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漂流的季节》杨绒

9、第 9 章

　　九、新同桌带来的烦恼
　　过了年，正月十一，学校就开学了，孙忠清送两个孩子去学校，嘱咐孙项磊帮荣樱拿东西，两个人并排往宿舍楼去。
　　荣樱转头看孙项磊，可能是二人不在一个班，见面的次数变少，她总觉得孙项磊好像变样了，高了，也壮了。
　　荣樱想起前天和季仲杰套出的话，她开口：“你，你是不是早恋了？”
　　孙项磊斜眼看了她，嗤笑一声：“你好意思管我？”
　　荣樱道：“你成绩刚刚稳定，不能早恋。”
　　孙项磊摆摆手：“管好你自己就成了。”
　　二人不欢而散。
　　孙项磊恋爱了，他上次在商场，季仲杰和他说：“我去给荣樱结账，你呢拿着你爸的卡可以给你女朋友买啊！”
　　孙项磊趁着荣樱换衣服的档口快速的买了一条早看好的裙子，原本还打算跟他姑姑讨点压岁钱，这下省了。
　　孙项磊现在背包里就装着这条裙子，心里热乎乎的。
　　荣樱看着孙项磊的背影，有点情绪不宁。但最终她也没说什么。
　　就像孙项磊说的，她先管好自己吧。
　　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时间滑过六月，进入夏季的时候，季仲杰开始高考了。三天的考试，紧张的气息，让天气愈加闷热，考场外面聚满了人群，每一场考试，考完之后，每个人表现不一，有哭有笑，还有人翻开书包就拼命寻找答案。有人庆幸有人心有不甘，可不管怎么样，高考都如期结束，一切封底，不由你。
　　高二的期末考试在高考之后，考完试，荣樱出了教室门，就发现季仲杰在门口等她。高考后季仲杰给她塞了2次小纸条，约她去操场，她都没去，不是故意没去，只是恰巧有事。季仲杰忐忑的想，应该消气了啊，她不来，他只能守株待兔了。
　　高考前，高一高二都放假，季仲杰希望荣樱能陪着他高考，不用多，只要第一天在外面等他就好，荣樱拒绝。季仲杰一时气急，就说兰维乔的女友如何听话懂事，又是如何要陪着兰维乔，就连邓千里那个蠢货学渣，都有女孩子在外面等着，怎么他就得独自战斗？
　　而后两个人不欢而散。过了一天，荣樱为了不影响季仲杰高考，答应了在外面等他考试，季仲杰分外高兴。
　　荣樱陪了三天，考完之后，就不不见人影了。
　　季仲杰这会儿也明白了，荣樱估计是生气了。
　　孙项磊来接荣樱一起回家，看到季仲杰跟没看到一样，拉着荣樱就要走。季仲杰拦下他们：“荣樱，我有话和你说。”孙项磊还没说话，荣樱想了想，马上他上大学就见不到了，告个别还是可以的。于是推了孙项磊一下：“你先回家，就告诉我妈，我去买课外书了。”孙项磊气的把自行车铃铛捏得直响，他肯定怄不过荣樱，他走之后，季仲杰开车带她去了市中心，找了一个咖啡馆。
　　“用跑这么远吗？说几句话而已。”
　　“你是不是傻，旁边没看见新华书店吗？你不买书回去，你妈不怀疑你吗？”季仲杰明明想说好话，可是碰上她这态度，一下没绷住。
　　“恩，想的周到。你是来告别的？”荣樱就开始吃冰激凌。
　　“那个，我要去B市了，我家里要在B市铺市场，我也跟着，以后也会在那边读大学，下个礼拜我去欧洲玩，估计你会很高兴，这段时间看不着我吧。”
　　荣樱一遍吃冰激凌一遍点头：“确实可以清净一阵子。”
　　一个礼盒伸到眼前，季仲杰红了脸：“这个给你，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荣樱推开：“我不要。我这次来，只是想着许以后见不了面了，道个别。”
　　“什么叫见不了面，你是我女朋友你别忘了，我们的一年之约还没到期呢，B市离秦城又不远，我可以回来看你。东西收了，你必须要，要不我天天写情书邮寄给你，每天一封！”
　　那句每天一封，刺激了她，她接过礼盒。季仲杰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看见对面的女孩芊芊手指从钱包里拿着几张纸币：“先给你这么多，剩余的过后给你。”
　　季仲杰瞬间就想起来过完年，她还给自己的裙子钱，声称如果不要，她就死都不穿。
　　肺都气炸了，有么有。
　　晚上躺在床上，打开礼盒，是一个红色直板手机，那个时候还在流行大哥大和BB机，这样简约的手机还是俏货，想来季仲杰也是辗转才买到手，荣樱不禁后悔，她是不是应该不理会季仲杰的死缠烂打，坚决的退回？她打开手机，已经安装了手机卡，里面还存了一个手机号，看到存的昵称，一阵恶寒，“亲亲老公”，荣樱笨拙的一边看说明书，一遍修改备注，季二。
　　不一会儿，手机就滴滴答答一直响，短信息一直闪个不停，季二，季二，季二。
　　哎，早知道这么麻烦，手机就不应该收，为了怕麻烦，反而来了一个更麻烦。
　　退回行不行？
　　8月初高考成绩公布，季仲杰名列榜首，报了B市大学，他从欧洲回来，又急匆匆的参加了学校的各种毕业活动，各种聚会，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每天他都给荣樱发信息，喝多了就给荣樱打电话，荣樱暑假去了荣新市，二人没能见面。季仲杰很是不满，软磨硬泡非要她回来，荣樱怕了他，没待几天就从荣新市赶了回来。
