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10、-010-大妖怪不妖 原来这么多

　　-010-原来大妖怪不妖

　　这年轻的男子化解了危机，自然不是普通人，薛南殿两眼放光，上前攀谈。

　　“我叫薛南殿，老薛家第九代独苗，也是薛氏传人，单传！”薛南殿把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然后伸出去和对方握手，上下摇了摇，又十分怅然道：“可惜薛家的本事一点也没流传下来，到我这一辈，哎，空山都变不成宝。”

　　男子眉眼带笑，看着是个温柔的人，与方才悍然制妖时既然不同。他拱手道：“李载舟，无门无派，师父已仙逝，我继承衣钵，说来惭愧，只学了个皮毛，见笑了。”

　　“皮毛？你管这厉害的术法叫皮毛？”薛南殿一副你不要谦虚了表情，一面痛心疾首瞥了眼云天，哀叹道：“总比某些人强，花架子十足，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也亏得车子停住了，要这么高的山头冲出去那不得摔个粉身碎骨啊，要不怎么说最毒那啥心呢。”

　　云天端着架子没有动手，眼底的火气蹭蹭往外冒。抱臂冷笑道：“你可真是个狗眼，这么快就攀附上新的主人了？摇尾乞怜了没有？人家给你骨头吃了吗？”

　　“喂老妖婆你说谁呢？骂谁是狗？信不信我揍你啊。”

　　看着薛南殿挥着拳头装腔作势，云天捏了捏拳头，骨头咔吧作响，看得薛南殿昂起来的下巴往回缩了缩，砖头对李载舟道：“老祖宗说的对，好男不和女斗。”

　　李载舟从中劝和，“少说两句，以和为贵。”

　　云天不领情，抱臂睥睨他道：“你也别装好人，能使这种术法的道士，这个世界可没有了。说吧，你是怎么过来的？”

　　李载舟仍和气得笑着，“的确，我不是这里的人。看来你许久不归不太清楚，不少有些道行又被追杀的妖物从一处裂隙里钻过来作恶。既然有妖物来，自然会有道士收。”

　　“你倒是个好人了。”云天冷笑，“那边什么情况？”

　　“乱了。”

　　云天微顿，露出自嘲的笑意。“也是，混沌既出，肯定是乱了。乱成什么样了？”

　　李载舟收起笑意，轻叹口气。“云启国陛下薨逝，群龙无首，妖物恒生，民不聊生。雪枝国也一样，储君被挟持下落不明，皇后暂理，雪神仍未现身。”

　　“雪妖还没出来？”云天有些意外，她还未出事时就隐匿踪迹了，怎这么多年过去，还不肯出面？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虎丘能作壁上观？”

　　“所以才乱的。”李载舟垂下眼眸，“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这次妖物能顺利通过缝隙作乱，虎丘国的虎神功不可没啊。”

　　两人静默片刻，李载舟忽地问道：“您呢？何时回归神位？”

　　云天双眼一眯，破人的气势陡然泄出。“你知我是谁？”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驾驭金雷？”

　　“还算有些眼力。”

　　薛南殿适时插话道：“她真的是个厉害的角色？”

　　瞧着他满脸的质疑，李载舟笑道：“的确是。”

　　“就这两下子？还不如你刷刷一道符就解决了呢。”

　　李载舟耐心解释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过强的能量出现，会有天道压制。再者，云大人是非正当途径强行进来的，修为也会损失，待她补足后，一旦重返那边将无人能敌。”

　　“哦，还得补啊。”薛南殿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也就是说，不管她补没补，在这个世界里，所谓天道会压制她，不允许她随心所欲胡作非为。嘿嘿嘿……”

　　薛南殿不怀好意得笑了几声，还没收回笑意，云天猛地冲过来一个直拳外加扫腿就将他撂倒了，云天单膝跪压他的肩颈，疼得他满脸涨红直求饶。

　　云天笑得灿烂，凉凉道：“信不信，没有妖术，只用拳头我也能打死你。”

　　“信，信。姑奶奶我都信，你快起来，你是不是吃胖了，怎么这么沉……啊，吾卒之，载舟兄记得给我报仇。”

