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9、-009-又一只妖 神秘男子现

　　-009-又一只妖？
　　明明进的是隧道，本该灯火通明，眼前却是一大片花海，回头看是一座小镇。林盛甫一进入开始头痛欲裂，薛南殿慌得一把拽住云天的袖子，“他，阿盛怎么了？这里是不是有毒？咱们快出去，我来掉头。”

　　云天推开车门要下车，薛南殿想了想，进来容易，恐怕出去难，他有蹦下车去追云天，正要上手，云天一瞪眼，吓得他忙缩回来，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抱住她的腿，仍她怎么甩自己耳光也不撒手。

　　云天气急，低头问他，“你是无赖吗？放开？”

　　薛南殿两边脸颊被打得红红的，像摸了胭脂似的。偏他人高马大，阳光帅气，非要做出小女人受气的低姿态，扁着嘴不肯松手，“除非你救林盛。”

　　云天忍不住翻个白眼，就这么拖着一个累赘，费力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山头上朝下看。放眼望去很是奇妙，下面的小镇阡陌交织，白墙黑瓦的房屋鳞次栉比井然有序，正中一条五丈宽的水渠，依仗着地势缓缓朝着南边流动。此处北高南低，虽看着依山傍水利用资源，可一旦暴雨来临，这里地势低洼必然会被淹没，并不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却怎么会看着很是繁荣？

　　就这么静静看了片刻，有些片段在云天的脑海里闪过，但无法连贯，好似雾里看花并不真切。

　　那边林盛已疼得难以忍受，小妖怪抱着他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她妖力微弱，勉强注入如坠黑窟，收效甚微。

　　这边天空开始泛起橘色，火烧云漫天，瞧着好似天要黑了，云天决定下到镇子里一探究竟。可有薛南殿这个大累赘在，她行动不便，不得不解决。“设下这个空间的妖怪在筛选人，林盛和小泥达成交易，等于定下契约，契约由天道监督，一旦进入这种由妖辟出的空间就会反抗，他疼得越厉害，那妖承担的反噬也就越厉害。”

　　云天看着小妖怪，眸子清亮，里面的什么内容叫人难以捉摸。“倒小看了你，果然妖力不继，就会补足另外一方面。”

　　“什么方面？”薛南殿不明所以。

　　“脑子啊。”云天恶狠狠回道：“真可惜你居然没有，还不快给我滚开，除非离开这里，否则你朋友会一直疼，直到疼死为止。”

　　薛南殿吓得忙松了手，第一时间去摸自己的脸，脸颊辣辣的，一碰就疼，像极了皮薄馅儿大的肉包子，油亮油亮的。

　　云天径直走过去，手起刀落将林盛砍晕了过去。薛南殿心想晕了也好，总比这么醒着疼要好多了。他就着倒车镜照了照，十分心疼自己。“白瞎了我这张盛世美颜，万一遇到女妖怪，说不准还需要我色诱呢，真是可惜了可惜了。”说着理了理头发就要上车，云天一脚上去将他踹到在地，他扶着腰一脸的震惊，“干嘛又打我？”

　　“走，下去看看。”

　　“你们妖怪交手，我去顶什么用啊。”薛南殿一脸的悲愤。

　　“叫你去就去，怎么这么多废话。”云天抬手做出要抽他的姿势，薛南殿惊得连滚带爬站到她前面几步，“那林盛怎么办？”

　　“有小泥在这看着，你跟我走。”

　　“这么高的山，怎么走？”薛南殿抬手一指山下，“你带我飞下去吧。”

　　云天冷冷笑了笑，“想得美，用脚走。”

　　他俩走后小泥百无聊赖得在地上走来走去，一会儿采朵花，一会儿躺在地上吸一吸泥土的问道，最后想起什么似的又站起来跑去翻林盛的手机。她观察很久了，每次林盛用手机的时候什么也不做，只要对准脸就能用。她先是对准自己的脸试了试，果然是一把小锁的图案，她又对准林盛，一晃居然就开了。

　　林盛的手机界面上图标不太多，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点开了百度。搜索栏里有个小话筒，她点上去后对着电话一字一句道：“怎么作妖？”

　　界面一跳转出来很多条搜索信息，她不识字，翻来翻去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再度点开小话筒提问，“妖是什么样子的？除了那种霸气厉害的之外，还有什么样的妖？”

　　又哗啦一下出来很多检索信息，她无聊地翻来翻去，只能看一看乱七八糟的图片。

　　她托腮坐着，微风阵阵，吹得她那头糟糕的发型更乱了。

　　她不死心，继续问：“妖怪怎么认字？”

　　纵然出来再多内容，也没有一条一字是她能看得懂得。自她意识到自己不再安安静静吸收天地灵气而是有了手脚能够自由活动时起，她就躲在阴暗处观察着人类。牡丹园的游人很多，一批又一批，但有时人又很稀罕，除却一些修剪枝叶搭理花园的固定人群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那些奇怪的人，他们说着不同的口音，重复着相同的路线去看花。但随着时间的增长，她学会了安静和思考，并尝试着总结规律。