　　那时候距离季仲杰大学报道就还一个礼拜，他推了各种聚会的邀请，带着荣樱去了游乐园，还去看了电影，走的时候那叫一个依依不舍，搞得荣樱都被感染了离别的气息，心里郁郁寡欢。人是走了，一天三个电话没完没了，没几天荣樱又烦了，言辞教育下，改成一天一个电话，知道她换了宿舍，更是各种的嘱咐，搞得荣樱以为自己又多了一个爸。
　　好在很快高三开学了，提前一天，孙项磊背着背包骑着车子，跟着荣樱去高三宿舍报道，男生宿舍在南头，女生宿舍在北头，办完手续两个人各自去了宿舍。
　　第二天，晨曦微微照影在高三班级楼道里，荣樱住宿到校要早，就看到一个男生在楼道徘徊，身高貌似比季仲杰还高半个头，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牛仔裤洗的发白，上身是一件旧衬衣，外套是一件校服，但是不是秦城一中的，头发倒是很整齐，正在到处看，寻找什么？
　　莫不是新来的？
　　“同学，你是不是找不到班级了？你是几班？”
　　然后，荣樱就看到了面对自己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不健康的白皙，眼睛深邃而冷淡，他推了推眼镜，看了荣樱一眼，犹豫了一会儿：“高三理科六班。”
　　荣樱心道真巧，点点头：“我就是六班，在拐弯那边，跟我走吧。”
　　荣樱抬脚就走，男孩落后一米多的位置，尾随。一路上沉默不语，荣樱本想聊个天，毕竟是新同学，但看到那张冷漠的脸，她就没了聊天的兴趣。
　　进了班，她随便坐了一个位置，没再理他。
　　上课前，班主任带着他在黑板前，照例是简介，介绍、欢迎。男孩默默的站着一句话不说，最后老师都着急了，他才说了一句：“薛钦东。”
　　原来他叫薛钦东。
　　高三班级老师从新换了一批，因为秦城一中的名气，插班生也多了不少，桌次也是按照期末成绩进行排序，从后往前倒着数，分到最后，剩了1女3男，确切的说最后剩下了薛钦东和荣樱。新班主任李老师看了看她两个，眼眸之处微微变色，最后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坐第一排。”
　　高三的课时变长，课程也编排的紧凑。课间的点点时间，新同学简单交流了一下感情，熙熙攘攘了一阵儿又安静下来。时不时有人将目光打量着第一排，确切的说是打量薛钦东和荣樱这对同桌，男女同桌并不是多罕见，只是薛钦东高冷的颜值和荣樱柔美的气质，总是让人忍不住窥探，尤其隐约听说荣樱是季仲杰的女朋友，整个高三六班，不客气的说，这二位绝对的颜值代表，不出点火花都对不起自己的颜值，可事实是，这二位简直冷淡的可以。
　　荣樱本来就冷情，没想到这个同桌是个绝情的。想到未来的一年相处时间，总不能呆在冷库里吧，荣樱叹口气，咳嗽一声，敲了敲桌子：“我叫荣樱。”薛钦东上课的时候带眼镜，下课就会摘了，他正在带眼镜抄板书，听到旁边说话，嗯了一声，就没说话，荣樱眯着眼，凌空瞪了一眼，偏偏瞪眼的时候被突然转头的某人逮了个正着。荣樱腾脸就红了，淡定的起身装作去厕所跑路了。某人扶了一下眼镜，看了背影一眼，露出莫名的情绪。
　　高三的生活开始了，除了紧凑还是紧凑，各种标语贴满了楼道。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学习，所有的时间都是为了学习。荣樱提前看了高三的课程书籍，季仲杰还送了很多笔记给她，她自觉还算轻松，只是第一次月考还是让她惊倒了，薛冰块，恩，别的同学给他起的外号，薛冰块是第一名，而且还是整个高三年级第一名，荣樱第二。而且除了英语和语文，他居然科科满分。荣樱只是英语比他高了1分，剩下的都落后了。荣樱引以为傲的智商被秒杀了，荣樱被惊住了。不服输的劲儿被点燃了，她看了自己的试卷，找到错题纠正，做题、练习、做题、练习，拼命想搬回一局。以至于那段时间，孙项磊喊她周末回家，她都不回。
　　周末下午，大部分学生都放假回家了，学校里空荡荡的。荣樱抱着书去教室看书，推开门就看到了她的同桌，只是同桌看到她立刻把什么东西藏了起来，脸可疑的红了，荣樱抱着书没看他，坐在别的地方看书。
　　看了一阵儿，脑子有点晕，抬起头转了转脖子，发现薛钦东低着头在书斗下鼓捣什么，她一时好奇，轻手轻脚走到桌前，故意大声：“喂！”
　　“呀。。。”
　　薛钦东把手指吸到嘴巴里，一双眼睛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荣樱低头一看，原来他在缝裤子。裤腿那破了一个洞。荣樱有点不好意思，立刻说：“抱歉，还以为你在藏什么宝贝呢。”看了一眼歪七扭八的线路，咳嗽了一声：“来，为了表示歉意，我给你缝吧。”薛钦东没理她，低下头继续歪歪扭扭的缝线，荣樱生气了：“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薛钦东看着她把裤子抢了过去，又看到一只手伸过来：“剪刀，你这缝的什么破玩意儿。”
　　薛钦东愣了一下，把剪刀递给她，西晒的阳光有点暖，沐浴在阳光中的女孩，微卷的头发，长长的睫毛低头认真的在缝一条洗的看不出颜色的裤子，薛钦东心脏不可抑止的多跳了几下，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这个下午，谁都没想到，一条破裤子，连接了过后近十年的纠葛。