,彼此接壤,有的却相隔群山、沙瓤或巨大的湖泊。土地的外围全部是水,海底有兽守,妖也难渡。是以没有人去过大陆之外的地方,那里在仙图上全是雾气遮蔽,不宜生息。”
“现在再来说权利的问题,这三块土地上分别是三个国家。最富饶的云启国,居北寒冷的雪枝国和酷热较为贫瘠的虎丘国。这里是神谕统治的世界,存在着天道。每一个国家都有一位守护妖,以妖力守护国土,举全国之力来供奉,但是却不得干政,不得过问政权纷争。哪怕皇帝荒废朝政,民不聊生,它们作为守护妖也只能看着,守护着陛下不得枉死,余下的什么也做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薛南殿摸过来坐着好奇追问。
“除非国乱,有人重新掌政,守护妖就要离开神坛陷入沉睡,由新的陛下召唤新的守护妖。”
“我靠,这守护妖屁用没有啊。光吃供奉了,陛下死了他就得睡,睡醒了怎么办?不能就这么睡死过去吧。”
“是啊,睡醒了怎么办?”他眼神放空,明明看着窗户,眼神却透过玻璃看向了虚空。“睡醒了就和已登上神坛的守护妖相争,必有一死。生的那只掌握了话语权,可以做的就非常多了。新陛下的妖赢了,一切顺理成章继续统治,若新陛下的妖死了,原妖必然会杀死新的陛下,等待下一位掌权者。”
“啧啧,都是血腥的权利交替。”薛南殿忍不住摇头,其中的残酷哪里是这几句话就能道尽的呢?其中骸骨如山,腐朽的都是草芥。
林盛却是个明白人,一语道破真相。“云天是云启国的守护妖。”
“对。”李载舟笑得温和,“我区区一届捉妖人,如何能对付得了天道选中的守护妖?”
“她既然在这个世界,那云启国没了守护会如何?”
李载舟眸子一沉,表情沉重。“没了云大人的妖力压制,很多小妖会横生肆虐,它们妖阶太低,心智不全,都是凭着本能去为祸人间,吃人害人。”
林盛忍不住看了一眼正玩得起劲的小妖怪,心里不是滋味。“云天为何不将妖心收回,重回云启国?”
“不论哪个世界,事情都会那么简单。”李载舟认真道:“云大人这种修为的妖,是不被允许穿过时空的,但不知因为什么来了,现在必然受到影响,不是她想回去就能回去的。即便是妖力鼎盛,也破不开天道的结界壁。现在不着急收回妖心,一定是缺了什么要件,一旦达成,就是她重返云启之日。”
林盛点头,忽地又想起一事。“记得你说过,云启国的陛下病逝了,那么等于云启国现在没有陛下,可守护妖既不能选择继任,现在又不在那边,无法干预,万一选出的新陛下在她没回去之前召唤出新的守护兽……”
薛南殿自然而然接口道:“睡觉啊,醒了就干,万一技不如人也没办法,横竖不就是死。”
李载舟闻言笑吟吟望着薛南殿道:“这个世界真好。”
“啊?好什么?”
“养出来的人都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