　　原来只要春天的时候人才会增多，各色各地的人群潮水一般涌来，在花期过后又渐渐散去。

　　她试着在黑夜里透过窗户观察人类，他们做饭，睡觉，看电视。孩子们穿一样的衣服去奇怪的大楼里待着，街上很多商店，路上种满了树木，有人骑着两个轮子的车，有人开着四个轮子的车，他们都喜欢捧着一种叫做手机的东西，也喜欢看电视，白日里人声鼎沸，入了夜路灯亮起找不了寂寥星辰。

　　直到有一天，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开始安排她做一些事情，给了她名字，按照她的指示在牡丹园的深处找到一颗珠子，再后来是叫她去找一个人。一个只要出现，珠子就会发光的人。

　　她胆子小，被狗撵着跑过几公里的路，吓得哇哇大哭爬到树上。也在夜里差点被人类发现偷窥，抱着头在大雨里狂奔最后躲进垃圾桶。她哪里也不敢去，只在牡丹园的小镇周围守着，脑子里的声音很生气，她只得战战兢兢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然而在路上碰到了开着面包车的两男一女，尾随了她两天后将她捉到车上。给她吃的喝的，却叫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有时是穿裹着胸口和屁股的衣服拍照片，要趴着要跪着，做一些不雅观的姿势。有时却给她穿一层一层的衣服，袖口宽大束腰，巨大的裙摆和猫耳朵的头饰，头发梳成两根马尾的样子。

　　两个男人经常抽着烟看着她，不顾女的驱逐，一边笑一边讨论着她的年龄，七岁或是八岁的吧，没有几人，是个流□□，这么久了都没人找，再等几年就可以下手了。另一个说满十四也不行啊，至少要满十六吧。说完两人哈哈大笑，听着叫人很不舒服。

　　女人就撒泼咒骂，文盲傻B什么的，然后就拿烟头烫她，叫她贱H什么的，关进面包车不给吃不给喝。

　　后来她逃了，再怎么弱小，她的本质仍然是一个妖怪啊，她用微弱的妖力制服了他们，点燃了面包车，就这么站在十米开外的树下看着车子包裹在蓝色火苗中，有人报了警，红色的大车子赶来喷水，呵，人类的水怎么能够浇得灭妖火呢？

　　她在这人世浪荡，一边走一边看，躲躲藏藏，看着人世的繁华，城市的冰冷巨大，人心的冷漠和奇怪的软弱。她渐渐地不再喜欢看了，她往回走，又回到牡丹园，她自己躺下去睡，直到再次被脑海中的声音叫醒。

　　这一次，声音变得更加强硬，她直到，这是妖怪便强的标志，她再度去小镇边徘徊，直到遇见林盛和薛南殿。两人开着车直奔她而来，一人抽烟一人看手机，她举着伞躲着，本以为只是过客，没成想那颗珠子猛地一亮，就是他！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她等来了那个人！

　　小妖怪翻个身与林盛面对面躺着，抱着那把又破又旧的折叠伞，伞下两人挨得很近，她用力吸吸鼻子，唔，这个人类的味道很香，有点像莲花的味道。

　　一念之间罢了，原来妖怪也能改变一个人类的命运。她笑了笑，然而这笑意还没结束，她惊恐得看到林盛背后缓缓落下了一个人，不，是人类的模罢了，这是一只妖，一只张着翅膀的女妖，六足四翼一细尾，一头海蓝色的卷发在身后肆意飞扬。

　　她始终闭着眼，充耳不闻，静静浮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或什么指示一般。

　　妖总是对妖力敏感，这种程度的妖怪，显然不是小泥能够对抗的。她试图悄悄地站起来去将躺在草地上的林盛拖回车里，然而才动了下腿，那女妖蓦然将头转向她的位置，闭目而视，形容诡异。

　　小泥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不断呼唤云天。一遍一遍得喊，不要其烦，直到云天突然从蜿蜒的山路上出现冲着她吼了一句烦死了，再呼唤我就弄死你。

　　小妖怪扁着嘴包着泪，扛着伞缩成小小的一团，尽量靠在林盛的头旁，一声不敢吭。

　　薛南殿吭哧吭哧得落在后头，人还没见着，就听着声音了。“就知道欺负弱小，欺负我就算了，小泥找你惹你了？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老子要是有一天能耐了，非拿你开刀祭旗不可。”

　　这两人大概一路上都是单方面揍人，单方面挨揍的局面，以至于薛南殿的脸肿得像个猪头，高高瘦瘦的身体上顶着的阳光帅气的头颅是一去不烦喽，只剩下一个嘴上骂骂咧咧过过瘾，云天一瞪眼又秒怂低姿态的精分患者。