　　众人坐在草地上等待时机，林盛被李载舟的傀儡符叫醒了，头也不疼了，架着眼镜专心致志得消化着他被打晕后的新讯息。小妖怪畏畏缩缩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拨弄着脚边的杂草，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生酷爱拔野草的模样。

　　薛南殿四仰八叉躺着，这里是室外，云天终于默许他抽烟了，他叼着烟眯缝着眼，晚风徐徐，他忽然觉得云天还不错，也并没有丧尽天良。

　　至于这个没有丧尽天良的云天大妖怪，她正对着倒车镜在整理头发，整理完又盯着自己的嘴唇看，不知是几千年或是更久了，好像一直都是淡淡的粉色，看得真是腻，杂志上的就很不错，待会儿出去了要每种色号，每个有名气的牌子都来一支才行。

　　林盛不知自己即将荷包大出血，他整理好思绪，推了推眼镜，对着李载舟笑道：“请问，这种空间一般要持续多久才会自然消失？”

　　李载舟笑道：“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辟空间这种事不是随便做到的。”他拧头看了眼云天，继续道：“她这种级别的才行。我是追着混沌在一处废弃的厂房里进来的，我记得城市的名字是上海。你们呢？”

　　“我们实在日兰高速路上途径一处隧道时闯进来的，看来，这个空间的入口不一，出去想来也不会是同一个地方。”林盛沉思片刻，去问云天道：“云天，你可曾开辟过这种空间？”

　　“这不就是高级点的结界么。”云天不以为意，“放结界的人不解的话，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她说完愣住了，好像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一根金雷？这是她独有的法术，旁的人怎么会用呢？

　　李载舟看着她突变的脸色，淡淡笑着提醒道：“云大人，您是不是感觉这里非常熟悉？似曾相识一般？”

　　云天环顾四下，“这是我创造出来的，却又不是我。如果我亲自来做景色不会这么粗糙，空间也不会只这么大一点点。并且，只有我想放的人才能进来，不想放的根本不可能进来。那混沌不仅能感应到结界，还能破开结界壁躲进来，足以见得这里并不稳定。”

　　薛南殿被她说得绕糊涂了，不解道：“你说是你创造的，又不是你创造的？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你？难道你有好几个吗？”

　　云天的眸子渐渐暗沉下来，她盘腿坐下吐纳，静心体会这个地方。每一缕风，每一片叶子，她将意识无限地放出去，却很快触到壁垒，然后渗透，直至无方寸，无边界。

　　原来这么回事。她缓缓睁开眼，冷声道：“还不现行。”

　　四下寂静，无人回应。

　　云天抬起手，掌心一片青紫色的光芒，她抬手一挥，它们如颗粒般随风四散开来。须臾，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个人影不知从哪里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大家伸头去看，居然是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子，身上穿着焦糖色的风衣，她一边呸呸呸得吐着灰一边爬起来，一抬脸，竟有三分神似云天。

　　但更多的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娇媚雍容，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娇笑道：“本尊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要命。”

　　云天瞥了她一眼，“说吧，怎么回事。”

　　“我被你的妖血滋养了数百年，再不成妖，只怕对不起老天爷的苦心啊。”她只那么站着，也自有一番风情。“更何况是你的血，这里面蕴含的力量太巨大，才几十年的时间，连我都能开辟空间了。”

　　李载舟看着她，满脸戏谑。“你是云大人妖血滋养出的妖？什么妖？”

　　“你是谁？就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原身？”

　　“猖狂。”李载舟被冒犯了也仍是笑着的，但堆满笑容的眼底却难掩霸气。他修长的右手一翻，一张黄色的符咒便出现在指间，他两指夹住，符咒笔直立着，随着他口中默念咒语，上面红色的鬼画符开始亮起来。李载舟展臂一指，口中道：“去。”

　　那黄符径直朝着女妖而去，女妖放出利刃似的绿叶围在周身，那黄符只是绕着她飞，却无法近身。“在我的空间里还敢撒野，今天就叫你吃吃苦头。”