　　这不，云天一瞪眼，要不是他机灵躲得快，差点就被踹下山脚了。

　　薛南殿摔个大马趴，一抬头愣住了。嚯，这是数码宝贝里面的究极天使兽吗？模样挺俊俏的，身材超棒不说居然还有尾巴，嘿嘿嘿，这口味有点儿重……没等他口水流下来，云天一巴掌给他打地上趴着了。

　　皮糙肉厚果然是个人禀赋，先天技能，后天强求不来。

　　云天略略仰头看着这只人兽，不，是奇怪的妖怪，细眉微蹙，右手一曲一张，掌心一团金光一闪，掌心空空如也。云天不由一愣，抬手看了眼，连武器都召唤不来？这个世界的压制委实厉害，自己的妖力，能力和记忆才恢复了瀚海一粒，原本还觉得无所谓，但现在来看，可能等不起了。

　　她转头去看小泥，小泥怯怯得回望她，眼里满是恳求。

　　许是她的妖力昙花一现却刺激了那女妖，她突然张开手脚仰天张大嘴，明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可周围的空气却开始扭曲变形，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圆石泛起的涟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以女妖为中心向四周波动开来。

　　云天神情一紧，两臂相交，须臾间一双清亮的瞳仁变作了金黄色的竖瞳。小泥惨叫一声浮在半空，耳鼻鲜血横流，身体不断涌现出金丝耀芒朝着云天输送而来，云天眉间一道血色雷符若隐若现，天空突然乌云翻腾，大风呼啸，云层间间或可见闪电出没。

　　薛南殿盯着那空气中的涟漪，扩张的速度明显放缓。凡是女妖似乎对云天放出的妖气极为不满，面目变得狰狞，空气抖动，大风吹起的叶群一旦落入涟漪中瞬间被绞杀得粉碎。

　　委实恐怖，薛南殿稳了稳心神，大步上前将林盛往车里塞，又捆上安全带，他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去碰那小妖怪，云天却缓缓闭上眼，金丝耀芒猛地一抽后停了下来，小妖怪骤然跌落在地，薛南殿一把将她抱起来塞进后座，自己紧随其后也上了车。

　　两方妖力碰撞在一起，整个空间开始抖动，像是承受不住地震的山洞般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坍塌感。

　　突然，云天猛地睁开眼，云层中不知何时已汇聚出了碗口粗细的金色闪电，像巨龙般在云层中游走不定，“我的金雷会劈开这个时空出现裂隙，你看准了，趁机冲出去。”

　　“没问题，瞧好了您嘞。”薛南殿挂上爬坡的S档，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一眨不眨看着天上漫天翻滚的乌云，生死在此一举，他半点不敢马虎。

　　“来了！”薛南殿瞳孔微缩，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而却在车头冲出去半米后猛地戛然而止，像是撞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轮胎不断和地面摩擦，甩起的青草和泥土在车屁股后头飞了一两米高，但车子就是纹丝不动。

　　薛南殿临危不惧，镇定心神踩下刹车后挂了倒挡，车子倒出3米左右，等于留出了一小截加速的空间，正要再冲，那金色的雷却消失不见了。薛南殿不可置信般抱着方向盘左看右看，不死心得冲着云天喊道：“老妖婆，你再来一次闪电啊！忒快了点，我没走掉啊。”

　　“滚，你以为放屁啊想来就来。”云天气喘吁吁，显然她在超负荷工作。

　　薛南殿见她摇摇欲坠站不稳的样子，一拉车门跳下去将她一把抱起来往车的方向跑，然而天色渐开，耳畔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轻笑声。

　　两人同时回头，一个着休闲装的男子斜背着个鱼竿包半跪在大石上，眉目清朗，年纪尚轻，嘴角噙笑，眼底却是一抹刻骨的冷意。

　　他与云天和薛南殿稍稍颔首后，转而去看着那陷入狂暴的女妖。他拿出一叠黄纸，右手食指虚空画了一个什么形状，算不得复杂，却叫那翻飞不止的黄纸稳稳定在半空。男子腾出双手结印，口中默念着什么，很快，两手中渐渐涌现出一瓣一瓣的花瓣轮廓，待结印的手法越来越快时，一朵莲印在胸前一闪，下一秒黄纸直奔着女妖面门飞去。

　　女妖扑腾着要躲，说来也是厉害，这黄纸似是开了雷达一样，实施精准打击，弹不虚发，绝无逃脱的可能。

　　一场大战就这么随着女妖被网罗在黄纸中包裹着化解了。

　　薛南殿还打横抱着云天，两眼放光，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叫他做出了愚蠢至极的荒唐事，他竟然就这么把大妖怪扔了出去，大妖怪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坐在地上感受着屁股传来的痛感，半晌要杀人的话从她牙缝里冒了出来。

　　“薛南殿，你找死。”

　　薛南殿屁股被金色火苗烫了一下，疼得他一蹦三尺高，即便如此还仍不忘感慨，“薛老头诚不欺我，道家果真有奇术，可克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