　　说着突然浮在半空，手里握着一只类似权杖的棍子，她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杖砸下来都带起劲风，只那风扑面都觉得两颊生疼，逼得三个废柴躲到车后。薛南殿扒着车屁股往外看，他握紧拳头摇旗呐喊，“道友加油！弄死这只骚气冲天的妖怪。我赌一百块钱的，真身绝对是只狐狸。”

　　林盛推了推眼镜，摇头否决。“狐狸是动物，能走会跳的，怎么会躺在那里百年的时间被妖血浸养，定然是植物，恰巧云天就在那处自我疗伤，血浸入土中被她吸收了才会成妖。”

　　小妖怪仰头看了眼林盛，眼底是复杂的情绪。她怯怯地抓着他的袖子往后躲，她的伞禁不住这么大的风，她就抱得很低，恨不得整颗脑袋，整个人都藏进去。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得多，李载舟还真是有两下子，借着符咒这个障眼法，拿鱼竿将她打回了原形，不，也算不得原形，只是在人和原形之间闪烁不定。

　　唔，薛南殿探头去看，原来是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啊。

　　他贼眉鼠眼得看了一圈后抱紧自己，深怕林盛或是谁想起那个赌约来抢自己的钱。

　　那牡丹妖恨恨得盯着李载舟道：“怎么可能，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类能捉妖？”

　　不知她这几十年遭遇了什么，肯定没少被假道士骗，才能这么相信自己的实力，才能不信这世上人类可以捉妖。

　　李载舟扯着半边唇角似笑非笑，小妖怪偷偷地看着他，他脸上明明就差写满浅薄无知的坏话了，可说出来的话却又十分有涵养。“在下李载舟，云启国在册的捉妖师。若非你还要支撑这处空间不崩解，也不至于这么快落败。”

　　“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不同于小妖怪对这个捉妖人的敏锐，牡丹妖真的是浅薄无知且猖狂。

　　云天忽然笑起来，漫不经心的表情。她抬手迎着落日看了看，纤细的手指确实过于苍白。若是将这部分妖血收回，那么记忆和妖力都会加速回归体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如何受了这么重的伤？过去了多长时间？云庭月怎么病逝？当年折与他三百年的寿命去哪儿了？

　　大家都盯着她看，等着她开口。李载舟单手负后，嘴角噙笑，亦目不转睛看着云天。不知怎么，他忽地心有所感般移开视线，竟与那小妖怪对上了眼神。

　　两人都是一怔。

　　小妖怪率先低下头避开视线，还刻意得往林盛身后躲。

　　云天悠悠开口。“活了一百多年了，也差不多够本了。不是你的东西，终归不是的，想来你用的也不太舒服，不如……”

　　她咧嘴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还给我吧。”

　　“不、不！”牡丹妖一听立刻激动起来，抬手去指小妖怪道：“你怎么不取她的血？她的半颗心？她身上可是有你的半颗心在，怎么也轮不到我是不是云天大人？你放过我吧，我绝对不会再招惹你，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林盛身子一僵，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小妖怪总是打从骨子里听话，服从，甚至从进入这里开始就变得敏感胆小，一直躲躲藏藏。

　　薛南殿不信，“就她？你只是吸了点血就这么厉害，她要是有老妖婆的半颗心，那还不知道厉害成什么样子呢？信口雌黄，我看你是病急乱投医……”

　　薛南殿对上云天的眼神，连忙低下头认错，“是云天大人，云天大人的半颗心。”

　　李载舟听得烦了，往后退开几步仰面躺在大石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断断续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好似不太关心他们一般。

　　薛南殿默默观察着云天的表情，发现好像这个牡丹妖说的是真的。他压低了声音对林盛道：“好像是真的诶。”

　　林盛当然不会怀疑，这妖怪当着正主子的面说这样的谎话毫无意义。虽然这个小妖怪除了脸长得好看意外，别的什么都不行，又是个小孩子的样子，但能出现在云天身边，替云天办事就绝不是偶然。只是没想到，居然拥有她的半颗心？看这样子，半颗心可不是云天自愿分享的。

　　小妖怪一直没害过自己，又总是遇事躲在自己身后，直到现在了，也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子躲在伞下一声不吭，林盛狠不下这个心将她推出去。

　　大家都憋着口气等云天发话，场内一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